陆淮临低低地笑出声,带着暖意的唇轻轻落在江归砚的颈间,像羽毛拂过般发痒。江归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却被他顺势揽住腰,一个翻身便滚作一团。
锦被被搅得凌乱,两人在榻上嬉闹着,陆淮临故意用下巴蹭他的侧脸,胡茬带来微刺的痒意,惹得江归砚往床里躲,笑着去推他:“别闹了……痒死了……”
陆淮临偏不依,伸手挠他的腰侧,指尖划过那片柔软的肌肤,江归砚顿时笑得更厉害了,身体蜷成一团,眼泪都快笑出来,只能胡乱地拍打着他的手臂:“陆淮临!你住手……哈哈……”
闹了好一会儿,两人都有些喘,陆淮临才稍稍停下,将笑软了的江归砚搂进怀里,眼底盛着满溢的笑意,“还觉得我想欺负你吗?”
江归砚脸颊泛着笑出来的红晕,喘着气瞪了他一眼,却没什么力道,反倒像是撒娇:“本来就是……”
出发前夜,月色如水,淌过庭院里半开的玉兰花。江归砚正站在廊下看花,指尖轻捻着一片刚落的花瓣,晚风拂过,带起他衣袍的一角。
忽然有破空之声自院外传来,凌厉得让人心头一紧。江归砚抬眼,就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落在院中,白衣胜雪,眉眼间却淬着寒冰。
陆淮临刚从内室出来,见状脸色骤变,几乎是本能地想冲过去将江归砚护在身后。可他脚步刚动,陆秋池手中的长剑已带着凛冽的寒光,直直射向他心口!
“小心!”江归砚瞳孔骤然紧缩,根本来不及多想,身体已先一步做出反应。他像一道疾风般冲过去,用尽全身力气将陆淮临往旁边一扑!
“嗤啦——”
利刃划破衣料的声音格外刺耳。陆淮临被他扑得踉跄后退,惊魂未定地回头,就见江归砚扑在他身上,左臂的衣袖已被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正从那道不算太深的伤口里渗出来,染红了月白色的衣料。
“阿临!”江归砚顾不上自己的伤,猛地拽起陆淮临,将他牢牢护在身后。下一刻,他反手握住腰间的长离剑,“呛啷”一声抽出,剑锋直指陆秋池,眼底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他是本君的人,你离他远点!”
江归砚并不清楚陆秋池的来历,也不想弄清。在他眼里,任何想伤害陆淮临的人,都只有一个身份——敌人。
长离剑嗡鸣着划破夜空,与陆秋池的剑锋相撞,迸出点点火星。
江归砚招式凌厉,招招护着身后的陆淮临;陆淮临则默契地从旁策应,两人联手,很快便将陆秋池压制在下风。
陆秋池显然没想到他们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,脸色越发难看,招式间也添了几分急躁。
就在这时,江归砚忽然觉得一股莫名的酸软从四肢百骸涌上来,握着剑柄的手竟微微发颤,力道瞬间卸了大半。
他心头一凛,正想凝神聚力,眼角余光却瞥见院门口两道身影,南宫怀逸与凌岳显然是被打斗声惊动,已然站在那里,神色凝重。
“师兄!”江归砚强撑着喊道,声音有些发虚,“替我们挡一阵!”
南宫怀逸与凌岳对视一眼,立刻拔剑上前,接替了他们的位置,与陆秋池缠斗起来。
江归砚再也撑不住,反手死死抓住陆淮临的衣襟,拉着他踉跄后退。可那股酸软感来得又快又猛,他抓着衣襟的手指渐渐失了力气,眼前阵阵发黑,身体一软,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“阿玉!别怕!”陆淮临紧紧抱着瘫软在怀里的江归砚,声音颤抖。他抬头看向仍在缠斗的南宫怀逸,双目赤红,嘶吼道:“抓住她!把解药给我!”
江归砚意识尚有些清明,只是浑身提不起力气,像陷在一片柔软的云里,晕乎乎的。他能感觉到陆淮临急促的心跳,还有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微微发颤。
冷意顺着四肢百骸往骨髓里钻,他下意识地往陆淮临怀里缩了缩,手指死死攥着对方的衣袍,布料被绞得发皱。
“不疼……”他用气音挤出几个字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就是冷……”
指尖的力气越来越弱,攥着衣袍的手渐渐松开,眼皮也开始打架。
陆淮临颤抖着抓起江归砚受伤的胳膊,那道不算深的伤口旁,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黑气。他指尖沾了一点渗出的血珠,凑到鼻尖轻嗅——那股气息阴冷刺骨,带着腥甜气,却又裹着一层令人作呕的腐朽感。
“妖毒……”陆淮临的声音像被冰碴冻住,一字一顿,心瞬间沉到了谷底,凉得发颤。他太熟悉这种气息了,这是被至阴浊气污染过的妖力,霸道又阴毒,根本没有解药!
这是冲着他来的……陆淮临猛地抬头,看向仍在与南宫怀逸缠斗的陆秋池,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,这被污染的至阴之物,本是用来对付他的!
至阴克至阳,他体内的妖力偏阳刚,这东西对他来说是剧毒,可江归砚是纯然的仙家体质,被这阴毒沾染上,只会更凶险。
除非……凤凰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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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淮临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如纸的脸,唇角的黑血刺得他眼睛生疼。一股暴戾的怒意从心底炸开,他咬着牙,齿间几乎要渗出血来:“好,好得很……真是够狠!”
凤凰火……陆淮临脑中闪过这个念头,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。他知道哪里有凤凰火,并非遥不可及。可一来一回,至少要耗费数日功夫。
这数日里,阿玉要独自承受这至阴毒力的侵蚀,那蚀骨的寒意会一点点啃噬他的仙元,刚刚温养稳固好的根基,定会再次损伤,甚至可能比从前更糟。
他低头看着江归砚紧锁的眉头,即使昏迷中,那细微的颤抖也未停止,显然正受着阴寒的折磨。
“不行……”陆淮临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,指尖轻轻抚过怀中人冰凉的脸颊,眼底翻涌着挣扎与决绝,“绝对不行。”
不能让他的阿玉再受苦了。
他猛地抬头,目光扫过仍在缠斗的身影,又落回怀中气息渐弱的江归砚身上,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心底滋生——或许,还有别的办法。
虽然凶险,却能立刻护住阿玉。
陆淮临将江归砚轻轻放在榻上,掖好被角,转身时瞥见院中南宫怀逸已将陆秋池捆了个结实,扔在廊下,便暂时放下心来,折回屋内守在榻边。
“阿临……我冷……”江归砚在昏沉中呓语,眉头拧得紧紧的,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一起缩。
陆淮临伸手探进被子,握住他冰凉的手,掌心的温度努力想焐热那片寒意:“别怕,宝贝儿,我会救你的,你等一等我。”
他刚要起身,手腕却被猛地攥住。江归砚不知何时睁开了眼,眼神虽虚浮,却带着一股执拗的清明:“你要干什么去?”他用力抓紧,指节泛白,“你别走!别走!”
说着,他挣扎着侧过身,另一只手也伸过来,死死抱住陆淮临的胳膊,声音里染上浓重的哭腔,尾音都在发颤:“你不许走!你留下来,我不想你走!陆淮临……”
“没事儿,我马上就回来。”陆淮临心疼得厉害,想顺顺他的头发安抚,却被抱得更紧。
“你骗人!”江归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,砸在陆淮临的手背上,滚烫的,“我知道这种毒……你想干什么?你会死的!你不许去!不行!”
他几乎是哭喊出声,浑身都在发抖,“我不要你走,陆淮临!不要去,你会死的!你死了我怎么办?”
最后那句话像重锤砸在陆淮临心上,疼得他呼吸一窒。他见再也瞒不住,索性俯身将人紧紧搂进怀里,声音哑得厉害:“阿玉,听话,我不会有事的……”
江归砚却像没听见,依旧死死拽着他的衣襟,眼泪汹涌而出,浸湿了他胸前的布料,带着绝望的固执:“我不!你不准去……不准……”
陆淮临指尖抚过江归砚汗湿的后颈,感受着怀中人因恐惧而绷紧的身体。他深吸一口气,眼神骤然变得决绝,趁着江归砚还在哽咽的间隙,手掌猛地落在他颈侧的穴位上。
“唔……”江归砚只觉脖颈一麻,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,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,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,双手依旧死死抓着陆淮临的衣襟。
陆淮临看着他闭上的眼,喉结滚动了几下,才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。指尖触到那微凉的皮肤,像是碰着易碎的琉璃。
他瞥见江归砚眼角滑落的泪珠,晶莹剔透,顺着脸颊往下淌,连忙伸手用指腹轻轻抹去。
“宝贝儿,等我回来。”他低下头,在江归砚苍白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。
转身时,南宫怀逸与凌岳已站在床边,神色凝重地看着榻上昏迷的江归砚。
陆淮临整理了一下衣襟,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,“照顾好他,我很快回来。”
“陆兄,你……”南宫怀逸想再说些什么,却被陆淮临打断。
“不必多言。”陆淮临的目光扫过他们,又落回榻上的人身上,眼底闪过一丝不舍,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