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蝶梦飞花 > 第732章 小鸡
    陆淮临大步踏出房门,夜风卷起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他掌心悄然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暖意,那是潜藏在血脉深处的力量——凤凰血脉,来自他的母亲。

    原本,他打算等成年之后,借助父亲留下的力量稳固心神,再循序渐进地激发这股力量。凤凰真火霸道炽烈,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,母亲反复叮嘱过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可轻易动用。

    可现在,什么稳妥,什么忌惮,都比不上榻上那个浑身发凉的人重要。

    阿玉不能出事。

    陆淮临摸了摸怀中贴身藏着的一枚暗红色玉佩,那是他早就备好的温养之物。前世,虽九死一生,却终究活了下来。如今有了准备,总比那时要好上几分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死的。”他低声自语,眼神锐利如刀,“等我,我定要风风光光地娶你。”

    侧殿离主屋极近,能清晰听见风吹过窗棂的声响。陆淮临盘膝坐于地面,身前悬浮着一滴殷红如玛瑙的精血,那是他母亲凝练的凤凰本源,此刻正散发着灼人的热浪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落在那滴精血上,没有丝毫犹豫,缓缓伸出手去。指尖刚触碰到那滚烫的液体,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便瞬间席卷全身!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
    陆淮临忍不住痛呼出声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刃在体内肆意切割,骨骼寸寸作响,像是要被生生碾碎。

    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疯狂冲撞——属于鲛人族的至寒妖力,与凤凰血脉中奔涌的至阳真火,本就水火不容,此刻被强行引动,更是如同掀起了一场灭顶的风暴。

    “噗——”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,溅落在地面上,瞬间蒸腾起白色的雾气。

    剧痛之下,他再也维持不住人形,骨骼发出“咔咔”的声响,一条通体覆盖着鳞片的鱼尾冒了出来。

    尾鳍不受控制地拍打着地面,将坚硬的青石板砸出一道道裂纹,鳞片边缘泛着不正常的赤红,那是被真火灼烧的痕迹。

    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与嘴角的血迹混在一起。他死死咬着牙,意识在剧痛中几近涣散,却依旧凭着一股执念强撑着——不能倒下,阿玉还在等他。

    凤凰真火在体内横冲直撞,所过之处,经脉尽毁,可与此同时,那股灼热的力量也正循着血液,一点点朝着指尖凝聚,带着焚尽一切阴邪的霸道。

    侧殿传来的哀嚎声低沉而凄厉,像困兽在绝境中最后的嘶吼,穿透了紧闭的门窗,隐约传到了主屋。

    榻上的江归砚虽仍陷在昏迷中,眉头却猛地蹙紧,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,仿佛在噩梦中挣扎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,显然那痛苦的声音惊扰了他的安宁,连昏睡中都透着不安。

    守在一旁的南宫怀逸与凌岳听到那声声痛呼,脸色都沉了下来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忍——那声音里的痛苦太过真实,像是将骨头一寸寸碾碎般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凌岳刚想开口说些什么,却被南宫怀逸抬手按住,摇了摇头。他们都清楚,此刻谁也帮不上陆淮临,只能靠他自己扛过去。

    侧殿内,陆淮临早已没了力气哀嚎,只能趴在滚烫的地面上,浑身的鳞片都被真火灼烧得失去了光泽,有些地方甚至泛起焦黑。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铁,五脏六腑都在燃烧,意识模糊间,仿佛看到了母亲温柔的笑颜。

    “母亲……”他气若游丝地呢喃,声音破碎得不成调,“孩儿想救他……我要救他……”

    哪怕粉身碎骨,也要把那个人从阴毒里拉回来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的稻草,让他在极致的痛苦中死死攥住最后一丝清明。

    陆淮临的身体忽然腾起一簇簇金色的火焰,那火焰并非灼烧外物,而是从他皮肉下、骨血中汹涌而出,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。

    高温炙烤下,他的嘴唇早已干裂起皮,身体因脱水而微微抽搐,却依旧死死咬着牙,不肯再发出一丝痛呼。

    意识在滚烫的混沌中沉浮,眼前渐渐浮现出幻象。他好像看到了江归砚,站在开满玉兰花的庭院里,对着自己笑得眉眼弯弯,脸颊泛着羞赧的红,手指绞着衣袍,声音细若蚊蚋:“我……我想嫁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真好啊……”陆淮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,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,眼底却滑过一丝滚烫的湿意。

    可下一刻,眼前的场景骤然变换。

    还是那个身影,却红了眼眶,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,砸在他手背上,冰凉刺骨。

    江归砚望着他,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控诉,带着哭腔一遍遍问:“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?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……有人欺负我!我受了好多委屈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陆淮临猛地回神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,眼底的涣散瞬间被决绝取代。他不能让幻象成真,绝不能!

    这股强烈的执念仿佛化作了催化剂,体内奔涌的凤凰真火骤然暴涨,金色的烈焰冲天而起,映亮了整个侧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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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唳——!”

    一声清亮而威严的凤鸣响彻云霄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火焰之中,陆淮临的背后缓缓舒展起一对巨大的羽翼,羽翼边缘燃烧着金色的火焰,每一根羽毛都剔透如琉璃,在火光中流转着神圣而灼热的光泽。

    他半跪在地,双翼微微扇动,带起灼人的热浪,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,只剩下一片澄澈的坚定。

    他做到了。

    侧殿的火焰刚熄,陆淮临便踉跄着起身,身上的衣物早已被凤凰真火焚成灰烬。

    他顾不上周身的灼痛,胡乱抓起一旁备用的裤子和外袍套上,衣襟都来不及系好,就跌跌撞撞地往主屋跑,每一步都牵扯着体内尚未平息的伤痛,却丝毫顾不上了。

    榻边,他颤抖着手抚上江归砚的脸颊,掌心的凤凰真火余温尚存,小心翼翼地渡入那片冰凉的肌肤。

    金色的微光顺着江归砚的脉络游走,所过之处,那丝盘踞在他体内的阴寒之气如同冰雪遇阳,迅速消融。看着江归砚唇角的黑血渐渐褪去,脸色也泛起一丝微弱的红润,陆淮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。

    他脱力般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额上的冷汗混着未干的血迹滑落,滴在衣襟上。

    “你们先出去。”陆淮临头也不抬,声音沙哑地对门口的南宫怀逸和凌岳道。

    两人见状,默契地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
    屋内终于只剩他们二人。陆淮临伸手将江归砚从榻上抱进怀里,失而复得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他将脸埋在江归砚的颈窝,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的清冽气息,心头被巨大的庆幸填满。

    刚才在幻境中看到的画面又闯入脑海——他的宝贝儿被人围在中间,哭得撕心裂肺,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,他却像被无形的屏障阻隔,怎么也碰不到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受辱……

    陆淮临抱着江归砚的手臂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,眼底翻涌着后怕与暴戾。

    绝不允许。

    这样的事情,哪怕只是幻象,也绝不能在现实中发生分毫。

    江归砚在朦胧中感觉到颈边有毛茸茸的东西蹭来蹭去,触感温软,和往日陆淮临的怀抱截然不同。他下意识地偏了偏头,那小东西又往他怀里缩了缩,带着一丝熟悉的暖意。

    他缓缓睁开眼,低头一看,顿时愣住了——怀间竟卧着一只巴掌大的金黄色小鸡,绒毛蓬松柔软,一双黑亮的圆眼睛正瞪着他,小翅膀还紧紧贴在他的衣襟上。

    “啾!”见他醒了,小鸡猛地叫了一声,声音清脆得像玉珠落盘,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,整只鸟瞬间僵住,小脑袋飞快地转了转,然后笨拙地扑腾着翅膀,试图往江归砚怀里钻,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。

    江归砚本还有些伤感,见此情景,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伸手轻轻戳了戳小鸡毛茸茸的脑袋:“陆淮临?阿临?你这是……变成小鸡了?”

    “啾!叽叽叽!”小鸡急得在他掌心蹦跶,小翅膀扑腾得更欢,像是在抗议,又像是在辩解,声音里满是委屈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”江归砚被它这副模样逗得乐不可支,指尖轻轻拨弄着它那小小的、还没长硬的尾羽,眼底漾着狡黠的笑意,“看你这下怎么欺负我,嗯?”

    小鸡被他拨弄得一个趔趄,站稳后气鼓鼓地用尖喙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,力道轻得像挠痒。啄完又像是怕他生气,连忙缩回头,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,发出软糯的“啾啾”声,眼神湿漉漉的,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。

    江归砚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,再也忍不住,小心翼翼地将这只“陆淮临牌小鸡”捧在手心,指尖拂过它柔软的绒毛,眼底满是笑意与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