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总统,这东西真神了!”一个军医捧着氧气瓶啧啧称奇,“吸几口,脸就不青了,气也顺了。这是什么宝贝?”

    杨建国含糊道:“是中原新制的药,专治高山病。”

    这些氧气瓶是从系统商城买的,每个能用三天。不过虽然有氧气瓶,但士兵的高原反应还是很严重。

    “让士兵们走慢些,这几天多休息,不着急赶路,慢慢适应。”杨建国吩咐下去。

    又走了两天,队伍到了金沙江边。

    江面不宽,但水流湍急,浪头拍在礁石上,溅起一人多高的白沫。对岸就是吐蕃地界,能看见连绵的雪山,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。

    “搭浮桥!”杨建国下令。

    工兵营的士兵扛着木料、绳索,开始干活。他们训练有素,两个时辰不到,一座浮桥就搭好了。

    杨建国没急着过江。他让部队在江边扎营休整,派出几队斥候,先去对岸探探路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斥候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大总统,对岸三十里内没发现吐蕃兵马。但路边有些帐篷,像是牧民,看见我们就跑。”斥候队长禀报。

    “跑?”杨建国皱眉,“没伤人吧?”

    “没有,按您的吩咐,我们没追,也没进帐篷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杨建国点头,“明天过江后,再有牧民跑,就让通译喊话,说咱们是来帮他们的,不是来抢他们的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大军开始过江。

    浮桥晃晃悠悠,马走上去直打响鼻。杨建国牵着马走在最前面,脚下是汹涌的江水,耳边是呼啸的山风。他深吸口气,迈出了踏上吐蕃土地的第一步。

    对岸的景象,比想象中更荒凉。

    草是枯黄的,稀稀拉拉长在岩石缝里。远处能看见雪山,近处是裸露的黄土坡。风吹过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,比大理冷多了。

    “把羊皮大衣发下去。”杨建国下令,“每人一件,今晚就开始穿。”

    士兵们领到大衣,都乐了。这大衣厚实,毛又密又软,穿在身上顿时暖和不少。有老兵摸着大衣感叹:“当兵这么多年,头回发这么好的冬衣。”

    队伍继续前进。走了半日,果然又看见牧民帐篷。

    这次杨建国没让斥候去,而是亲自带着通译过去。帐篷不大,破破烂烂的,门口拴着两只瘦骨嶙峋的羊。听见动静,帐篷里钻出个老汉,看见军队,吓得腿都软了,跪在地上直磕头。

    通译用吐蕃话喊:“老人家别怕,我们是大宋的军队,不抢东西,不杀人。”

    老汉抬头,满脸皱纹像刀刻的,眼神里全是恐惧。他看看杨建国,又看看后面的军队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杨建国下马,走到老汉面前,从怀里掏出块干粮递过去。老汉不敢接,杨建国塞到他手里,又让通译说:“吃吧,我们还有。”

    老汉捧着干粮,愣了半天,忽然老泪纵横,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。

    通译翻译:“他说,苏毗部的兵上月刚来过,抢走了他三只羊,还打伤了他儿子。他以为咱们也是来抢的。”

    杨建国心里一沉:“他儿子呢?”

    “在帐篷里,伤没好,快不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军医!”杨建国回头喊,“过来看看!”

    两个军医背着药箱跑过来,跟着老汉进了帐篷。里面又黑又小,地上铺着破毡子,躺个年轻人,腿上缠着布,布上渗着黑血,已经发臭了。

    军医剪开布,伤口露出来——深可见骨,已经溃烂化脓。

    “得赶紧处理,不然这条腿保不住,命也悬。”军医说。

    “那就处理。”杨建国毫不犹豫,“用最好的药。”

    军医开始清创、上药、包扎。整个过程,年轻人都没醒,只是偶尔呻吟一声。老汉跪在旁边,泪流满面,不停地说着什么。

    通译低声翻译:“他在求佛祖保佑咱们,说咱们是好人,是菩萨派来的。”

    杨建国扶起老汉:“告诉他,好好照顾儿子。等我们打完苏毗部,会有人来帮他们修帐篷、送粮食。”

    从帐篷出来,杨建国心情沉重。这才刚进吐蕃,就看到这样的惨状。那苏毗部深处,雅隆部深处,还不知有多少百姓在受苦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,”他对亲兵说,“以后路上再遇到牧民,都要问一问,有困难的,能帮就帮。粮食、药材,咱们有的是,分一些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又走了三天,队伍到了一个叫“白草滩”的地方。

    这里地势平坦,草长得比别处好些,原本该是放牧的好地方。但现在,草场一片焦黑——明显是被人故意放火烧的。地上还有没烧完的帐篷架子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。

    “是苏毗部干的。”陈敬指着远处山坡上插着的木桩,“那是他们的界桩。去年冬天,达扎为了抢这片草场,把原来住在这儿的党项部给屠了。”

    杨建国顺着望去,木桩上果然刻着苏毗部的图腾——一只狰狞的鹰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,今晚就在这里扎营。”他说,“明天一早,拔掉那些木桩。”

    士兵们开始忙碌。搭帐篷的搭帐篷,挖灶坑的挖灶坑,巡逻的巡逻。军医营又在帐篷边挂起了“义诊”的牌子——这是杨建国的主意,说既然要攻心,就得从看病救人开始。

    陈敬带着几个通译,去附近牧民家宣传可以免费给他们看病,还真有人来。

    是个女人,抱着个孩子,畏畏缩缩地站在营门外,不敢进来。哨兵通报后,杨建国亲自出去看。

    女人三十多岁,瘦得皮包骨头,身上的羊皮袄破得遮不住风。怀里的孩子更小,最多三四岁,闭着眼睛,呼吸微弱。

    “让她进来。”杨建国说。

    女人被带进军医帐篷,军医一看孩子就皱起了眉:“高烧,昏迷,再晚来半天就没救了。”

    “能治吗?”

    “能是能,但得用猛药,还有点风险。”

    “用。”杨建国毫不犹豫,“救人要紧。”

    军医开始配药、扎针。女人跪在旁边,不停地磕头,嘴里念念有词。通译说,她在求佛祖保佑孩子,也在谢大宋的恩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