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蝶梦飞花 > 第773章 偷窥
    江归砚本想送他的,但他实在太累了。

    昨日吃过早膳,陆淮临就进了他的神识。两人从辰时二刻纠缠到暮色四合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紧迫感驱使着,不知疲倦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分开了,陆淮临特别凶,那不是狠,也没让他疼,但就是用尽浑身解数来折腾他,将他逼到绝境,又温柔地拉回来,一遍遍,周而复始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求饶了多少回,整个白天都在识海里哭。不是真的泪,是神魂震颤到极致时溢出的脆弱,像是被揉碎了又重组,再揉碎,再重组。陆淮临吻着他,哄着他,却又在下一瞬将他推上更高的浪尖。

    晚上也没歇着。

    回到现实中,陆淮临在他身上留下各种痕迹,深的、浅的,齿痕、吻痕,从颈侧蔓延到腰窝,大腿、小腿,脚踝,每一寸都被他细细摩挲过。

    江归砚瘫软在榻上,指尖都抬不起来,却还能感觉到那人在他耳边低语,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:“……记住我,不许忘。”

    江归砚第一次知道一天这么长,但又那么短。

    长到像是过了一生,短到还没抱够,就要分开。他迷迷糊糊地想,若是能将这些时刻都裁下来,缝进香囊里,随身带着,是不是就能熬过那六十个日夜?

    窗外晨光渐起,陆淮临已经起身,在榻边穿戴整齐。

    江归砚看着陆淮临一步一步走远,玄色的衣摆掠过门槛,马上就要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他突然呜咽出声。

    不是轻声的,不是压抑的,就像是小孩子一样,“哇”的一下,哭出声来。眼泪汹涌而出,连他自己都猝不及防,像个被抛弃了的孩子,委屈、恐惧、不舍,全在这一刻决了堤。

    陆淮临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他转身,几乎是跑了回来,靴底踏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。跪在榻边,掌心捧住江归砚的脸,指腹胡乱地抹掉那些滚烫的泪,又低头,在他唇上亲了又亲。

    “宝贝儿,”他声音发颤,带着心疼的慌,“不要哭……”

    吻落在眉心、眼尾、泪湿的颊边,最后又衔住那微张的唇,将未尽的呜咽都吞进彼此交缠的呼吸里。

    “很快的,”他哄着他,“我很快就回来娶你。两个月,一眨眼就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江归砚抽噎着,指尖攥紧了他衣襟,将脸埋进他肩窝,声音闷闷的,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……你、你发誓。”

    “我发誓。”陆淮临手臂收紧,将人箍得几乎要揉进骨血里,“若迟一日,便叫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许说!”江归砚猛地抬头,唇瓣堵住他未尽的誓言,带着泪的咸涩,“……不许说那个字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听我的,”陆淮临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脖颈处,掌心贴着他后脑,“好好睡一觉,乖。”

    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后背,从肩胛到腰窝,力道轻缓得像是在顺毛。江归砚的抽噎渐渐止了,呼吸却还带着哭过后的颤,鼻尖蹭着他颈窝,湿漉漉的。

    “很快的。”

    陆淮临又低低地补了一句,下巴抵着他发顶,,天光已经大亮,再晚就赶不上,他不能再耽搁了。

    可怀里的人还攥着他衣襟,指尖都发了白。

    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已将那翻涌的不舍都压了下去,只余一片温柔的沉静。掌心仍缓缓拍着,直到江归砚的呼吸终于绵长起来,确认那人沉入了梦境,才悄悄舒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……等我。”

    用气音吐出这两个字,陆淮临小心翼翼地将那攥着衣襟的指尖掰开,又轻轻塞回被子里,掖了掖被角。

    起身,一步三回头,最终消失在晨光里。

    陆淮临跨过门槛的时候,床上的人艰难的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江归砚撑着酸软的身子,指尖攥紧了锦被,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,玄色的衣摆掠过门角,转瞬便消失在晨光里。他张了张口,想唤一声,喉咙却哑得发不出声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离去。

    他实在是没力气了。

    方才的沉睡,不过是骗他的。陆淮临的拍抚那么轻,那么缓,可每一下都像是在心上割刀子。他怕一睁眼,便忍不住再求他别走,怕看见那双盛满温柔的眸子,便再也舍不得放他离开。

    所以装睡。

    所以任他掰开自己的指尖,任他掖好被角,任他消失在门后。

    呆坐半晌,江归砚一点一点缩回了被窝,将脸埋进还带着那人气息的枕褥里。泪珠子又落了下来,无声地洇湿了一片锦缎,像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潮。

    哭着哭着就睡着了,接近黄昏才醒来。

    江归砚下意识道:“阿临,我饿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出口,才惊觉殿内空空荡荡,只有自己一道声音在回荡。他怔了怔,眸子里,那层水雾又聚了起来,像是又要落雨。

    他差不多一天没吃东西了。

    爬起来唤了穆清,让他弄点东西来吃。饭食明明还是一样的,都是平日爱吃的,可入口却感觉不一样,少了那双给他布菜的手,少了那个低笑着哄他“再多吃点”的声音,连滋味都淡了许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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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被褥是新换的,干干净净,带着皂角的清香。可陆淮临把身上的衣裳留了下来,只穿过一天,还是江归砚给他挑的。

    江归砚取了一件,堆在榻上,将脸颊埋进去,用鼻尖嗅闻。

    满满的都是陆淮临的味道。

    清冽的,带着点沉香的暖,像是那人还在怀里,下巴抵着他发顶,低声唤他“宝贝儿”。

    三天。

    短短三天,衣裳已经没有陆淮临的味道了。

    那清冽的沉香散去,只剩下皂角的寡淡,像是被时光洗褪的记忆。江归砚身上裹着那件里衣,在榻上辗转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荡的被褥。

    江归砚想陆淮临了,想那人的体温,想那人的触碰,想识海里被揉碎又重组的欢愉。尽管没有上药,身上的痕迹还是消退了不少,齿痕浅了,吻痕淡了,只剩下他自己指尖留下的红。

    被窝里,忽然传出些模糊不清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声音很轻,像是被层层叠叠的衾被捂住了,断断续续地漏出来。闷闷的,软软的,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颤。

    以前的江归砚绝对想不到,他竟然会自渎。

    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,可今夜……今夜他实在是忍不住了,他太想他了。

    此刻那件里衣就攥在手里,他把它团在脸边,埋进去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气息已经很淡了。

    可他还是在里面闻到了陆淮临的味道,像他这个人,清清爽爽的,又让人觉得安稳。

    枕褥间也还残留着些许气息。那人睡过的位置,压出来的浅浅凹陷,江归砚每晚都睡在那一边,假装人还在。

    付诸实践的时候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便没有再想。

    他咬着唇,把脸埋进那件里衣里,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闷哼声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唔……”

    那声音又轻又软,被衾被捂住了大半,只剩下一点点漏出来。他轻轻喊着那个名字——陆淮临,陆淮临——像是在喊他,又像是在借着这两个字,把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都送出去。

    然后喘息几声。

    骤然平息下来。

    被窝里安静了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一只手从被子里面伸出来,把帕子拿进被窝。

    江归砚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去。

    耳朵尖红透了。

    半晌,他将脸颊埋进被褥间,鼻尖蹭着还带着些许皂角清香的锦缎,耳尖烧得通红。

    好羞耻。

   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?竟在被窝里,想着那人,做了荒唐事。

    他太想他了。

    想得心口发疼,想得指尖发颤,竟跟他做了一样的事,陆淮临临行前那一夜,也是这般,在识海里一遍遍唤他名字,将思念都揉进交缠的神魂里。

    如今轮到自己。

    江归砚将脸埋得更深,半晌才低低骂了句:“……混蛋!”

    骂的是陆淮临,也是自己。骂那人走得干脆,骂自己没出息,更骂这六十个日夜,竟漫长如斯。

    “都弄脏了……”江归砚嘟囔着,将那件里衣从被窝里抽出来,团成一团丢到地上,打算明日再处理。

    简单清洗了下,换上干净的睡袍,躺在榻上,一转头,衣裳不见了!

    他缓缓瞪大双眼,睡意倏地散了。这么晚了,穆清穆霜没有自己的吩咐绝不可能进来,那会是谁?

    殿内寂静得可怕,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,擂鼓似的。

    他想到刚刚正在疏解的时候,窗外闪过的那道黑影。当时以为是月色晃了眼,如今想来——

    绝对有人偷窥自己!

    江归砚猛地坐起身,指尖攥紧了锦被,指节都发了白。那目光,不是错觉。

    有人一直在暗处看着他。

    有人一直在暗处看着他!

    看着他哭,看着他睡,看着他……看着他像兽一样发情!

    江归砚突然感觉浑身发抖,指尖攥紧了锦被,指节都发了白。这份思念他自己知道,藏在被窝里,藏在深夜里,是只属于他和陆淮临的私密。但被不相干的人听到看到,传播出去?

    这就是羞辱!

    他在自己的寝殿里,又不是在大街上!凭什么?凭什么要被人这样窥视、这样亵渎?

    “混账!”

    大乘期的威压瞬间扩散而出,如怒海狂涛,将整个寝殿震得嗡嗡作响。空气仿佛凝固,又骤然炸裂——

    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有人被轰飞出去,重重撞在外头的廊柱上,闷哼一声。

    江归砚打开窗子,夜风灌进来,吹散一室旖旎的余温。他只看到一个仓惶逃窜的背影,玄色衣袍掠过转角,转瞬便消失在夜色里,快得像是从未出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