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蝶梦飞花 > 第754章 两巴掌(三)
    不等陆淮临说话,江归砚忽然盯着陆淮临的脸看了半晌,又抬手“啪”地补了一下,打完竟咧开嘴笑嘻嘻的,伸手勾住陆淮临的下巴左右晃了晃:“对……对称了……这样才好看……”

    顾忘言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,手里的烤串掉在地上都没察觉——他从没见过江归砚这副模样,又哭又笑,像个被宠坏的孩子。

    陆淮临脸上左右各印着一道红痕,看着怀里醉得没了章法的人,心头又酸又软,刚想把他抱起来,江归砚却猛地挣开他,踉踉跄跄地坐起身。

    他眯着眼朝周围扫了一圈,目光像没头的苍蝇,最后竟直直落在了不远处的叶迟雨和叶晨希身上。

    “不许过来……别碰我……”他挥着手对陆淮临嚷嚷,脚步虚浮地朝着叶迟雨那边挪,每走一步都像要摔倒。

    陆淮临怕他摔着,不远不近地跟着,指尖悬在他腰侧,随时准备扶一把。

    江归砚晃悠着扑过去,正好挤在叶晨希和叶迟雨中间,差点把两人撞翻。他皱着眉瞪着叶迟雨,金眸里水汽翻腾,看得叶迟雨浑身发僵,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“二哥……”他忽然抽抽噎噎地开口,声音软得像团棉花,“你说过会保护我的……”

    一颗滚烫的眼泪砸在叶迟雨的衣袍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
    “你混蛋!”江归砚猛地推了叶迟雨一把,力道不大,却带着十足的委屈,“你把我的什么偷走了!你说过会护着我的……”

    叶迟雨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被他眼里的绝望钉在原地,只能任由他推搡,脸色白得像纸。

    叶晨希想拉他,却被江归砚挥开手:“别碰我……”

    江归砚被陆淮临半抱着拉起来,脚还在地上乱蹬,醉眼朦胧中又瞅见了坐在原地没动的叶迟雨。

    不知哪来的力气,他猛地挣脱陆淮临的手臂,跌跌撞撞地扑过去,一把揪住了叶迟雨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你说话啊!”他扯着嗓子喊,力道不算轻,叶迟雨的头皮被扯得生疼,却依旧一声不吭,只是垂着眼,任由他拽着。

    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,反倒更惹恼了江归砚。

    “哑巴了?!”他更用力地扯了扯,看着叶迟雨紧抿的嘴唇和苍白的脸,心里那股火气像是被泼了油,烧得更旺,“你那时候,不是挺能耐的吗?现在怎么不说话了?!”

    叶迟雨的身体微微颤抖,却还是没应声。

    江归砚看着他这副模样,忽然觉得一阵无趣,又或许是心底那点委屈被这沉默堵得更难受,他“哼”了一声,猛地松开手,像是丢掉什么脏东西似的,用力将叶迟雨的头发甩开。

    “没劲!”他嘟囔着,转身又想往别处走,脚步却虚浮得厉害,刚转了个圈就差点摔倒。

    他醉醺醺地转头,目光又撞见不远处的盛时倾。盛时倾正站在篝火边,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懊悔,见他望过来,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。

    “还有你!”江归砚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冲过去,指着盛时倾的鼻子嚷,“你打我!我记着的!讨厌你!”

    他嗓门又大又脆,带着哭腔的控诉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,把周围的人都引了过来。

    盛时倾看着他通红的眼眶,听着那声带着酒气的“讨厌你”,心脏像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,疼得他说不出话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对不起”,却觉得这三个字在江归砚的眼泪面前,轻得像鸿毛。

    江归砚还在嚷,眼泪却流得更凶了,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哭出来:“你们都骗我……都欺负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晃了晃,身子一软就往地上倒。陆淮临眼疾手快地冲过去,在他落地前稳稳接住,将人半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“好了,不哭了,我们回去了。”陆淮临的声音放得极柔,试图安抚怀里炸毛的家伙。

    江归砚却在他怀里挣扎,手脚并用地踢腾:“放开我……我还要说……他们都是混蛋……”

    陆淮临连忙上前扶住他,这次没再给他挣扎的机会,直接打横抱起:“闹够了,该回去睡觉了。”

    江归砚在他怀里蹬了两下腿,嘴里还在碎碎念:“他是混蛋……大混蛋……”

    叶迟雨站在原地,手捂着被拽乱的头发,指尖微微颤抖。头皮的疼远不及心里的钝痛,江归砚那句“没劲”,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破了他强装的镇定,露出底下汹涌的愧疚与无措。

    叶晨希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,叹了口气:“走吧,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叶迟雨点了点头,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陆淮临抱着江归砚离去的方向。

    他闭了闭眼,将那抹愧疚死死压在心底。

    有些债,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都是坏人!都讨厌!”江归砚在陆淮临怀里剧烈挣扎,手脚并用地踢腾,像条离了水的鱼。他嫌被抱着不舒服,猛地弓起身子,张嘴就狠狠咬在陆淮临托着他的手腕上。

    “嘶——”陆淮临倒抽一口冷气,却没松手,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。齿痕深深嵌进皮肉里,很快渗出血珠,混着江归砚嘴角的酒气,透着股狼狈的凶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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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江归砚咬着不放,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在这一口里,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,才松了松牙,却依旧愤愤地瞪着眼睛,喉咙里发出呜咽的低吼。

    陆淮临无奈,干脆将他换了个姿势扛在肩上。这下江归砚的挣扎更没了章法,只能徒劳地捶打着他的后背,嘴里胡乱嚷嚷着:“放开我……我要去找我娘……你们都骗我……”

    顾忘言跟在旁边,看得目瞪口呆。他以前只听说过有人喝醉了会耍酒疯,却从没见过江归砚这样的,又哭又闹,又打又咬,跟平日里那个清冷锐利的少年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“陆、陆兄,他……他没事吧?”顾忘言结结巴巴地问,看着江归砚还在陆淮临肩上扭动,心里直犯嘀咕:原来江遇喝醉了是这副模样?还会打人咬人?

    陆淮临头也不回,声音带着点无奈的沙哑:“没事,醉透了,等醒了就好了。”他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却远不及心里那点酸涩来得强烈。这小家伙,怕是把这辈子没敢说的、没敢做的,都借着酒劲发泄出来了。

    江归砚还在闹,一会儿哭一会儿骂,偶尔还会突然安静下来,小声嘟囔着“桂花糕好甜”,没过两秒又开始挣扎,活脱脱一个被宠坏却又没人疼的孩子。

    陆淮临扛着他穿过寂静的宫道,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。直到进了听竹院,他才把江归砚放下来,刚想擦把脸,就被对方猛地推了一把,跌坐在床沿。

    江归砚站在他面前,眼眶通红,指着他,眼神却有些涣散:“你也不是好人……你管我……”

    说完,他打了个嗝,腿一软,直挺挺地往后倒。陆淮临眼疾手快地捞住他,顺势将人按在床上,拿过被子裹住:“是是是,我不是好人,你乖乖睡觉,好不好?”

    江归砚在被子里扭了两下,像是没了力气,嘴里嘟囔了句听不清的话,眼皮一沉,终于彻底睡死过去,嘴角还微微撇着,显然是委屈极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日上三竿,江归砚才猛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宿醉的头痛像潮水般涌来,他扶着额头坐起身,脑子里一片混沌,昨晚的记忆像是被打碎的琉璃,只剩下些模糊的碎片——篝火、烤肉、还有……酒?

    他怎么会喝酒?

    江归砚皱着眉回想,却什么都记不清了,只觉得浑身酸软,喉咙也干得发疼。

    正想下床找水喝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坐在桌边的陆淮临。对方背对着他,正在低头处理手腕上的伤口,那道清晰的齿痕周围还泛着红,看着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江归砚心里咯噔一下,视线又落在陆淮临的脸上,虽然已经淡了些,但左右两边脸颊上,分明各有一道浅浅的指印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江归砚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这些伤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陆淮临回过头,看到他醒了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:“没事,昨晚被只小猫挠了两下。”

    “小猫?”江归砚眉头皱得更紧,心头那点模糊的不安越来越强烈,“我怎么会……什么都不记得了?”

    他明明记得和顾忘言在篝火边坐了会儿,后来……后来发生了什么?为什么陆淮临会受伤?而且这伤看着……怎么那么像是人咬的和打的?

    陆淮临放下手里的伤药,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:“你昨晚喝多了,睡沉了自然不记得。这些小伤不碍事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江归砚接过水杯,指尖却有些发凉。他盯着陆淮临脸上的指印,又看了看他手腕上的齿痕,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诞又可怕的念头,该不会是……他弄的吧?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却又觉得难以启齿。他怎么会打陆淮临?还咬他?这太离谱了。

    陆淮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笑得无奈又纵容:“别瞎想了。你昨晚就是闹了点小脾气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    “闹脾气?”江归砚更懵了,“我做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也没什么。”陆淮临避重就轻,不想让他难堪,“就是……说了些心里话,还不让我碰你。”

    心里话?江归砚更茫然了,他说了什么?

    看着他一脸困惑又带着点愧疚的样子,陆淮临忍不住低笑:“真不记得了?”

    江归砚老实摇头,脸颊微微发烫。他还是第一次断片断的这么彻底,而且看陆淮临这伤势,他昨晚怕是闹得不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