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蝶梦飞花 > 第727章 天命之主
    江归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,贴在陆淮临颈窝处轻轻蹭了蹭,像在撒娇般呢喃:“阿临,我想要五灵珠。”

    陆淮临正把玩着他散落在胸前的白发,闻言动作一顿,低头看向怀里人:“那是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“天脉之源,系与五灵,五灵之主,便为天命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在陆淮临心口画着圈,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盼:“若是能找齐这五颗珠子,我不仅能把修为恢复到巅峰,就连洗灵池毁掉的灵体,也能补得完完整整,再不会像现在这样……弱不禁风。”

    最后四个字说得极轻,带着点自嘲。他现在连下床都要人扶,从前挥斥方遒的模样恍若隔世,心里总归是憋着股劲。

    “五灵珠,我这里有两颗。”江归砚忽然坐起身,眼底闪着狡黠的光,指尖在陆淮临胸口轻轻点了点,“能到手的一共四颗,就是剩下那颗……不好找。”

    陆淮临挑眉,伸手将他揽回怀里,免得他坐不稳:“怎么就四颗了?你刚不是说散落各界,踪迹难寻么?”

    “神武一颗,池家一颗,若我要,他们不会不给的。”

    江归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陆淮临的衣袖,语气里带着点怅然:“只差最后一颗金灵珠,可谁也说不准它到底在哪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也找,一定找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日后的清晨,霞光刚漫过仙宫的玉阶,秘境入口处便泛起一阵淡紫色的光晕。随着光晕渐散,三道身影缓缓踏出,是路青辞带着云述白和李重锦。

    江归砚躲在陆淮临身后,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袖,指节都泛白了。听见脚步声时,他下意识往陆淮临背后缩了缩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    “别怕。”陆淮临感觉到他的紧张,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,声音放得极柔,“不会有人怪你的。”

    可江归砚还是怕。

    正乱想着,就听见路青辞的声音,清润如玉石相击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穿透力:“小八?”

    江归砚浑身一僵,猛地抬头,撞进那双温和却锐利的眼眸里。路青辞不知何时已经看了过来,目光落在他身上,没有惊讶,没有嫌弃。

    他朝着江归砚伸出手,指尖微曲,像从前无数次唤他过去时那样,轻轻招手: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那两个字像带着魔力,江归砚攥着陆淮临衣袖的手不自觉松开了。眼眶瞬间就红了,滚烫的泪争先恐后地涌上来,模糊了视线。

    他再也忍不住,往前踉跄了几步,然后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,疯了似的冲过去,狠狠扑进路青辞怀里。

    “师尊……”

    一声哽咽的呼唤,带着无尽的委屈、后怕和思念,在晨风中散开。

    路青辞身子微顿,随即伸出手,轻轻环住他的背,掌心带着温润的灵力,一点点抚平他颤抖的肩背。他低头看着那满头扎眼的白发,眼底掠过一丝痛色,声音却依旧温和:“为师在。”

    路青辞环着江归砚的手臂紧了紧,指尖抚过他苍白的脸颊,又触到那满头刺眼的白发,喉间一阵发堵。

    小徒弟从前最爱俏,一头青丝比仙宫里的云雾还好看,如今却白得像落满了霜,身上的灵力更是微弱得几乎探不到——不用问也知道,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    他刚想开口问些什么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周围。路青辞的心猛地一沉,脸色骤然变了,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小六呢?”

    江归砚的身子猛地一颤,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上来。他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死死压着下眼睑,手指紧紧捏着路青辞的道袍衣角,指节泛白,几乎要将那柔软的布料攥出洞来。

    “小八?”云述白察觉到不对,上前一步,声音里带着担忧,“老六他……”

    李重锦也皱起眉,下意识摸了摸药篓——他还带了些适合沐青梧体质的草药,怎么人不见了?

    江归砚的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他怎么说得出口?

    路青辞看着小徒弟这副模样,心一点点往下沉。江归砚从不是个会藏事的孩子,此刻这副欲言又止、浑身发颤的样子,已经说明了太多。

    “星慕,告诉师尊,小六怎么了?”路青辞的声音放得极缓,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沉重,掌心轻轻覆在他的发顶,试图给他一点支撑,“别怕,说出来。”

    江归砚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路青辞的手背上,滚烫而灼人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,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,带着浓重的哭腔,几乎不成调:“六师兄……他……他没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了”两个字像一块巨石,狠狠砸在众人心上。

    路青辞的瞳孔骤然收缩,环着江归砚的手臂猛地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云述白手里的长剑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李重锦更是踉跄着后退一步,撞在身后的石柱上,药篓里的草药滚落出来,散了一地,他却浑然不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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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殿外的风突然变得凛冽起来,卷起地上的落叶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
    江归砚埋在路青辞怀里,哭得撕心裂肺:“是我没用……我没护住他……师尊,是我没用……”

    路青辞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,只是落在江归砚身上的手,依旧温柔得让人心碎。

    “不怪你。”

    江归砚哭得几乎喘不过气,断断续续地哽咽:“师尊……我打不过他……我去找六师兄,可还是……还是没护住他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谁?!”路青辞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,周身的灵力瞬间翻涌起来,月白道袍的衣袂无风自动,“伤你的是谁?!”

    江归砚还在抽噎,听见路青辞追问,慌忙摇着头去拉他的衣袖,声音带着哭腔的恳求:“师尊,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?这里……这里人多……”

    他拽着路青辞的道袍,想要拉着他回去,对方却转头朝身后的人极淡地点了头。

    是她?

    江归砚的瞳孔猛地收缩,整个人都僵住了,眼里的泪水忘了掉,只剩下彻骨的惊愕——怎么会是她?她不是已经……

    那女修站在路青辞身后半步,青丝如瀑,眉眼弯弯,嘴角噙着抹熟悉的笑意,正朝着他扬手:“小星星,又见面了,想我了吗?”

    路槿夏?!

    江归砚感觉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踩在云端,虚浮得厉害。他明明记得,他抱着渐渐冷下去的人,喊哑了嗓子也没能留住……

    怎么会?怎么会是她?

    “小星星?”路槿夏见他直愣愣地不动,往前走了两步,笑意里添了点担忧。

    下一秒,所有的理智都崩塌了。

    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,他再也顾不上别的,跌跌撞撞地往前冲,裙摆被石阶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,却还是踉跄着扑进了路槿夏怀里。

    “阿姐……阿姐!”

    他再也顾不上别的,跌跌撞撞地冲过去,一头扑进路槿夏怀里,积攒了许久的委屈、恐惧和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爆发出来,“嗷”一声就哭了出来,哭声又响又急,像个被抢走糖的孩子。

    路槿夏被他撞得踉跄了一下,随即稳稳地扶住他,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,眼底的笑意淡了,染上几分心疼:“哭什么,我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

    她转头看了眼路青辞,眼底闪过一丝无奈,又很快转回江归砚身上,哄小孩似的柔声道:“好了好了,再哭眼睛该肿了,跟个小兔子似的,不好看了。”

    陆淮临挑了挑眉,目光在路槿夏身上停留片刻,又落回江归砚身上。看来,他的阿玉,还有这样一段他不知道的过往。

    江归砚哭了许久,直到嗓子都哑了,才渐渐收住哭声,却还是赖在路槿夏怀里不肯抬头,像只找到了依靠的小兽,紧紧抱着她的腰,生怕一松手,眼前的人就又会消失。

    路槿夏无奈地叹了口气,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,伸手揉了揉他那满头白发,语气带着点嗔怪:“多大的人了,还哭成这样,不怕被你师尊和师兄们笑话?”

    江归砚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,非但没松手,反而抱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“回去吧。”路青辞看了眼相拥的两人,语气平和地开口。

    江归砚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还有旁人在,脸颊微微发烫,却仍旧舍不得松开路槿夏,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往回挪了几步。

    走了没多远,他觉得这样实在不像话,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,可指尖刚离开她的衣袖,心里就空落落的,慌忙又伸手攥住了那片浅碧色的布料。

    他低着头,亦步亦趋地跟在路槿夏身后,脑袋快埋到胸口,露出的半截脖颈泛着淡淡的红。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,活像只被主人捡回来的小流浪猫,生怕对方一个不注意就会丢下自己。

    路槿夏被他拽得走不快,回头看了眼他攥着衣袖的手,又瞧了瞧他那满头刺目的白发,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,放慢了脚步,配合着他的速度往前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