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小说网 > 穿越小说 > 蝶梦飞花 > 第706章 异魔
    江归砚睡得正沉,鼻尖却突然钻进一股极难闻的气息——像是腐木混着血腥,又带着点阴寒的戾气,刺得他鼻腔发痒。他眉心猛地蹙起,即便闭着眼,也能感觉到那股气息正顺着窗缝往屋里钻,搅得周遭的灵力都乱了套。

    “啧。”他不耐烦地咂了声舌,睡意瞬间散了个干净。反手抓过搭在榻边的狐裘披上,那雪白的狐毛衬得他脸色更显清俊,只是眼底还带着未褪的惺忪,和一丝被扰了好觉的愠怒。

    掀帘走到窗边,往外一瞧,就见不远处的天际翻涌着浓重的黑雾,丝丝缕缕的魔气正从雾中往外溢,像无数条毒蛇在半空游窜。那黑雾蔓延得极快,不过片刻功夫,就已经遮住了小半片天,连日光都被染得昏暗下来。

    江归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指尖在袖中微动。

    几乎是同时,三道凌厉的剑鸣划破长空!

    “噌!噌!噌!”

    他方才午睡时嫌钗环硌得慌,早就一股脑全摘了放在妆奁里,连束发的带子都懒得系,一头青丝就这么松松垮垮地披在肩头,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滑落下来,拂过颈侧和狐裘的毛领,添了几分随性的慵懒。

    发丝有些微乱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遮住了半只眼,却没掩去眼底的冷意。他抬手随意将挡眼的碎发拢到耳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,那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与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,偏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,生出一种别样的凌厉。

    悬在半空的三把长剑映着他散落的发丝,光影在发间流动,竟让那身素白的狐裘都显得不那么单调了。黑雾中的魔影似乎被这景象刺激,咆哮声愈发刺耳,几道粗壮的魔气凝聚成爪,朝着窗边抓来。

    “惊鸿”剑率先发难,化作一道白虹直刺过去,将魔气凝成的巨爪劈得粉碎,剑气余波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他往后退了两步,脊背挺得笔直,散落的发丝在身后扬起弧度。

    三剑齐出,左刺右拦,中路直捣,将魔气逼得连连后退,黑雾翻涌着缩成一团。

    江归砚身形一晃,已落在江锦墨身旁,扶住祖父微颤的手臂:“祖父,没事吧?是谁将这魔物放出来的?”

    江锦墨摇了摇头,气息尚有些不稳:“没瞧见踪迹,只觉结界异动,赶来时已这般模样。”

    江归砚靠近半步,周身灵力悄然流转。江锦墨只觉压在肩头的阴寒骤然消散,身体顿时轻快不少。

    江归砚指尖掐诀,双指在眼睫上轻轻一拂。

    刹那间,原本清亮的眼眸泛起鎏金光泽,金瞳如炬,直穿透缭绕的魔气,看清了结界内侧那团蠕动的黑影——竟是一只正用利爪啃噬结界壁的魔物,黑色的涎水滴落处,结界灵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。

    “滚回去!”江归砚怒喝一声,金眸中翻涌的灵力如实质般砸向那魔物。

    那魔猝不及防被金光扫中,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肥硕的身躯猛地向后缩去,撞在结界角落,瑟瑟发抖地团成一团,再不敢抬头。

    江归砚冷哼一声,反手一挥,指尖灵光暴涨,如流水般淌过结界破损处。

    原本黯淡的结界瞬间亮起,裂痕飞速愈合,他犹嫌不足,又接连布下三层禁制,层层叠叠的灵光将整个结界裹得密不透风,连一丝魔气都休想再渗出。

    江归砚盯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魔物,眉头拧得更紧。那魔物气息浑浊,分明只有元婴期修为,却被囚禁在这处结界深处,周遭还萦绕着淡淡的龙气——那是比寻常灵力霸道百倍的威压,死死镇着它的灵脉。

    “奇怪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区区元婴,用得着龙气镇压?何不直接斩杀,反倒留着祸患?”

    心头疑窦丛生,他素来不是拖沓的性子,念头刚起,指尖已凝聚起一道凌厉的灵力,直朝着那魔物轰去。

    这一击含着他七八分力道,本想干脆利落了结此事,却不想灵力刚触到魔物周身,瞬间就反弹回来!

    “噗——”

    江归砚只觉一股蛮横的力道撞在胸口,气血猛地翻涌,喉头一甜,竟生生被逼得后退半步,一口鲜血喷溅在身前的结界壁上,染红了一片灵光。

    “星慕!”江锦墨惊呼一声,连忙上前扶住他,“胡闹!这封印与龙气相连,岂是能随意触碰的?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正常魔物……”江归砚的声音嘶哑,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,“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他蹙紧眉头,百思不解。龙气向来是魔物的克星,对自己更是毫无妨害,可刚才那股力道撞过来时,他分明感觉到一种陌生的侵蚀感,顺着血液往四肢百骸钻,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啃噬经脉。

    “是它本身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龙气尚能镇住它,禁制也还管用。江归砚攥紧拳,索性睁开金眸细看,想辨清其本质。可目光刚触及那团暗影,眼内便传来一阵刺痛,他忙偏过头,闭紧了眼。

    无往不利的法子竟也失了效。

    江归砚用灵力卷起地上未干的血迹,凝成血珠收入玉瓶。他将瓶子递给江锦墨,指尖还沾着未擦净的血痕:“祖父,这血能克魔物,遇袭时泼出去可解燃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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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江锦墨接过玉瓶,看着孙子苍白却坚定的脸,叹了口气:“你这孩子,总把自己折腾得遍体鳞伤,祖父也帮不上忙。”

    陆淮临其实早就到了,隐在不远处听着祖孙俩说话,指尖早已因那抹刺目的红攥得发白。

    江归砚刚把玉瓶递出去,眼角余光便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,抬眼望过去时,正对上陆淮临沉沉的目光。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见陆淮临快步朝这边走来,步子迈得又急又稳,到了近前,二话不说便伸手扶住他的腰,轻轻一带,就让他稳稳靠在了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“嘴角还有血。”陆淮临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,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他唇角的血迹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碰易碎的瓷器。指腹触到的皮肤微凉,衬得他掌心的温度愈发明显。

    江归砚被他扶着,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气息,刚才强撑着的力气瞬间泄了大半,肩膀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靠了靠。他望着陆淮临紧蹙的眉头,低声道: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有没有事,我还看不出来?”陆淮临低头,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和沾血的指尖,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沉郁,“谁让你这么逞能的?”

    话虽带着责备,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,稳稳托着他的身体,生怕他再晃一下。江锦墨在一旁看着,轻咳一声别过脸——这两人,倒把他这老头子当成了摆设。

    江归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想直起身,却被陆淮临按住:“别动,靠着。”

    “我带他回去疗伤。”陆淮临冲江锦墨颔首,说着便俯身,手臂稳稳穿过江归砚膝弯与后背,打横将人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陆淮临!”江归砚低呼一声,下意识想挣扎,腰侧却被他手臂轻轻一勒,力道不重,却带着熟悉的威慑。

    “老实点。”陆淮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低沉里带着点不容反抗的意味。

    江归砚顿时噤了声。后知后觉想起自己那处才刚好没多久,前些日子被折腾的滋味还历历在霉头哪里敢再触他的霉头。况且此刻胸口确实闷疼得厉害,灵力紊乱得像团乱麻,实在没力气再犟。

    他索性把脸埋进袖子里,将半张脸都遮了起来,只露出泛红的耳根。手臂松松垮垮地搭在陆淮临肩上,把所有重量都卸了出去,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,乖乖地任由他抱着走。

    陆淮临低头看了眼怀里敛了所有锋芒的人,袖摆下的手指悄悄调整了姿势,让他靠得更稳些。掌心贴着江归砚后背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微凉的体温和微弱的颤抖,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——看来刚才那一下,确实伤得不轻。

    “你跟祖父商量好了吗?咱们什么时候定亲?”江归砚嘟囔着问。

    “快了,”陆淮临抱着他往寝殿走,声音低沉悦耳,“下个月就定亲,等我生辰的时候就成亲。”

    江归砚把脸埋在他颈窝,闷声道:“那你可不许反悔。”

    “不反悔。”陆淮临轻笑,脚步稳当,带着他穿过回廊,月光洒在两人身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,“放心,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要好多好多聘礼!”江归砚仰头看他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。

    陆淮临低头揉了揉他的头发,指尖划过他微微扬起的下巴,声音带着笑意,低沉又笃定:“放心,少不了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