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的人只看到他苏培盛做御前总管风光无限,是陪着皇上自小的情分,又有谁想想他苏培盛伴君如伴虎,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。
原本还有个念想,谁知道那个像纯元皇后的莞贵人,上来就给他的念想干绝了。
现在瞧着后宫这乌烟瘴气,苏培盛的心里又不由得庆幸,自己这没一点软肋了也挺好,否则自己指不定什么下场。
两条腿倒腾的飞快,苏培盛目眦欲裂的跪在地上抱住了年世兰的腿。
“华贵妃娘娘这可使不得,再打真的就要被打死了,届时前朝那些弹劾的奏折,还有那些文官的口水都会淹死人的。
年氏一族如今风雨飘摇娘娘总要为族人考虑啊,皇上已经下旨废为庶人,冷宫安置了,娘娘诶,何必为了个庶民给自己沾一身污。”
年世兰手里的匕首扔在地上,叮咚一声发出清脆的响声,阴森森的笑了两声:“苏公公的意思本宫明白了。”
甭管是不是她理解的意思,最后都会是她理解的意思,这毒妇已经是庶人,冷宫安置了,她一个手握宫权的贵妃,如何去不得冷宫了。
死,她不会叫乌拉那拉·宜修死的,等她心中的怒火发泄完全了,这毒妇才能死。
原本生无可恋的宜修发出呵呵的笑声,比年世兰的眼神更加的诡谲,空洞洞的目光落在苏培盛的身上,渐渐的变为诡异,狰狞。
“庶人,冷宫安置。
皇上的心确实够狠的,本宫还以为废皇后位为妃已然是奇耻大辱了,我大清建国至今,也只有博尔济吉特氏的皇后有过这样的待遇。
华贵妃,你想知道你为何只是情绪激荡一下就小产了吗?”
迎着宜修那阴冷的目光,年世兰的手心骤然蜷缩,扯出一抹讥讽的笑,这一对贱人夫妇是要开始互相揭短了吗?
死到临头还想着要害自己?
干脆利落的甩了宜修一耳光,年世兰垂眸,眼神睥睨又不屑:“自然是因为你这毒妇故意害我,本宫才会没有保住孩子。
你是想说欢宜香吧,皇上赏赐本宫的欢宜香被你动了手脚,那里面加了麝香,这么多年本宫一直不孕的原因就在此。太后包庇你,你自然是把本宫当傻子看。
皇上费尽心思为我调整,本宫这才没有被你这毒妇完全侵害了身子,侥幸有孕,最后还是被你这毒妇害得落了胎。
你很得意?乌拉那拉·宜修,你的弘晖会在地狱里遭到报应的,所有你害死的人都会不会放过他的。
你口口声声都是为了大阿哥,其实是为了你自己的自私自利,是为了你的利欲熏心,是你自己不中用,不被皇上喜欢,又被家族屡次放弃,最后却都怪罪到别人头上。本宫是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,可本宫有皇上庇佑,自然不会被你这个烂心烂肺的毒妇给害死。”
呼呼哧哧的说完一大段话,年世兰厌恶的再看宜修一眼,气鼓鼓的对着苏培盛说道:“苏公公,劳烦你送这个已经疯了的庶人去冷宫,本宫就先回了。
还要劳烦公公告诉皇上,本宫定然不会放过害死我孩子的凶手。”
出了大门,年世兰挺直的脊背稍稍放松,只觉得自己后背发凉,幸好她提前问过朝雨应对办法,否则日后皇上定然会不断试探她,甚至会远离她。
弑君,年世兰没想过,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胤禛,也知道自己不得不继续和胤禛周旋,太累了,她从来没有这么心累过。
想想曾经的自己,年世兰眼角祸划过一滴泪,她从出嫁到如今这十几年的日子,过得真的是可悲啊。
朝雨的五感灵敏,识海更是强大,她能感受到年世兰各种复杂的情绪,以及隐藏在骨血里的,对皇权的敬畏和害怕。
悠悠的叹口气,朝雨挤开了颂芝的位置,叫搭在自己的手上:
“皇上不会直接问娘娘的,他只会借着感慨再试探娘娘两三次,比如说,说皇后挑拨离间,再比如说,觉得自己被伤害了,夫妻几十年最后拿他当遮羞布。
总归答案就是我给娘娘说的那些,牢记在心反复的记着,训练自己,娘娘一定可以的。”
方才年世兰几乎是每日必备的答案,以及后续可能会产生问题要如何回答的答案,年世兰用了一千两银子买的。
诚然,年羹尧死了,连带着自己的孩子这些都没活成,但胤禛没有搜刮翊坤宫,封禁年世兰自己的库房和私产这些,一千两银票年世兰轻松拿得回来,又不会叫她伤筋动骨。
“有你在身边本宫安心多了,你放心,本宫已经有自知之明了。”
言下之意就是她不会去争抢皇后之位,也不想和青璃为敌。
朝雨笑着点头,这位主子经历这些事儿已经气息反倒平和了不少,以前见人就炸就怼,看谁都不顺眼这些都没有了。
心内憋屈的怒火和仇恨发泄,尽数对着宜修和乌雅氏而去。
这并非是年世兰恋爱脑,更不是没机会弄死胤禛,不过是接受的是封建皇权至上的时代。
年世兰已经是这剧情中最有种的人了,叶澜依没办法跟年世兰比,那货也是个眼瞎心血的傻逼东西。
宜修被‘悄无声息’的送到了冷宫。
被抬走的路上,瞧着那空无一人的宫道,宜修脸上满是讥讽,她还以为胤禛会光明正大的把她送到冷宫的。
阴暗潮湿又破败的冷宫内关着的都是疯疯癫癫的女人,康熙一朝的居多,宜修属于雍正朝第一人,毕竟这次夏冬春被打死了。
有的世界夏冬春是半残,被扔到了冷宫中。
一张眼看就要散架的木板床,一张薄薄的被子,连个褥子都没有,宜修呵呵呵的笑出声,这是要折磨自己啊,这是要看自己痛苦。
“庶人乌拉那拉氏,日后这就是你的居所了。”
苏培盛内心感慨万千,最后只汇总成这一句话,沉默了几秒挥手,跟着他来的小太监都懂事的退下去。
马蹄袖内掏出来一荷包碎银子放在木板床上:“这是奴才一点子心意,往后的日子,您就自己珍重吧,皇上有交代,总归不会让您死了,奴才也劝着您,再难也要活下去,毕竟这世界上总归还有您在乎的人呢。”
嫔妃自戕祸连家族。
“我如今这个境况,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。”
所以,为何要帮我?
苏培盛为人处世宜修是知道的,能与人为善的时候尽量与人为善,从来不会想着为难那个后宫的妃嫔,摆自己的御前总管的款儿,想要拉拢他,却也是不能的。
“奴才和您相识几十年,冲着这点子情分,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顾,不管如何,您总归是没有欺辱过奴才的。”
心底里看不看得起他,苏培盛不在意,面子上没有折辱过他即可。
他一个去了根的阉人,别说旁的人,有的时候他自己都看不起自个,皇上跟前最亲近的人又能如何,说到最后他都是个阉人。
宜修神色复杂的看着苏培盛离去,在她们这些认知中,太监是没根的东西,不牢靠,很多要命的事儿都是安排贴身奴婢去做,或者是陪嫁婢女去做的。
就好像这一次,剪秋死死不开口,江福海呢,不过是过了一遍刑就忍不住开口求饶了。
承乾宫。
“主子,乌拉那拉·宜修进了冷宫,什么都没带,最后苏培盛给留了一包碎银子,大概有个三五十两的样子。”
这场景,沉烟和暮雨都回想起来乌拉那拉·如懿。
不过人家大如进冷宫是带着傲骨进的,什么银子这些阿堵物,人家觉得晦气,不匹配自己小仙女的身份。
“嗯,那这个世界如懿进冷宫之后大概会怀念吧,毕竟那可是她姑母待过的地方。”
沉烟眉头抽抽了几下:“主子,这个世界如懿怕是连进冷宫的资格都没有,阿哥爷又不会娶她一个老女人,更不会纳她进宫。”
有道理,很有道理。
青璃点头:“我也是随口一说罢了,我估摸着年世兰最近还会进冷宫一趟,说不准会天天进冷宫一趟,毕竟,折磨不死宜修,年世兰心中的三波怒火无处发泄。”
“太后宫内的那些香起作用了。”
那些香倒不是什么直接要命的东西,不过是叫人夜不能寐,逐渐变得狂躁,癫狂的香。
乌雅氏那一张贤良淑德外皮之下,可不就是癫狂,她也是心善,生怕乌雅氏日日憋出点毛病来。
“既然起作用了就再等等,届时好让华贵妃好好看看成果,免得她以为咱们朝雨坑她呢,如今她都会给本宫玩儿起来演戏了。
嚣张跋扈看本宫不顺眼那叫一个炉火纯青。”
若不是眼底清澈,青璃都要以为年世兰这是将计就计,故意演自己的了。
“华贵妃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二哥年羹尧,其次就是皇上,和皇上的孩子,二哥没了,孩子也是在算计中没有的。
这要是还能一头扎进去,那可真是没救了。”
好笑的睨了一眼暮雨,青璃的手托着自己的脸微微侧头,声音里带着戏谑和狭促:“我从前去过一个虐文世界,男主杀女主全家,还有女主身边的亲朋好友,最后女主还跟男主幸福愉快的在一了。
主打一个,他是因为爱我才这么疯魔。我一定那拯救他。
你说说,年世兰跟这个小说女主像不像?不过是年氏没有被赶尽杀绝,她也有年家女儿的骄傲,知道真相不会再骗自己,自欺欺人。”
青璃是觉得,很久之前年世兰或许都可以多多少少猜出点什么的,最后各种情况加持,最后年世兰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。
手里的糕点暮雨都吃不下去了,这世间奇葩千千万万,她自诩自己跟着主子,活着的时候,见过不少了,没想到啊。
“主子,你去那个世界是做什么任务?”
“虐男主啊,收取虐力值,没有标明一定要女主的,男主的也可以。”
她是什么能被男人虐待心肝脾肺肾都要缺少点斤两的人?
那时候她初出茅庐,仗着自己自身的本事,再加上脾气又不太好,那可真是肆无忌惮,横行霸道的做任务。
【宿主,你说的太委婉了,你那时候简直就是一个会自行喷火的喷火器,谁挨着谁着。
迎着暮雨兴奋的眼神,青璃露出一抹无可挑剔的微笑:“他的青梅需要换肾,我就把他的肾给了他的青梅,又把他的青梅的肾,给了他,叫他们二人做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。
他的青梅不小心摔下楼,他着急忙慌的去接人,惯性使然他断了腿,这也是没办法的。
还有一次,他的小青梅被人‘陷害’要撞到巨大的香槟塔上,他爱得深沉自然要拯救爱人,就是不小心桌角磕着了尾椎,从此以后只能瘫着,不过这不重要,因为他的青梅说了,从此以后一定会好生照顾好他的。”
现在想想,青璃都觉得自己万分善良,作为女主,她愿意成全一个女配,让出剧情中人人都想要得到的男人。
甚至还能真心实意的祝福他们,期盼着他们的生活出现很多可以供回忆的美好。
谁知道这俩人不争气,结了婚以后就经常性吵架,到最后都要打起来了,太过分了,这不就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?
那可不行。
“最后呢?”
“最后,我把这俩人给缝一起了,既然说好了此生不离不弃,就直接锁死别嚯嚯别人了,那世界正常人还是很多的,最后都被不正常的给嚯嚯死了。”
暮雨兴致勃勃,甚至还懊恼那时候的自己还在自己主人的紫府内,压根没有出紫府的可能性:“主子,日后你再去这样的世界,能不能放我出来去看看啊,我太好奇了。”
“自然是可以的,这有什么难度,你等着,我这次如果回去提的要求局内答应的话,咱们就不必困守在这几个世界内打转了。”
哪怕换个宫斗的世界呢,这大如的,大贞的,实在给她搞得有点厌烦,哦,还有一个大兰,每个人都癫的异曲同工又十分有特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