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已修
陨石划过虚空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一颗巨大的行星撞过去。
仿佛能听到一声轰隆的闷响,紧接着,无数陨石也朝着这颗星球飞去,如同烟花般令人应接不暇。
巨大的碰撞掀起冲击,使得这颗还未来得及孕育生命的星球在转瞬间瓦解。
宇宙中发生的神奇一幕,太古有些愣怔。
两拨人马正在交战,对面千军万马,势头完全盖不过对面的那个男人。
只见男人朝着对面为首的男人胸口抓过去,瞬间捏爆了对面的心脏。
没有了为首的男人这场战斗结束的很快,蓝色身影的男人抓着手心里的东西,那是他从对面那群人身上掏出来的。
那东西散发着淡淡的荧光,在他的手心里打转,似乎是想要冲破他的束缚,逃离这里。
海任抓着不放,因为这是他的猎物。
是能让他在这个宇宙活下来的东西。
但是他没有立刻吸收,而是警惕的转过身。
太古从黑暗中显现。
对方已经观察他很久了,只是刚才他一直腾不出手来。海任面露警惕,显然察觉到对面不同寻常的气息,他竭力收敛自己的气息,然而已经太晚了。
“异族。”
此时的太古正处于巅峰。听到这个世界的人吐出‘异族’二字,海任的瞳孔紧缩,他开始思忖该如何应付如今的局面。
很显然,对面的人远比他强大,而且洞察了他的身份,意味着这一战无法避免。
异族自相残杀的不在少数,但是像是这样主动狩猎,倒是引起太古的好奇。
俩人的相遇从这里开始,这也是太古唯一放过的异族。
“太古,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想让你看看我的故乡。”海任的眼中划过怀念之色。
他已经不记得来到这个宇宙有多久了,故乡的模样说实在的他已经记不太清了。
他只觉得很美很美,很温暖。
或者这是岁月的美化,又或者情人眼里出西施。
但是不可否认,他很怀念那个地方。
太古耸耸肩。
一个世界中有很多的宇宙,来往的穿梭对于他来说不成问题。但是大宇宙与大宇宙之间,则隔着很深的一层界膜。据说,在其他的大宇宙里面,存在着与他们完全不同的能量体系,完全不同的运行规则。
跨越大宇宙,只有神才能够做到的事情,也只有神才被允许离开自己的大宇宙。
这是一种保护,也是自保。
而他们这些异族的行为,是逆天而行。
他回不去自己的故乡,太古也过不去那里。
想要进去,远比想象中要难上许多。
若非这个宇宙界与界的壁垒出现问题,又怎么会招来那么多虫子。
所以,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痴心妄想。
后悔吗?海任问自己。
应该是不后悔的。
离开自己的故乡,他所行只为复仇。
踏上这条不归路的时候,他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。
哪怕未伤害这个世界的任何人,这个世界也容不下他。
而他,回不去自己的故乡了。
“如果迟早都要死的话,太古,我希望死在你的手里。”
虽然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,但是亲耳听到他这么说,太古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。
海任却像是不需要他回答,自顾自的说:“我的仇已经报了,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理由。太古,杀了我。”
“你清醒一下,等冷静下来再说。”太古不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。
肩膀被人抓住,将他留在原地。
“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?太古,我们做下约定,我一定会死在你的手里。”
“早在数千万年前,我的命,就是你的了不是吗?”
“我的爱人已经死了,故乡我回不去了,大仇已报,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。”
“你应该察觉到了……”
一句句质问,打的太古无言以对。
“那只是玩笑而已。”太古推开抓住自己肩膀的手:“再说,如今的异族还很多,你不是没事做。”
他离开的这三千万年来海任一直没有得手,不就是因为异族首领将那人保下了吗?
“我的身体已经不行了。”
“你应该察觉到了。”
“在最后一刻,我想再帮你一把,这也是我为这个世界,唯一能做的事情。”
“杀了我。”
海任看着他,朝他张开手。
即将面对死亡,他面上却是带着笑容。
太古无法拒绝他的请求。
海任已经做好死的准备,没想到等待他的却是一个怀抱。
海任这个一向粗犷的汉子难得露出一个笑容:“对不起。”
“能在这个宇宙遇见你,算是我最大的幸运了。”
他离开了故乡,成为了故乡的背叛者。来到了陌生的宇宙,又成为了一个入侵者。
他们不属于宇宙中生态的任何一环,突兀的,惹人厌的。强势的冲进来,肆无忌惮的破坏一切。
哪怕海任坚守本心,始终不肯动这个宇宙的任何东西,但是他们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消耗这个宇宙的本源力量。若是法则力量强盛的时候,如他们这样的人,早已经被法则轻易抹杀。
他在走上这条不归路时,没想过能在陌生的宇宙收获一份友谊,想必这是这个宇宙对他最大的宽容了。
太古的手触碰到海任的后脑,黑暗朝着海任袭来,没有一丝痛苦,海任结束了他痛苦的一生。
他的煎熬在此刻消散,纯粹的力量没有半点抵抗,缓缓没入孤星中。
临死时,海任想起了自己的妻子,若是世间有轮回,他还想再见她一面。
太古目光怔住,看着自己的手,在空气中抓了一下,却什么都没抓住。如果换在三千万年前,他内心恐怕没有此刻这般复杂难受,更不会犹豫半分。
孤星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此刻的心情,在他手中闪烁了一下。
太古抬起手。
这还是孤星第一次没有他召唤自己出来的,随即愣住。
他没有吸收海任的力量,而是将其融入进了孤星里面。海任的力量为孤星附着上了大海的颜色,他在孤星里面感受到陌生地意识。
孤星开灵了?
这抹意识并非海任,但是不可否认,海任是令孤星产生灵智的一大契机。
从现在开始,孤星再不是神碑分裂出来的武器,也无法被神碑召回。
他发呆的时间有一点长,卡蜜拉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。
孤星方向一转,朝着卡蜜拉散发亲近的气息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太古匆匆转过身,看了一眼日头才恍然发现自己把卡蜜拉丢在原地多久了:“对不起。”
手被抓住,时隔那么久,卡蜜拉有些不习惯的挣扎下。
孤星顶开俩人,把自己送到了卡蜜拉手中,喜悦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。
这个初生的意识随了主人的喜好。
卡蜜拉不明所以,还以为是太古干的,拿起孤星看了眼,发觉它的不同。
这个气息有点熟悉。
看了眼一旁散落一地的衣服,她似乎什么都明白了。
“不把衣服收拾一下?我们回去了。”孤星被她塞进太古怀里,随即松手。
松,没松开。
孤星仿佛涂了502胶水似的死死粘在卡蜜拉手中。
就算是再迟钝,卡蜜拉也反应过来这武器的不对劲。
太古黑着脸将孤星强制召回。他现在恨不得将这初生的意识给打回去,居然惦记他对象!
衣服被拾起,时间不早了,俩人急着回去,没想到短短几分钟的功夫,脚下地动山摇。
怪兽不是蠢的,之前那一仗就算地球上还存有怪兽,恐怕也不敢这时候出来闹腾。
而能制造那么大动静的,不是地震就是黑暗巨人。
按理来说不应该?
卡蜜拉停在半空,朝着震源的方向看过去。
出乎意料,对战的双方居然是剑悟与达贡。
太古对达贡的印象是蠢笨的,但是胜在听话。
俩人没道理会打在一起。
这场战斗毫无悬念,仅用半小时便结束了。
胜负一出来,两人没有继续动手,仿佛只是进行了一场比赛。
达贡看着剑悟,按太古的话来来说,剑悟就是他曾经的伙伴,但是几人最后却走上了不同的道路。
达贡完全没有被背叛的感觉,在他看来,没有三千万年前记忆的特利迦,根本就不是他的伙伴。
“为什么一定要见卡尔蜜拉一面?”达贡不解,在他看来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。
“我想要知道我曾经的记忆,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。”
“拜托你。”
他找不到卡尔蜜拉,只能去找达贡,答应达贡的挑战属于迫不得已,但是除此以外,他不知道该怎么找到对方。
达贡抓头,虽然这不是曾经的伙伴,但是好歹也算特利迦。
从达贡那里得到消息,剑悟没有多呆,只余达贡留在原地。
那么大一个块头的黑暗巨人蹲在地上托着下巴。
卡尔蜜拉要是知道他把位置告诉给真中剑悟肯定会生气,他得找个地方避一避。
想到就去做,达贡立马跑到月球上呆着,打算在这里睡两天等卡尔蜜拉消消气再回去。
真中剑悟按着方向一路照顾去,果然在某一片海域找到了那个人。
卡尔蜜拉双手拖着特利迦的黑暗面,像极了刚种下种子抱着盆栽期待着发芽的少女。
作为特利迦的黑暗面,他与剑悟同出一源,所以当他靠近时立刻就被感应到。
剑悟只觉得一阵心悸,他并不知晓这是为什么,只是看到了卡尔蜜拉,他狠狠的松了一口,人只要还在地球就好。
卡尔蜜拉按耐住暴动的特利迦黑暗面。
想与本体融合是一种本能,如今的黑暗面难以压制这种本能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卡尔蜜拉说话很不客气,特利迦还在一旁向她传达想要的气息。
那种急切的不断的催促,卡尔蜜拉眼神瞬间就变了,不由分说的朝着剑悟攻来。
剑悟不得已出手阻止,双方交手,剑悟显得游刃有余。
正当他有种自己似乎更强大的错觉时,一个黑色的身影插入两人之间,将他的攻击牢牢当下。
“特利迦?”剑悟还是习惯叫这个名字。
与他不同,特利迦仿佛被泼上了油墨,光明与黑暗的力量碰撞在一起,海浪不断翻涌,感知较强的海鱼立刻甩甩尾巴游得更远,远离这个是非之地。
特利迦将卡尔蜜拉扶坐在礁石上,动作说不出的温柔。
剑悟看着自己的手,恍然大悟。
不是他变强了,而是卡尔蜜拉变弱了。
可是为什么?
他看向卡尔蜜拉,注意到搀扶卡尔蜜拉坐下的特利迦,这下还有什么不懂的?
太古轻啧一声。
这个女人真够拼的,居然用自己的力量温养黑暗特利迦,使其更快恢复。
如果说之前的力量是剑悟六,特利迦四的话,现在情况则是五五开,胜负不定。
如果他没猜错,特利迦应该是想吞噬真中剑悟,只有将真中剑悟吞噬了,他才是一个完整体。
接下来的事情两人没有看,太古不觉得特利迦会成功,毕竟想要重新融合,必须要双方心甘情愿才行,而一脉同源的俩人,是很难对对方下杀手的。
飞船上集结了一群人,就差俩个人就齐了,太古回来的时候收到了叶椿一个白眼。
“抱歉,看了一场好戏。”太古旁若无人的走过去,在自己外甥的头上狠狠的揉搓,然后被毫不犹豫的拍开。
“手肿了。”太古跑回卡蜜拉面前卖惨。
叶椿深深的明白自己的舅舅是多么恶劣的一个人,跟卡蜜拉对视一眼,俩人双双无视对方。
一行人需要将泽塔等人送回光之国,毕竟接下来就不合适他们继续跟着了。
飞船上,叶椿一直很困惑,就连族内都不知道黛纱去哪了,太古一个‘死了’几千万年的人怎么会知道。
“黛纱擅长占卜之术,她的双目可以看到未来的时空。她预言到未来会发生的事情,一般会早做准备,我的复活也在她的预料之中,所以她早早就给我留下讯息,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。”
黛纱是几个大队长中最为神秘的,看似温吞,实际上早就计算好了一切。若不是当时的族内更需要一个稳定军心的族长,族长之位毫不怀疑会落在黛纱手里。
太古自认,如果他是那个掌舵手,那么黛纱一定就是那个方向标。
“黛纱阿姨已经计算好了这一切?”叶椿有些震惊,他当初见到这位的时候年纪还很小,估计只有两三岁吧,只记得这是一个温柔的阿姨。
现在看来,能做上大队长位置的都不普通。
他突然想起黛纱阿姨来看望他时候给他的那个吊坠,泛着盈盈的蓝光。后来他才知道,那个吊坠上面的东西是用类似命牌那种材料制成的。
此时叶椿细细的打量自己的舅舅,那个传说中阎王般的人物。
“那你呢?三千万年前你是怎么保留意识到现在?”
更让他好奇的是那个地方到底哪?在他们的历史记载中从来没有那样的地方,很明显,那片宇宙并不普通,而且经历过大毁灭。
“神之墓场。”
叶椿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,好奇的目光看向太古,其他人也纷纷竖起耳朵。
“禁地。我取的名字。”太古笑。
怪不得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地方。不过能被太古称之为禁地的,一定是非常了不起的地方。通过名字,叶椿大胆猜测,但是很快又被他否决了。
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神陨的地方,是族内才对。”
因为邂逅了濒死的神,所以他们成为了神裔。
如果神之墓场才是神陨之地,那么渊星又算什么?
神陨?
叶椿眼皮一跳,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。
“你猜对了,不是我们世界的神。”
在各个文明中都会出现类似神的文化,大部分神在文明中都是至高无上博爱等等名字,除了那些邪神除外。
但是世界上,神只是神,没有邪神好神之分。
也只有神才拥有强行进入其他宇宙的能力,虽然力量会被压制到半神,但这样的力量也足以很多神在陌生宇宙横着走。
太古的力量当时已经触摸到半神的门槛,只剩下精神体之后,精神体受规则牵引。太古还不想死,如果精神体被规则吞噬意味着他彻底的死亡。
他的意志与神之墓场产生某种吸引,摆脱规则束缚的同时,也彻底被困在神之墓场,意识昏沉。
叶椿捏住衣摆,他不敢置信太古是怎么坚持下来的。
如果当时的他没有靠近那里,如果他不是太古的同族又是血亲,又或者换成其他同族,他们不会收到太古求救信息。如果他犹豫了,太古或许真的会死在那里。
只是想想,叶椿就有点后怕。
太古被困在神之墓场,据他所说那里陨落了不下十位大神。
叶椿不解,他们一个小小的宇宙怎么会招来那么多神?
死都死了,能留下多少有用的信息?就算是有,以当时太古的状态,想要搜查也是不可能的。
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,他们这个宇宙的神会陨落,恐怕跟神之墓场脱不了干系。
看到叶椿眼中的疑惑,太古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,严厉警告他不准踏入那里神之墓场实在是太过于神秘,或许在哪里能解开很多疑惑,但是太危险了。
泽塔小陆等人留在光之国,赛罗肯定是要去的,他一去导致赛罗警备队的人也要跟着,还有卡蜜拉。
不仅如此,人没少多少,还上来一个赛文。
或许其他人他还能拦着,但是这位不太可能。
太古忽然像是想到什么,朝叶椿伸手:“阿瑜啊,你空间纽里面有刀不?”
“要来干什么?孤星呢?”虽然不解,但是他还是从空间纽中翻到一把镶着紫色宝石的匕首。
刀口锋利,太古在自己的手腕上比划了一下,瞬间鲜血喷涌。
光芒如沙砾般从他手腕中流淌,飘到宇宙中,直到光芒彻底的消散,太古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。
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团,逐渐拉扯出一个巨人的身影——迪迦。
迪迦像是完成自己使命一般,朝着太古微微颔首。
这一刻,他自由了。
众人疑惑的目光看过来,他们还以为迪迦就是太古,现在又是什么情况?
叶椿知晓一些内情,不过也有些讶异:“他是?”
“永恒核心与超古代地球人碰撞时产生的意识。”
一个新的生命体,诞生于三千万年前。
赛罗猜的不错,黛纱虽然没有在光之国,但是距离光之国并不算遥远。
没啥光源,但不影响大家的视线,众人很确定,这片地方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。
太古立在宇宙总,他的手仿佛碰到一层薄膜,在他的撕扯下一点一点的露出原本的面目。
无形的规则之力将黛纱困在其中,她稍稍抬起眼帘,率先注意到太古身后赛文。
黛纱像是怕吓到他,匆匆避开他的视线,只是她如今的模样又能跑到哪里?
“队长。”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一如既往的温柔。
“速度比我想象的快。”
“没力气就别笑了。你怎么样?”
“比你我应该好多了。”黛纱苦中作乐。
她的手身体全都被金丝缠住,只余一张脸还露在外面。
赛罗想要被触碰她,却被弹开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他惊愕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层金丝。
“我没事。”
黛纱挣扎了下,没挣扎开,只能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儿子。她预知中看见过赛罗的身影,很模糊,旁边还跟着一个人。
这还是她头一次那么清楚的看到赛罗长大的模样,鼻头酸涩,此时的笑容多了几分真挚。
面对父子二人求助的目光,太古做法简单粗暴。
孤星刺入金丝之中,凡触及之处,金丝避让。
“不行,如果打开会出现裂缝。”
黛纱不是真的想待在这里,而是迫不得已。
生祭规则,主打的就是拖延时间。
就相当于一条裂缝,需要一瓶502胶水才能粘好,但是主人舍不得用完,一次给一点一次给一点慢慢拖延,如同还贷款般。
太古停下手。
“我来。”熟悉的声音出现。
“父亲。”叶椿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,突然出声吓了在场的人一跳。
朔有些不习惯的抬起手,在他头上揉了两下。
触感好像还不错。
叶椿捂住头,怎么是一个年纪大的都想揉他的头,这些人就不能揉自己的吗?
有意见,但不敢说.JPG。
黛纱眼睛瞬间瞪大,带着疑惑不解:“朔?”
朔朔点头。
叶椿将陨递交给朔。
朔白玉的指尖触碰到枪身,冰冷的触感传递到四肢百胲。
他在叶椿期待的眼神将他推了回去:“现在他是你的了。”
“只是借给你用一下。”叶椿像是开玩笑般:“父亲可以问神碑再要一个。”
他像是小孩子一般,将喜欢的玩具拿到手后,对着主人露出讨好的笑容。
朔不好的再推辞,将长枪捏在手中。
陨身颤动,像是很激动似的。太古与朔合力破开规则,金色丝线逐渐透明,依依不舍的放开它的猎物。
裂缝不如以前的那样大小,但是只要是一丝裂缝,就会引起有心之人的觊觎。
第182章
众人被喜悦笼罩,有心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。
异族首领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,狠狠的盯住面前这三人。
他抬手,立马有人紧随其后,无声靠近。
黛纱虽然很虚弱,但是精神状态还行,也应为她生性豁达,从不悲天悯人。
之前太古收起的血液在此刻就有了作用,被递到黛纱的嘴边。
黛纱自认为不是一个挑剔的人,相反她很包容,不论是族人还是外族,她都能以以平常心看待。
如果要说能让她变了脸色的,应该就是眼前这一幕了。
她不想喝,但是她也知道,喝了对她身体好,但是身体本能的有些抗拒。
很快,她就没时间犹豫了,碗被打翻,金红的血液化为无数血珠在宇宙中飘荡。
这样的血显然没法喝了。
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无数的箭矢,大部分的箭矢被朔挡在,但其中一个漏网之鱼好巧不巧打翻了那碗血,将其污染。
朔皱眉,他的反应速度慢了。
太古转过头看向来人。
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。
太古侧过头,率先安排勒川与其他人回到飞船上躲起来。
但是显然已经没时间了。
异族首领率领路人将这里包围的严严实实。特殊材料制成、号称与大型星球相撞都没事的飞船,此时在他的眼里跟纸糊的没有区别。
赛文将黛纱拢进自己的手心中,显然意识到了来者不善。
“一别三千万年,你居然还活着?”他语气戏谑,带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。
蔑视的神情扫过众人。
这话显然是跟太古说的。
这群人里面,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只有太古。
他这辈子顺风顺水惯了,唯独在三件事情遇到了挫折。第一个所爱非人,第三个就是太古。
生来就是皇族,养成了异族首领高高在上的脾气,但凡想要得到的,一定要到手。
种族特性,加上脾气使然,他无恶不作。
只可惜后面踢到了铁板,不得不跑到这陌生的宇宙,即便如此,也不影响他在这个宇宙打败其他的异族,成为异族之首。
他痛恨神,那是第一个给他带来耻辱的家伙!若不是那人斤斤计较,他一个即将踏入半神行列的人,怎么会狼狈逃窜躲到其他宇宙,有家不能回?
连带着这个世界拥有神血的神裔,也让他讨厌,尤其是这群家伙还喜欢跟他作对。
想到自己的儿子,弗拉西斯。异族首领恨的咬牙切齿。
对于心爱女人生下的儿子,他是真的疼爱,也正因为此,他才会集结人马出现在这里。
他不并知道叶椿才是那个凶手,但是这并不重要。
此刻异族首领全然忘记了给弗拉西斯致命一击的,是自己心爱的女人!
太古接下一掌,略微沉重脚下有些不稳。手执孤星横扫,拉开距离后收刃,看了眼情况。
对面人多势众,朔一人直面众人车轮战,陨如同活了一般,在他手中一挑一刺,瞬间死了一片的人。
“赛罗,带着黛纱离开这里。”
叶椿沉声,显然他已经注意到局势对他们来说有些不利。
黛纱如今很虚弱,留在这里碰一下可能都会倒下,辛辛苦苦救出来的人,无论如何也要让她活着离开这里。
赛罗没回答,黛纱却先做了决定。
她要留下。
虽然损耗严重,但她却不是什么瓷娃娃,而且那么多人,走出去根本不现实,唯有杀出一条血路才行。
叶椿深呼吸一口气,深知其中的有心无力,握紧拳头:“你们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因为接下来,他可能没啥精力看顾众人。
卡蜜拉搂住飞远的太古,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。
她抬头,上下左右全是人,他们以身躯搭起了一个擂台。
是的,擂台。
镰刀劈下,太古拉过卡蜜拉单手执孤星去挡。
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,异族首领大笑出声:“没想到你也有在乎的东西!”
他像是找到了太古的弱点,时不时就会去偷袭卡蜜拉,仿佛是找到了乐子似的。
能量凝结的绳锁不知道何时出现,轻轻一抖勒住了他的脖子。
原来,在不知道什么时候,刚才的人墙被叶椿打开一个缺口。太古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,抓住时机,朝着异族首领劈开下去。
孤星擦过异族首领透露,虽然没有碰到对方,但是孤星本身裹挟的力量却将他的布料狠狠撕碎,在他的皮肉上灼烧出深深的烙印。
异族首领抓住光绳,一下子将他撕成粉碎。
原本只是圈住他们的人,像是活过来一般如通蝙蝠朝他们扑过来。
银光呼啸而过,俩个头镖以迅雷不及的速度一连斩杀数个傀儡。
太古一拳砸在异族首领脸上,将他的脸砸歪过去。
“不知道你宫殿里那位女士还好吗?毕竟跟你这种人在一起,应该时时刻刻都想吐吧?”
异族首领瞪大了眼,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的猫,虽然极力忍耐,表情却一变再变!
而事实上也确确实实踩到了他的痛处。
愤怒使得他体内气息紊乱,如同粗喘的老牛,气大了鼻子。
与此同时他的气势正在节节攀升,然而叶椿等待的就是这一刻。
匕首刺入肩胛骨,异族首领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,气势瞬间被打断。
他转过头,注意到这个一而再再而三妨碍他的毛头小子,嘴里怒骂。
偷袭成功的叶椿并没有成功的喜悦。
“分身。”他嘴唇开合,太古读懂了叶椿的唇语。
他不敢留手,紧接着一掌拍在异族首领的丹田处。
三人合击,想要将异族首领的分身斩余此处。
单单是一个分身就如此强悍,若是对方融合分身,目前渊星内找不出可以抗衡的人。
异族首领哪能那么轻易让他们如愿?
他往自己的口中塞入某种东西,身上的伤口瞬间恢复的七七八八。同时他的肌肉也如同吹起的皮球,鼓了起来。肌肉虬扎、狰狞可怖,力气翻了三倍不止。
三人不敢硬接。
而那一边朔面前的人可谓是密密麻麻,如同捅了蚂蚁窝似的。
异族首领势必要为儿子复仇,这一次足足带了一半人马!如果没有朔,很显然太古等人会葬身在这里。
渐渐的,朔的身上多了几个伤口,血液已经染红了陨,也让围攻的人陷入疯狂之中。
每个人都想喝一口神血,这会让他们的力量有所精进。所有人都杀红了眼睛,红色的双眸如同饥饿许久的恶犬。
即便多了好几个伤口,朔眉头都没眨一下,依旧从容不迫。每当出现一个伤口,必然会有人因此而付出代价。
他吸引了大部分火力,不太重要的红莲火焰等人几乎被无视。
黛纱对战的空档注意到太古那里,心瞬间停跳了一拍。
赛罗甩手,只觉挨了一拳的地方一阵酥麻,叶椿也不太好。
太古拭去嘴角的血液:“这个分身,起码有当年本体的一半战力。”
当年他们三个全盛时期或许能够压制对方,但是现在……
太古眼神暗了暗。
他刚才趁机将卡蜜拉抛了出去,希望对方醒来之后不要怪他才好。
虽然此刻他管不了那么多,不能让这家伙活着走出这片宇宙,想到死去的大长老,太古看着异族首领的眼神带着杀意。
疾速的交战即便是叶椿都有一些跟不上速度,宇宙中震荡不停,光线碰撞。
相比心有顾忌的叶椿等人,异族首领此刻完全不在乎手下的死活。
紫色掺杂着黑白的破坏光线,孤星身上蓝芒闪动,双方狠狠的碰撞在一起。
靠的近的异族被瞬间撕裂。
破坏光线仿若一颗星球砸过来,磅礴的力量,如排山倒海之势势不可挡!
双方碰撞的瞬间,形成了一个黑洞。
黑洞被太古一剑斩破,异族首领却已经酝酿好下一场攻击。
砰!
白光乍现!
太古睁开眼。
“妈妈!”赛罗惊呼,却被黛纱吓止。
她的手中是类似于魔方的东西,那是她的武器,自她成年起就开始陪伴她。
异族首领不打算就此作罢,凝聚全身的力量四面八方的朝他们袭来。
灵岚在黛纱手中颤动,忽明忽暗,猛的变大将黛纱与太古等人收入其中!
爆炸声在外面响起,纯白空间内,赛罗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
静谧、和平、无声。
每个人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黛纱愣愣的,太古抓着她的肩膀,没等他问,黛纱愣愣的作答。
“我没下命令……”
太古想到孤星,眼皮一跳,难道灵岚也产生意识不成?
和平被瞬间粉碎,灵岚破了!
一直以来,武器都会陪伴着主人走到最后,还从来没有过武器先主人一步损毁的。
星星点点的白光消散,看着安然无恙的几个人,异族首领大骇:“怎么可能!”
转身逃跑已经来不及了,太古如同发现猎物的野兽,瞬间窜出去。
俩人都以最原始的方式扭打在一起,叶椿可不会看着自己舅舅挨打,与赛罗等人呈现三面包抄的趋势。
眼看不敌,异族首领呼唤下属。
一部分人朝着他们袭来。
然而太古像是瞅准了异族首领一般,哪怕以伤换伤,也绝不让对方跑掉!
“你这个疯子!”疼痛使的异族首领越发的清醒,他咬牙切齿的开口。
太古的手臂被砍下,而他也借此将孤星刺入异族首领的胸膛。
疼痛袭来,异族首领身体微微颤抖,他抓住太古仅剩的胳膊,放下狠话:“你别太得意,我们渊星再会!”
撂下狠话,这具分身彻底消散。
太古如同卸了力的鱼,昏死在宇宙中。
叶椿搀扶起太古,将人掺扶到飞船内。
没了异族首领,集结的人马也迅速撤退。朔瞧着他们远去的身影,考虑到带伤的其他人,没有去追。不过好在的是人都齐全,只是卡蜜拉被太古丢了出去,如今不知道在哪片宇宙里。
医疗仓作用有限,显然就治不了太古,断掉的手臂也无法以科技手段长回来,只能先给他包扎好。
黛纱原本虚弱的身体越发不行了,灵岚的死亡更是让她大受打击,身体有透明的趋势。
地上躺了一群人。
黛纱却是无法静下来休息,她看向朔。
朔的身体受了伤,衣服破破烂烂,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,将就着穿在身上。
与着装相比,他更在乎的是他的身体。虽然没有喊一声痛,但是伤口血肉模糊,可见白骨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血池子里爬出来的。
他的伤口恢复的很缓慢,不知道是因为毒,还是其他。
注意到黛纱的视线,他放下手。
这个话不多的男人此刻陷入深思,然后张开手。
白色的正方体出现在他手中。
正是灵岚。
失而复得,黛纱却不是特别开心。
赛文感受到她的悲伤,轻抚她的发丝。
手指从发间穿过,赛文一下子就愣住了。
叶椿意识到什么,果断拿出一个碗,如太古一般割开一个口子,血液从伤口流下滴入碗中。
脸上的肤色肉眼可见苍白许多,赛罗抓住他的手,伴随着“你干什么?”的质问,伤口被他捂住。
刚才他那是下意识的举动,忘记了告诉赛罗缘由,连忙解释,然而赛罗却完全不听。
好的他刚才割的口子大,就这么一会儿已经有半碗了。
叶椿拿着递给黛纱。
这一次她没有推拒。
神血不是万能的,毕竟纯度并不高,必须尽快让他们恢复力量,只有足够的力量才能让他们自行修复身体。
他视线落在灵岚上,他记得不错的话,它应该被毁了才对。
黛纱的手指在灵岚上摩挲:“她死了。”
她说的是灵岚刚诞生不久的意识。哪怕外形与之前的一模一样,但是那抹意识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“你是谁?”不是质问的语气,而是深深的无力,像极了拔行许久的老者,语气多了几分沧桑。
他早就意识到,却抱着侥幸心理,然而现在被黛纱捅破不能继续装下去。
“或者我该问你,你是神碑吗?你一直都有意识。”叶椿接上黛纱的问题。
他很确认,面前这个人就是父亲,虽然很久没见了,但是与当年的他别无二致。
但是,父亲死了。他不会觉得奇迹会出现。
他将陨交给对方,是试探。
“我叫渊。”渊自我介绍。
“这是我父亲的身体。”叶椿一字一句,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。
男人没有回答,过了片刻他点点头。
他是朔,意识是渊。
渊星名字的由来。
“他跟你做了什么交易。”黛纱收起灵岚,声音细弱。
“你不觉得是我抢了他的身体?”渊歪过头,他还不是很适应这个身体。
“你不会。”黛纱笃定:“我的眼睛能看见。”
“你看见的一定是真实的吗?”
黛纱没有点头:“过去早已经既定,未来不是。清晰的模糊的,还有白茫茫的一片。历史就如同转盘,它一直在转动,每个人都能影响它停在什么地方,却又无力更改它落在什么地方。”
“我相信你不会变,这么多年来,你一直守卫着渊星。”
“这是我看到的。”
黛纱声音不大,却很有力量,眼中的信任让叶椿沉默。
手指被握住,是黛纱。
她朝他笑了下:“阿瑜长大了,关心则乱,不是你的错。”
她在预知中看到,却没想到站在赛罗身边的,居然是木瑜。
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吧。
她又抓着赛罗的手:“你们要好好的。”
渊也不管身上的伤口了,无视了勒川张大的嘴:“不像他吗?”
他明明很努力的去扮演朔这个人,但是似乎所有人都没相信过。
勒川想了想,直言不讳:“完全不一样。”
他虽然猜到了,却没想到这人居然是神碑意识化身。
大队人虽然寡言少语,却不是冷冰冰的一个人。相反,对待族人时特别的温和。
渊反应过来了,一切都是他的演技不过关。
他果然不知道该怎么当一个人。
黛纱轻笑。
与其说演技问题,不如说渊的心一直以来就不在这里。
“我需要一个身体。”渊开始交代与朔之间发生的身体。
“你的身体,是神碑?”黛纱插嘴。
渊朝着他们点头:“我的本体要镇守渊星,我想要一个身体行走在宇宙中。”
叶椿握紧了手,显然,渊看中了他父亲的身体。
“为什么偏偏是我的父亲?因为他是神裔吗?”叶椿没忍住,他看着渊,很难对他提起愤怒的情绪。
赛罗从后面扶住他,俩人十指相扣。
“不全是,还有他的身体足够强大。我通过陨联系到他,当时的他意识已经快要消散了,再晚一点身体就要没了。”
“他知道我想要身体。提出一个交易。”
“他说他想回去看一眼,他说他答应好了的。”
答应好的?
叶椿的泪水瞬间没止住。
即便是死前,朔依旧没忘记与家人间的约定。
赛罗将他揽入怀中,一下一下顺抚着他的头。
他哭的时候没有声音,只是胸口的湿润让赛罗察觉他此刻情绪的决堤。
“我不能把身体还能给你。”他费了千年才与这个身体融合,将这个身体凝实,他所做的,可不仅仅是达成朔临死前的愿望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处理好情绪,叶椿蹭掉最后一点泪水。
太古跟黛纱需要回渊星治疗,他没时间处理私人情感。渊星不允许外族进入,意味着他们暂时要分开一段时间。
为了黛纱,赛文没有拒绝的理由。
已经没有时间往回赶了,就当是送他们到半道,出了宇宙,众人打算分头行动。
红莲火焰等人站在飞船外,冲着他们挥手。大家都知道,下次见面,或许是情势更加严峻的时候,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机会帮忙。
忽然,飞船突然出现剧烈的颠簸,叶椿抓紧桌子。
黛纱抓住叶椿的手,语气前所未有的焦急:“快走,他来了。”
如今飞船内坐着渊星四个重要的人物,关键是都是老残病弱,意识回归本体后,异族首领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。
趁你病要你命这个道理谁都懂,这时候不痛打落水狗什么时候打?
威势越来越近,红莲火焰等人还在外面。
“赛罗,把人都带上!”
赛罗的速度也不慢,一股力量包裹住他们几个。
本以为他是出来打招呼的,没想到眼前一黑,几个人瞬间被拖入时空乱流中。
只感到剧烈的震荡,红莲火焰只觉得自己被丢进了洗衣机里面,吱哇乱叫。
渊像是觉得烦,将他们几个全部抓到飞船里面。
虽然飞船里面也有颠簸,但是这样的颠簸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红莲火焰捂着腹部干呕,喷出来的火差点点着了桌布。
和他相比,其他人的反应就好多了。
穿过时空乱流,飞船重重的砸在绿草地上,彻底报废。
一行人从里面爬出来,然后瞬间愣住。
自然的画卷,悬浮的岛屿。每一幕都让人震撼连连。
为了阻止他们离开,异族首领未到,精神操课先隔着远距离在飞船上动了手脚,若是他们再晚个一两分钟,将会彻底的留在那里。
虽然进来了,但是飞船摔成这样,恐怕也只能拿去回收了。
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引起人的注意力?
叶椿这才想起来,刚才情况实在是紧急,他把外族人带进了渊星里。
一群人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,围住镜子骑士等人,无论他们如何解释,强势的将他们带了下去。
叶椿只能给他们投以安抚的眼神。好在没人挣扎,否则事态会更加严重。
叶椿推着太古出来,众人齐齐愣住。
“少族长这位是?”有个胆子比较大的巡逻员咽了咽口水,仅仅是看了一眼太古飞快的撇开头。
卧槽卧槽!
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人吧?
赛罗搀扶黛纱,这群人已经麻了。
但是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,人立刻被转送到医疗院,开始检查。
神裔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大病,不外乎中毒受伤能量匮乏。
所以说,渊星的医疗团队并没有那么复杂。
渊自从回到渊星就不知道去哪儿,或许是不太想见人,叶椿没有纠结这件事。
他与赛罗肩靠着肩坐在走廊长椅上,渊星人不少,但是来往医疗院的人不多。
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中,一群人突兀的出现就很引人注意。
叶椿回过头,愣了下。
随后他像是反应过来,拉着赛罗一起站起来。
“族长。”
考拉耶
渊星现任族长,也是养大他的男人。
“听说,你带了外族回来?”人未到声先至,考拉耶的声音很有辨识度,就像是大提琴一般悦耳,却又不失威严。
“对不起,他们都是我在宇宙中遇到的可靠伙伴。关于这件事,我会承担起责任。”
第183章 已修
“考拉耶族长。”
手落在肩膀上,力道不重,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轻抚。
一道暖流顺着那只手流遍全身,一直紧着的心忽然落了下来。
赛罗下意识的看了眼旁边的位置,离去的人没有回来。
“阿瑜还有事。”
听到人一时半会回不来,赛罗有点失落。现在他也知道木瑜才是叶椿原本的名字。
“黛纱会没事的。既然回家了,就好好逛逛,你的朋友恐怕还在等着你。”
说罢,考拉耶忽然以拳抵唇,伴随着一阵阵压抑的轻咳,赛罗慌忙的将人扶住。
垂下的头抬起来,考拉耶冲他摆手。
他任族长之位许久,上次一战身体留下一些内伤,此时不过强撸之末。
考拉耶将脊背挺直,朝着自己身旁人招手。收到指令,原本护卫在他身边的人站到赛罗身旁。
虽然赛罗只有一半的血统,但是这一半血统足以让他获得渊星上大部分人的初始好感。
门开开的那一刻,红莲火焰只觉得外面哪哪的空气都是清新的。
“虽然这里面也挺漂亮的,但果然还是外面的世界好。”
他独自一个人走在前面,转身朝着后面的人喊。
镜子骑士闲庭漫步,如同中世纪走出来的贵公子:“这颗星球确实好看。”
山川大海绿草如茵,静谧的星球、悬浮的岛屿,如仙境般。
在他们走后,门被缓缓的关上。
特殊矿石制成的大门刻着简单神秘的花纹,上面还镶嵌着不知名的矿晶,宏伟的大门在他们身后屹立,如同巨人一般。
从外面看,这座别院除了壮观一点似乎也没什么,但是走进去才发现其中别有洞天。
明明看上去不大的院子,走进去之后却又是另一个天地。
镜子骑士只觉得很神奇。
“虽然是这样,但是总觉得有一点像监狱。”
詹伯特一下子道出了事实。
“应该是观察室,主要是看我们这些人有没有威胁性。”赛文骤然插入几人的话题中。
他们走出去没多久,刚好赛罗也被领着过来了。
有几日没见了,虽然被关了起来,但是赛文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,反而是一段时间没有看到赛罗与黛纱俩人,有点担心。
“还好吗?”
父亲的爱总是内敛的。
明明很关心,但是赛文却很克制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,没见他身上有损伤,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“我没事。”赛罗叫着“老爹”,仿佛找到了什么寄托,振作起来:“大家怎么样了?”
从到达这个星球之后,几个人就被分开了,然后叶椿也离开了,说不担心其他人是假的。
“很不错,就是里面带着有点无聊,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睡觉,我感觉我的火焰都熄灭了。”红莲火焰回答的很积极,完全不像是火焰要熄灭的样子。
“我记得刚进去的时候,最新奇的不是你吗。”
胸膛被拍了一下,镜子骑士无情的揭露他。
“陌生的环境总是要适应一下。”红莲火焰揉揉胸口。
作为一个机器人,詹伯特经过扫描比对,立刻发现似乎少了什么。
“话说叶椿呢?”
众人面面相觑,同时投来了疑惑的目光。
赛罗转头看向带他过来的那个人。
“少族长,呃,他应该还在受处罚吧?”护卫下意识的摸鼻子,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。
一石惊起千层浪。
“小椿椿被处罚了?为什么!你们怎么搞的?”红莲火焰气焰一下子就上来了,怒气冲冲的就想抓住对方的衣领。
“冷静点。”镜子骑士从后面将人扣住。他们可是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呢,行事还是收敛一点好。
“能告诉我们具体的原因吗?”
那人没回赛文的问题,不过表情很古怪。
事情并不复杂,结合前后赛文很快猜出:“是因为我们吗?”
没说话,但是默认了。
赛罗从他口中问出叶椿所在的位置,匆匆赶过去。
叶椿从昏暗屋子里出来的时候,脸色苍白,神情恍惚,一看就是饱受摧残的模样。
头顶的阳光刺眼,他下意识的眯了眯,也就是这出神的一小会儿,一个肉团子没刹住车狠狠的撞在他身上。
叶椿没事,肇事者反而被弹出数米,在地上滚了好几圈,没了声音。
不痛。叶椿在被撞的地方摸了一下,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过去,那里正躺着一个团子一动不动。
他一时没认出来是什么,露出一个疑惑的神情。阳光打在他的脸颊上,皮肤白得通透,没半点精气神。
撞飞出去的团子没听见任何动静,悄咪咪的睁开一只眼,小心翼翼的看着‘受害者’,不巧跟叶椿对上视线,吓得立刻闭上眼。
肉团子真的是一个肉团子,个头不大,年龄应该很小,毕竟从来没听说过渊星有小孩子营养不良的情况。
不知道该如何拆穿这个掩耳盗铃的小屁孩。
他上去两步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。脚尖抵着□□软软的屁股,小男孩闭眼不言,将装死进行到底。
叶椿没带过孩子,不过渊星的孩子不用对他太温柔,毕竟那么快的速度相撞,对方仅仅只是撞飞出去滚了几圈,一点声音都没有,足见皮实。
“你的老师是哪个?”叶椿问。
晓得逃不过,但是人总喜欢抱着侥幸心理。
“我比对一下你的面容,也能得到答案,你看怎么样?”叶椿放大招,作势拿出智脑。
威胁的话落在耳边,小男孩立刻认怂了,抱着叶椿的腿声音可怜兮兮:“我错了我道歉,求你不要找我的老师。”
葡萄大的眼睛如同水龙头的开关,说落就落。
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,看上去好不可怜。
虽然知道对方是在演,但是叶椿还是心软了。他把小男孩放在地上,稍稍整理他凌乱的衣服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冬草。”
叶椿抬头看了他一眼,继续问:“多大了。”
涉及到自己的年龄,冬草行为扭捏。白白胖胖的一个男娃娃不好意思的扭来扭去,看上去有几分怪异。
“六岁”
“说谎。”叶椿毫不犹豫的戳穿,作势就要将他带到学院里找老师。
冬草抓着他的手,吓得瑟瑟发抖:“三岁,三岁!”
明明才三岁的孩子,居然说自己六岁,很难不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。
“这个年纪我记得还在通儿所念书吧?,你是逃出来的?”
叶椿不是没见过叛逆的孩子,毕竟神裔并不是冷冰冰的两个字,他代表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,既然是生命,就会有不同的性格行事方式。
只不过是社会压抑了他们,让他们在漫长的岁月中,不得不压抑自己天性,延续着祖辈的使命。
这样紧绷的社会环境,也曾有人怀疑,这样的坚持是否必然,生命是否有延续的必要。
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,并且一直没有得到答案。
俩人坐在一块石头上,肥胖的冬草拉开衣服的拉链,从里面拿出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,都是一些外出的生活用品。
这些东西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到的,码放整整齐齐,软乎乎的小手从中挑选,在里面找出一盒冬草饼干。
冬草将饼干放在叶椿手心,天真的以为这样就能贿赂面前的这个大人。
叶椿伸着手,没有收回,目光看着冬草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。
冬草却误解了他的意思,又在自己的宝贝里一阵扒拉,看中一个拿起来,又心疼似的放下转向另一个东西,来来去去,可见小家伙多么不舍得。
“你想要离开渊星?”叶椿收回手,撕开饼干的包装,将饼干塞进嘴里。
“我已经有一年没见过妈妈了。”冬草声音闷闷的,又将自己的宝贝收了起来。
至于父亲,他只见过一面。
他们总是在说工作工作,冬草一开始并不理解,工作难道比他更重要吗?
他不要那些好东西,他只要爸爸妈妈陪在他的身边就好了。
后来上了通儿所,接触到一些基础教育,他才知道并不是他想的那样。
虽然爸爸妈妈不在身边,但是他们在以另一种方式在保护他。
但是他还是想他们。
才三岁,飞行的技能还没有学全,只能低空飞行甚至刹不住车。
冬草有些颓丧地望着天,他知道,他的爸爸妈妈就在天上。
他想要飞上去找他们。
“你会飞吗?”忽然,冬草像是想起什么,兴致勃勃的看着他,眼中的期待溢于言表。
叶椿捏着饼干,如果他没记错,通儿所讲的是一些历史和基础知识,飞行应该不算在内。
“你跟谁学飞的?”叶椿没有回答,反而朝他抛出另一个问题。
冬草骄傲的挺起胸膛:“我看到我们老师飞过,我私下里偷偷学的。”
虽然一开始只能像一只家鸡似的在地上扑腾翅膀,但是经过他不断的尝试,他现在完全可以离地悬浮起来!
他相信他很快就能控制自如,在天空翱翔,然后去找爸爸妈妈!
不过这样的速度还是太慢了,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亲人。
乌黑眼珠泛着白色水光,眼巴巴看过来的时候,真像一只乖巧可爱的小狗狗。
叶椿默默的吃下一块冬草饼干。
冬草饼干,不仅能果腹还能补充能量,味道一级棒。
他思维发散,三岁。
能在三岁就有这样的天赋已经很不错了,叶椿也是被提前教育,只不过有人管束,没出现过叛逆的情况。
但是冬草这情况他不能教。
见他没回答,冬草撇嘴,站起身准备自己继续练习。
“你已经吃了我的东西,就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别人!不然,不然……”小小的脑瓜还没有发育完全,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警告的台词。
“不然什么?”
将最后一块饼干咽下肚子。
“你为什么要来这里练习?”
“因为这边很少有人来啊,如果被老师抓住的话,一定会罚我拖地的。”冬草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他,仿佛在问你怎么能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。
刚刚结束惩罚的叶椿:……
他忘了,这里是犯错的人才会来的,比如他自己。禁闭室周围平时都没人,确实是一个偷偷练习的好场所。
冬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,看着他苍白的脸,来了好奇心趴在他的膝盖上,歪着头看他:“大哥哥你做啥了?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受罚,难道你也跟我一样嘛?”
叶椿:……
见他没有说话,冬草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,用肉肉的拳头捶自己的小胸脯,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:“我懂你,我也经常挨罚,没啥大不了的。”
被误以为羞愧的叶椿。
他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的,现在突然觉得很羞耻。
“闭嘴,你还想不想学飞了!”叶椿恼羞成怒。
冬草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,本打算露出一个‘噫~’的怜悯表情,听到他后面那句话,表情立刻一收,乖巧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。
“你这是要教我飞了?!”冬草兴奋的就跟一只大猩猩似的围着他蹦跶。
叶椿冷飕飕的补了一句:“你再跳,你身上的东西就要掉下来了!”
本来肉就多,身上又带了那么多东西,身体更圆了。
“我不教你,不过我可以找人教你。”
冬草有点犹豫,主要是怕叶椿会背叛他。
“不会让你去拖地的。”叶椿补充。
“不过,就算你学会了飞,也找不到你爸爸妈妈。”叶椿不是想要泼他冷水,只不过少年天赋过人,加上飞行对神裔来说本身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,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,想必只要让他系统学习,不需要多久就能掌握。
掌握后呢?
叶椿觉得必须要跟他讲好其中的利害关系。
如果冬草能够更快的独立,他就能跟自己一样,不受约束,自由前往宇宙中,这也算是达成的心愿的办法,但是目前而言,仅仅只是会飞是远远不够的。
好在冬草是个聪明的,知道自己即便是会飞也没办法找到父母后,仅仅只是丧了下来。
“你说我们会赢吗?如果我们赢了的话,爸爸妈妈是不是就会陪在我身边不走了?”
小小年纪的孩子还不懂什么大道理,他们小小的世界里只有父母朋友。
“我们会赢的。”叶椿揉了揉他的头:“所以说你还要学飞吗?”
“学!我要打倒敌人,要所有人都有爸爸妈妈陪在身边!”冬草握手,朝他挥舞着自己肉嘟嘟的拳头。
“那行,等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冬草张开手掌,手心对着他。
叶椿疑惑。
“约定。”冬草将手掌又凑近了他一点。
叶椿同样张开手,一大一小的手合在一起,定下约定。
赛罗赶过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一幕。
阳光仿佛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,静谧又温暖。
“赛罗?”叶椿不知道他心里所想,抬起头就见几个人站成一排,高大的詹伯特显得极为突出。
“没事吧?”
手被猝不及防的抓住,叶椿一脑门疑惑。
“我们都已经知道了!小椿椿,遇到问题一定要跟我们说,不要自己一个人担着,大家都是伙伴!”
叶椿的目光在几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,恍然。
然后从自己的空间纽里面掏出一打书籍。
真的是一打!有人那么高的书山!
“你们要做吗?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。”
“什么?”众
镜子骑士走上前,打开其中的一页。
不认识的字符一行行排列,中间还有很多空缺,虽然并不认识,但是很明显,这是一份试卷。
镜子骑士:窒息
“这是什么?”
众人也傻眼了,红莲火焰随便翻开几本,仔细辨别,随后眼冒金星,匆匆忙忙又把那本卷子塞回了书堆里。
虽然看不懂,但是上面一种莫名的力量给了他迎头一击,名为——知识!
“你不是来这里受罚的吗?”红莲火焰心有余悸,不是很理解。
“是啊。”
叶椿一脸苦涩:“处罚内容就是背下一排书架,然后考试,正确率达到百分之百才能出来。”
而这些都是他的考试内容,他答题完后赠送的,美曰其名纪念。
这可是一般人都没有的处罚。
他真的,快哭了。
“所以你的脸那么苍白是因为……”红莲火焰忍了又忍,最终还是没把后面那半截问题问出来。
因为叶椿已经神情恍惚了。
谁能想到呢?
他已经毕业那么多年了,还要考试,现场复习现场考。
差一分都得从考,他足足失败了三次,才从里面走出来。
关键是他要你把那厚厚的一打写完了以后,他才会挑出某张你错的题目告诉你,错了,得重来,然后换上不同的问题。
叶椿捏了捏眉心。
“还行?”赛罗半搂着他,心疼的同时有点想笑。俩人靠在一起,举止亲密,这下子大家有什么不懂的。
冬草羡慕,他记得他父母也是这样。
叶椿朝他摆手,他身体没问题就是心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而已。
“黛纱阿姨怎么样?”
赛罗没说话,但是从他神情上看,应该不太好。
“这个小男孩是谁?”红莲火焰挺喜欢这小男孩的,感觉他看上去拽拽的。唔,总觉得有点眼熟怎么回事?
看了一眼赛罗,再看冬草。
嘶!
红莲火焰往后退,在这两人身上指指点点:“你们!你们短短时间,就搞出那么大一个孩子!”
他震惊的表情实在是有些浮夸,换的了其他人好几个白眼。
其中要数冬草反应最大:“什么男孩子!有没有眼睛啊?!我是女的!”
叶椿静默。
他刚才跟这孩子聊了半天,还真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男孩子。看着被围在中心的冬草,叶椿果断退到了身后,只要他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他也没认出来。
叶椿说到做到,说要给小家伙找一个师父绝不马虎。
考拉耶放下书,表情有一些错愕。
小萝卜头还没到他的大腿,抓着叶椿的一根手指,有些忐忑。
虽然到了年龄,或者报考专业时候,都会有老师带他们,但是性质不一样。而且,虽然她的年纪还小,但是如果她没认错的话,这个应该是族长大人!
小脸震惊,一脸恍惚。
叶椿笑着给他介绍。
考拉耶比太古小不了几岁,不过没有结婚,也没有收过徒弟,他太忙了。
还没有做族长的时候忙着对抗外敌,做了族长之后更是忙的没时间带徒弟。
耐心听完叶椿解释,他放下手中的书卷,朝着冬草伸出手。
他受了伤,这种伤不是不可挽回的,但是作为族长,他必须担负起属于他的责任,根本抽不出空去安心养伤。下一场战役,他不一定能活下来,他早已做好必死的觉悟。
叶椿看出这一点,所以把冬草带到他的面前。
考拉耶没有拒绝冬草,不论是天赋和性格,两人之间都很合得来,适合做一对师徒。
告别族长,叶椿回了家。
对,就是家。
他曾经一家三口住的地方。
并不是特别豪华的院子,詹伯特可以通过意识转移到小型机器人身上进来,毕竟渊星长大的孩子,与保姆机器人相处时间最久。
机器人在一个角落里,身上没有落半点灰尘,只是那双机器眼睛亮起来的时候,詹伯特只觉得视线矮了许多,不巧附近有一面镜子,这么一看,一个圆润的机器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。
詹伯特:一时无言以对。
众人都没忍住,笑出声来。
和他离开的模样并无区别,只不过在客厅的位置多了一个水晶棺。
水晶棺并不是孤独的留在客厅,一旁还盘坐着一个人。
是谁不用出说。
虽然不知道这个水晶棺是什么东西,但是叶椿没有贸然打开,只是隔着棺盖观看。
虽然是水晶棺,但是看到的画面有些模糊。
“妈妈?”
里面的呼吸声清浅几乎听不到,但是叶椿能够感受到,虽然人现在还活着,但是里面的人生命正在慢慢消逝,自然不会回应他的呼唤。
不巧此时,考拉耶传来讯息,说太古消失了。
除了叶椿,在场的众人对这个男人并不熟悉。
简单的接触,给人的感觉就是,强大,不好接触。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。
虽然没啥交情,但是据他们了解,太古在渊星的身份不一般,就说是叶椿的舅舅,都值得他们在意起来。
人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,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人自己走的。
但是太古能去哪?
叶椿想到了一个地方,他没有犹豫太久,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阿加奈的面容。
无论如何,他会让母亲活着看到曙光降临的一天。
他在一处烈士墓园找到了新修建的坟墓,不出意外太古果然在这里。
似乎并不稀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太古凝望着属于大长老墓碑。
墓碑下摆着一束鲜花,像是路上刚摘的,上面还带着几滴露水。
叶椿不发一语,在墓碑面前摆上茶叶。
太古眼皮动了下,嘴唇蠕动:“老头生前最喜欢的茶叶。”
“大长老跟我说过,他带过的徒弟很多,只有你喜欢叫他老头。他跟我说的时候语气很不满。”叶椿仰着头,话题来的莫名其妙,从这个角度,太古断掉的手臂的位置就越发显得空荡荡。
太古扯了扯嘴角,似乎是想起了当年有趣的事情,浅浅的笑意一闪而逝又很快收敛。
“但是他说你最对他的胃口。”叶椿不紧不慢的补充一句。
似乎是没想到老头会这么说,太古的眼神彻底变了,诧异的神情如何也掩盖不了。
“该回去了,大家等你很久了。”叶椿声音轻缓,墓碑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,老头慈爱的笑容仿佛也在看着他们。
太古转过头,发现赛罗站在他的后面。
虽然他并不认识大长老,却总觉得这个老人跟叶椿,似乎有几分相似。
那种神态上的。
太古拍了拍他的肩膀,难得和颜悦色点着旁边的墓碑:“这位,是你母亲的父母。”
赛罗愕然,自从进入这个烈士园,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早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的面庞,肃穆的,压抑的气氛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甚至不敢仔细去看,现在经过太古的提醒,他定睛一看,手脚发凉。
叶椿的目光停留在远处的墓碑上,那是朔的衣冠冢。
准确的说,烈士园里,都是衣冠冢。
里面除了几件能代表主人生前的信物,什么都没有。若说要有什么,恐怕是寄托着诸多后辈的情感吧。
太古走在前面,叶椿主动拉住赛罗的手,在赛罗看过来的时候对他甜甜一笑。
手上的力道收紧,俩个人在冷风中互相汲取温度。
叶椿朝后看了墓园最后一眼,眼中涵盖了许多。
墓园偏僻,如果要走回去需要很长一段时间。
“舅舅,我带你回去。”叶椿主动说道。
“不用,我想就这样慢慢走回去。”
声音低沉磁性。
可能是许久未归的原因,太古看哪处地方都觉得新奇,将他与三千万年前的模样比对,却发现记忆中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。
“舅舅,我想问你个事情。”叶椿主动向前走了两步,站在两个人中间。
“嗯?”
“外祖真的死了么?”他问这个问题时小心翼翼。
太古失踪了多久,阿加奈就恨了他多久,即便如今濒临死亡,她也没得到一个答案。
脚步顿住,太古停在原地仔细想了下:“应该死了。”
“应该?”
太古继续往前走,叶椿没得到想要的答案,立刻又追了过去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三千万年,已经那么久了,也到了该死的时候了。”
太古这话暗示了人是自然死亡的,当年杀死父亲这件事情并不成立,也不存在弑父顶替族长之位的事情。
叶椿自然是相信自己舅舅的,这人虽然不着调,做事也够狠,比如之前在地球上便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。
地球人的死活,根本不在考虑范围。
若非他当时还有点意识,恐怕舅舅做法会更加激进。他不认为太古复合广义上善,恐怕太古也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仁善之人,但是他‘坏’的光明正大,不是能做出为了族长之位就弑父的。
叶椿后来仔细想过,如果当年没什么隐情,太古不像是会做族长的人。
欲戴皇冠必承其重。
太古不喜欢束缚。
便是太古想要那个位置,也会光明正大的去争取。
见叶椿不似作假信任的眼神,太古笑:“他当年与外族达成协议,被我所知,他没有反思,我跟他发生了争吵,正好被其他人听见引起了轩然大波……”
族长与外敌密谋,这无疑是对先辈的背叛,信仰的崩塌,剥离族长之位板上钉钉。
阿古道夫却不肯定放权,执意实行从异族首领那里拿到的破界之法。
那是一条未知的道路,也意味着他们身份的转变。
哪怕憎恨着外族,从没有族人想过抛弃自己的母星乃至宇宙。
当时的阿古道夫实力强劲,是渊星当之无愧的第一强者,在他的强权之下,如果爆发内战,必然伤亡惨重。
需要有人亲手将阿古道夫踢下族长的位置。
当时的阿加奈置身事外,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,太古亲手将他的父亲踢下了族长之位,并且很快获得其他人的支持成为族长。
太古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捏碎阿古道夫的命牌,洗掉他的记忆,给他换了一张脸,以陌生人的态度,将他派遣到边缘的位置。
在众人的眼中,阿古道夫已经死了。哪怕是知道内情的人,对于他的事也是讳莫如深。
太古回忆着过往,三人慢慢的往回走。因为已经过了很久了,谈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太古情绪很平静,甚至有一些细节他需要想很久才能回答上来。
整件事情并不复杂,结束也很突然,讲到后面没什么可以讲的。太古开始将一些他会的东西教给两人。
虽然两人的天赋不同,但是正如同叶椿的评价,上了年纪了,很多技能都知道一点。
相较于自己一点一点的修炼,太古交给他们的东西可以让他们少走很多弯路。
这便是传承。
太古并不是生来就是天之骄子,他的体术不行。天赋能决定很多事情,但是不努力,你永远不知道自己能走到什么样的位置。
俩人听的入迷,渐渐的叶椿发现了不对:“这不是回去的路。”
“我有事找考拉耶。”
能拥有他们现在的力量,五感都非常灵敏,俩人同时注意到太古逐渐沉重的喘息。
脚步有点沉重,画面开始天旋地转。
叶椿搂着太古的腰,一只手穿过他的膝盖将人抱起来。
太古被送进医疗舱。外面,高纯度的能量晶石正在飞速的消耗,然而这些能量就像是投进了大海似的,没掀起半点波浪。
直到溢出的能量越来越多,众人才发觉,太古的身体已经不足以吸收这些力量。
到底只是分身,实在是太脆弱了。
考拉耶从外面进来,这位高高在上的族长没有半点架子,先是穿过了众人低头去看太古,立刻发现里面不对劲的地方。
虽然太古的身体没有没有消失,那是因为这只是分身,分身利用了其他的材料,仅仅拥有它本体的一部分。
神血稀薄,身体如同纸张般脆弱,哪里经得起他高强度战斗。
从头到尾不过是硬撑罢了。
因为不是本体,所以才没有显示出端倪。
此时的他就像是个漏气的轮胎,只要不把漏洞补上,无论打多少气,都无济于事。
若是材料部分损坏,不需要他们处理,偏偏是从本体分离出去的那一部分。
众人无计可施。
“就没有一点办法吗?”
目光看向医疗队众人,所有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渊星医疗并不发达有一个原因,那就是渊星与其他生物的构造不同,他们身上有神的一部分,而想要改变这些,就必须获得属于‘神’的那部分材料。
但是,这是不可能的。
叶椿知道这一点。
有谁比他们更了解神吗?
叶椿想到了一位。除了他,这个宇宙没有人更了解祂。
赛罗先一步带着人过来,叶椿微微一愣,跟他对上视线。
他没想那么多,他只是单纯的想到渊能暂时留下阿加奈的生命,或许能帮太古跟妈妈一把。
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功,但是值得一试。而渊被说服了,陪他走了一趟。
和太古的身体相比,黛纱的情况好了许多,只是少了几分生气,但是有赛文陪着,又多了几分鲜活。
一圈果皮被削下来,饱满的水果递到黛纱手中。
听到外面的动静,黛纱有些坐不住了,因为她很清楚自己隔壁的是谁。
她站起身又很快跌倒在床上,四肢无力。她很快又继续尝试,这一次她有了心理准备,脚尖触碰到地面,然而身体却不受她控制。
“你需要休息。”赛文这么说。
黛纱没说话,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。
“妈妈。”
赛罗惊喜黛纱的苏醒,但是这份笑容很快就收敛了。
渊取出一个巨大的水晶,显然,阿加奈所睡的水晶棺,就是用它制成的。
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太古的脚腕,身体正不受控制的坠落。
太古手指动了下,眼睛猛的睁开。
众人将他放进水晶棺的动作一顿,太古一只手抓着水晶棺的侧壁:“考拉耶!”他几乎是从嗓子里喊出这个名字的。
“舅舅!”叶椿惊呼。
“等下。”
众人乱作一团,太古说话断断续续,被叫到名字的考拉耶上前一步,将耳朵凑过去。
仅剩的一只手牢牢的抓住他的肩膀:“戒严,异族有可能、已经…、已经知道了渊星的位置。”
他已经没什么能为渊星做的了,哪怕活着回来,却难逃生命的流逝,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只是可惜。
他又要食言了。
考拉耶仔细分辨他话语的意思,结合起来,双目微睁!
他们神裔之所以能延续到现在,是因为渊星的特殊性,他的位置不断变化,不穿过外结界,从外界根本看不到渊星的模样。
正因为这样,渊星才得以安宁,有发展的空间。
如果渊星被一举入侵,后果。
考拉耶再也呆不下去了,安排人照顾好上一任族长跟大队长,自己飞快出去。
与此同时,渊星的所有上层领导都收到一条信息,不论是在渊星内,还是宇宙外,都要参与一场会议。
这场会议之后,所有的神裔都被召回。
命令只有一个。
回防!
……
还是那个死寂的行星。
一名老者颤颤巍巍,看着异族首领的眼中带着深深的恐惧。
异族首领坐在高座之上,已然不将世间的一切放在眼中。
臣服在他的人即便是看见他,也会发虚。
“结果。”
看到他眼中的挣扎,异族首领有一些不耐烦。
抬手
两个护卫模样的人一左一右抓着一个七岁左右的天马星儿童。
见到自己的小孙孙,老者目光更加的惊惧。
小男孩双目无神,仿佛一具傀儡,但是老人知道,他的孙子还有恢复正常的机会!
“放过他,求求你放过他!”他站起身,打翻了桌子上放置的玫瑰。
“我给你找了那么多神裔的血,你却连我想要的消息都推算不出来。”
“天马星人制成的傀儡尸兽,想必比其他宇宙人来的更加合适。”
“这个孩子还是小了。”异族首领看到还没有自己膝盖高的天马星人,站起身,一脸可惜。
没等老人松一口气,异族首领继续:“不过我记得天马星人应该还剩下几十个,制作一批傀儡尸兽小队,应该是够了。”
“首领,不如留下几个雌性?再留下一个雄性,这样,我们就有源源不断的天马星人可以用于研究了。”
一旁的护法出声建议,要他来说全都用了实在是太浪费了。
若是生下来的孩子资历好,可以洗脑再用特殊手段控制,到时候能给他们带来不少便利,而其他的制成材料。
老者身体抖了抖,白色的胡须直立起来,惊恐高喊:“我知道,我已经算出神裔的位置了!只要你们保证放过我的族人,我保证一定将最准确的位置告诉你们。”
“好说。”
异族首领大方的将孩子推到他的怀里,不一会儿,孩子渐渐有了神智,抓着老者的衣领。
“爷爷?”
小小年纪的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是下意识的依偎在爷爷的怀中。
老者颓然的坐在地上,不断的在心里道歉。
一张白纸递到他的面前,笔就在旁边。
族人的生死与渊星的恩情,最终生死大于了曾经的恩情,老者默默将自己算到的位置写在纸上。
“能放了我们吗?”
“这得要看看,你写的到底对不对。”纸张被收起来,递到了异族首领手中。
渊星的坐标对他来说再也不是迷雾重重。
斩掉这群人,他推进的速度将大幅度提升,到时候,整片宇宙都是他的。
这里的资源,足以让他挥霍无数年,直到这个宇宙的寂灭。
至于宇宙寂灭这件事,异族首领完全不担心。
他有信心在这个宇宙寂灭之前,自己的实力会踏入半神之内,届时再换一个宇宙就是了。
老者面色苍茫,嘴唇上的胡子颤了颤,哑声开口:“最佳的攻击时间是三天内,渊星位置不定,三天后说不定会更换位置。”
异族首领毫不意外,看了眼还藏着私心的老者。
见自己的缓兵之计被拆穿,老者抱紧自己的孙子,牢牢的将他挡住。
“首领,三天的时间根本不够。”护发这时候开口了。
到时候要调度大部分的人,恐怕从各地赶过来一齐进攻,三天的时间根本就不够准备的。
异族首领语气意味深长:“想必天马星人中的族长,应该能为我们推测出下一次渊星的位置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但是……
老者点头,这是同意了的意思。
……
门被骤然推开,赛罗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。
水晶棺上趴着一个宛如幽灵的女人,她的身体有一半虚化,此时闭着眼像极了入睡的精灵。
赛罗的手从她的身体穿过。
“妈妈?”
上一个出现这种情况的是叶椿,想到叶椿当时的情况,赛罗很难镇定下来。
想到了渊,他立刻出门去寻找。
彼时叶椿刚开完一场会议,神情疲惫。
因为太古昏迷前的讯息,渊星不得不提前转移位置,而且接下来转移的次数会非常频繁,后勤根本忙不过来,作为少族长,他也必须做一些什么。
就连赛罗,也开始着手学习渊星的运行。
叶椿收到通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,水晶棺又多了一个。
噩耗接踵而来,直接把叶椿打懵了。
族里的顶尖战力不多,叶椿四下看去,有片刻的茫然。
“舅舅?”此时的叶椿暴露了自己的无措,他能从容的处理好所有的事宜,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阴谋诡计不过是餐桌上的一碟小菜。
他现在十分需要一个人帮他指明方向,而一直依靠的舅舅倒了。
叶椿不断的在心里问自己,他能做什么?
“椿既然能通过永恒核心恢复,那是不是我再去找一个类似的,也能将我母亲救回来。”
叶椿也持着同样的观点,毕竟黛纱与太古情况不同。
但是他们天真的想法却被无情打散。
黛纱如同一块蛋糕,被吞噬就是被吞噬了,再加上后面与异族首领对抗,原本还能延续的本源彻底碎了。
黛纱恐怕也是察觉到这一点,想要将自己仅剩的本源交给太古,看看能不能修复他。
然而没有用,仅仅是延长了太古几日的存活时间,自己也支撑不住倒在了水晶棺上。
“还有其他的办法吗?”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生命一点点的流逝,叶椿自认,做不到。
但凡有一点的希望他都不想放弃!
“你们知道,神之墓场吗?”
叶椿眼皮一跳,他记得,那是太古口中的禁地。
明令禁止不准去的地方。
看了眼自己的亲人,叶椿与赛罗对视一眼。
只要有一线生机,即便是禁地也值得闯一闯。
“那里有救回他们的办法。”
“阿加奈被反噬,恐怕没办法,但是这两人的情况在可以救治的范围内,就看你们敢不敢去一次。”
渊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某种诱惑。
根本不需要犹豫,就算是叶椿等人不去,考拉耶也会派其他人去,毕竟太古与黛纱实在是太重要了。
一场大战在即,渊星需要更顶尖的战力。
神之墓场只允许神裔进入,考拉耶提议多增派几个人手,被渊拒绝了。
入口被打开,那是通往神之墓场的宇宙。
两块金属碎片被交到两人的手中,渊:“有这个,可以指引你们方向。即便是人走丢了,这个东西也不能丢。没了他,你们会被神之墓场的力量冲散!我会通过他告诉你们该怎么做。”
“你不去吗?”他问的是渊,毕竟按理来说,渊比他们更清楚神之墓场的情况,自己亲自去不会更好一些吗。
“我要镇守渊星,这是我的使命。”渊给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理由。
“快进去,毕竟他们可支撑不了太久,用最快速度回来。”渊话语催促。
赛罗不在犹豫,光芒闪过两个人出现在黑暗的宇宙中,叶椿坐在赛罗手心上,张开手。
手中的金属碎片如果不出意外,应该就是神碑本体的碎片。叶椿激活手中的碎片,一束白色的光芒朝着其中的一个方向发射。
这便是路引。
两人以超光速在宇宙中穿梭,半晌没有遇到任何障碍物,赛罗率先察觉到不对的:“时间的流速,好像不一样。”
说完他低下头,然后震惊的发现高大的叶椿忽然变成了豆丁大小,不过这样的变化是短暂的,金属碎片立刻发挥了他另一个作用,自内向外弹出一道薄膜将两个人拢在其中。
时间恢复了正常,叶椿又变回正常的模样。
有金属碎片的指引,一切就变的顺遂许多。
“这个是一个星球被打散了吗?”赛罗不是第一次来这里,但是还是第一次那么清晰的观察这个地方,而且还是这么近的。
神之墓场像是一块不规则的陨石,巨大,但是并不完整。
“不是。”声音是从金属碎片中传来的:“那是神的尸骨。”
两人齐齐后退一步。
尸骨?
也就是说这不是一块陨石,而是很多神的尸体变化而成。
怪不得力量那么恐怖。
“这片宇宙的一切,在神战之时便被摧毁的一干二净。”
“上去。”渊根本不给他们后退的机会。
如果换做以前,他们靠得这么近,早就被神威给压死了,现在有渊的庇护,他们甚至能够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。
很难想象,这居然是神的尸骨。
站在他们面前,恐怕无论是谁都会显得很渺小。
“我们要做什么?”
“注意到那些神骨没有?里面还残留神的骨髓,虽然此神非彼神,但是这些骨髓对太古他们很有用。”
俩人不再犹豫,分头去找骨髓。
不是每一根骨头里面还有骨髓的,一连找了几十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,神骨坚硬,哪怕过了上一年也难以切割。
他们现在的行为就像是用削铅笔的刀去砍钢筋,两个人的手没有一个是完好的。
赛罗再次破开一根神骨,金色的液体渗出,没等俩人高兴,骨髓自带的霸道力量立刻将赛罗的保护层腐蚀出一块大洞,力量很快就渗入里面!
如果不想被骨髓内裹挟的力量弄伤,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这股力量吸收进体内,并阻隔神髓的力量继续侵蚀。
渊立刻提醒。
还是他大意了,他以为有他的保护,这俩人应该不会被侵蚀才对,没想到虽然死了那么多年,那些神的骨髓蕴含的力量还是那么强大。
叶椿不能靠近,否则也会跟赛罗一样。
不过这不意味着他什么都做不了,赛罗想要驯服这股力量,他完全可以帮忙。
暴烈的能量在身体冲撞,每次吸收都像是被刀刮过似的。叶椿帮他压制这些力量,让他吸收的更顺利一些。
黛纱所剩不多的生命时时都在提醒着他,赛罗强忍着,用特殊容器将骨髓收起来。
骨髓并不多,小小的容器仅仅只装了十分之一。
意味着两人必须冒着生命危险继续寻找。
这次两人不敢在分头行动,始终保持在不远不近的位置。
这是一场生命的考验同时也是他们的历练。不知不觉,金属碎片的保护功能已经失效,但是即便顶着神威,俩人依旧能在这里行走。
不仅仅是因为骨髓的原因,也因为他们的实力确实在进步。
巴掌大的金属盒子终于满了。俩人齐齐松了一口气,被两个人翻遍的骨头山此时忽然坍塌了一角,金属碎片从他们的手中脱落。
神之墓场是由数位神的骸骨堆积而成,中间必然有很多空洞的地方。
那是他们精神力探查不到的地方,更别说防备。
所以掉下去的时候两人都没反应过来,等反应过来后想要往上飞,一股重力却压着他们。
越是深入尸体的深处,那种神威越是可怖。
赛罗张开手,一束光将叶椿牢牢地包裹在内。
坠落整整持续了半个小时,叶椿睁开眼,预料中黑漆漆的洞穴没有出现。
这里鸟语花香,像极了爱丽丝梦游仙境。
但是很快,叶椿就发现不对,草是假的鸟也是假的,唯有一个是真的。
那个茅草屋。
木门紧掩着,叶椿很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,而能出现在神之墓场的,会是什么人?
指关节还未扣在门板上,门从里面打开。
栗色短发穿着简单又朴素,那张脸很精致,不像一个活人。
按理来说他不应该知道这人是谁。
但是那张脸……
“要进来坐坐吗?”
许久没见到人了,殊归热情的打招呼,而且细心的把木椅的表面擦拭干净,招呼他坐下。热情又接地气,完全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。
“很奇怪,你觉得我应该是怎么样的?”像是听到了他内心的腹诽,殊归笑意盈盈。
茶水点心一应俱全,叶椿坐在椅子上,还以为殊归会想要跟他谈事情,没想到全程都在询问他从小到大的生活。
叶椿一一回答,却又欲言又止。
殊归一敲脑门:“年纪大忘了,我叫殊归。不用担心你的朋友,他很好还在睡觉,不过它吸收了一些不该吸收的东西,想要消化可能还要等许久。”
“我想问的已经问完了,现在该轮到你了。”
叶椿完全没有想到神居然是这样的。
出乎意料的平易近人?又或者这不过是一种伪装。
不过叶椿仔细想了想,自己身上应该没有能够令对方贪图的东西。
“你还活着?”这是叶椿脱口而出的问题。
“我死了。”殊归托着下巴,表情鲜活,完全不像是一个死人的模样。
但是正如他所说,他已经死了。
“你看到的只不过是我一部分意识,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意识所化,包括眼前的我。”
叶椿眼神黯淡下来,说不出为什么失落。
长手跨过桌案,准确的落在他的手上:“这么多年很辛苦吧?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这明明是我的责任。”
“你……”叶椿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问题,他看着殊归,眼中有太多的复杂。
神与神之间从来不是一片和谐,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打破了壁垒。
神之间的高傲不容他们想这么做会造成怎样的伤害,他们就这样进来了,一场大战,一连几个宇宙,都寂灭了。
陨落在即,这残破的天却需要人修补。
如果没有殊归,宇宙中所有的生灵都会面临死亡,包括他们。
但是恰恰相反,他们很难对殊归说一句感恩的话。
殊归却很理解神裔的心情。
按某种关系上来说,神裔都是他的孩子,却不是来享受的孩子。
他将一座大山交给了一群蚂蚁,希翼他们能搬得动还不憎恨他,怎么想都不可能。
“我记得你的手中,应该还有两块碎片。”
“碎片?”叶椿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,这不妨碍他知道什么:“你想要那两个碎片?”
殊归摇头。
他不是想要那个碎片,恰恰相反。三个碎片里,他是意识到部分,那俩个,凝聚了他的神力。
虽然那些神进入这个世界后力量被压制,仅有半神之力,但是那么多人,蚁多咬死象,他又分出一半的本源给渊星上还弱小的生灵,仅剩的那点力量,根本不够他修复漏洞。
叶椿时时带着碎片,此时正好拿出来。看着俩块碎片,他的眼神复杂,这是在地球时被赠予的,他一直不知道用处。
恐怕壬龙他们是察觉到了他与碎片的某种联系,物归原主吧。
俩块碎片在他手心,是殊归唾手可得的位置。
“就那么信任我?”殊归没有伸手去拿,相反有些犹豫,这点犹豫被叶椿一眼看出来:“反正留在我手里也没有用。”
“你终归不会伤害这个世界。”
因为他们都来源于这个世界,人类称呼地球为母亲,这个世界对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?
这是他们的家、他们的容身之地,只此一家别无分店。
茅草屋没有了,屁股下一空,好在叶椿反应及时才没有一屁股摔在地上。
没有茅草屋做障眼法,叶椿一眼就看到躺在一边的赛罗。
庆幸的是,赛罗如殊归说的那样,没有事。
殊归与碎片彻底融合,变成了完整的模样,但是叶椿还不知道该如何用,殊归只说最后的时候会帮他们,具体怎么操作到时候在说。
这是一处好的训练所,赛罗恐怕需要消化一段时间,叶椿干脆在他旁边盘着腿也开始修炼。
黯淡的光芒突然亮起,赛罗捂住胸口,借着自己的灯光看清楚一旁守着自己的人。
叶椿察觉到后,气息一收,站起身。
“痛不痛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赛罗揉着腰:“嘶,疼!总觉得,做了好长一个梦。”
“梦很香?睡那么久?”叶椿开玩笑。
赛罗严肃的摇头:“一点也不好,没有你。”
他没有说情话的意思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,但偏偏是这样直白的话最撩人。
叶椿干咳声。
“好痛,我们这是摔下来了吗?我记得我好像砸在什么身上。”赛罗的记忆开始回笼,许是吸收了太多的力量头一直隐隐作痛。
他知道是什么,殊归说,是一个龙神的心脏。
很大一颗,连着龙骨,被赛罗吸收了。
得亏殊归帮赛罗一把,否则当场爆了,画面一定非常血腥。
“心脏?有点恶心。”赛罗按着自己腰,庆幸自己是从后面摔上去的,而不是脸摔上去的。
“神居然连心都是硬的……嘶,总觉得我的腰不行了。”
“椿?”
看着无言以对的叶椿,赛罗还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。
“我扶你,不过你这么大有点困难。”赛罗麻利的变回拟态,叶椿将他的胳膊架在肩膀上,手掌在他的腰上拍了一下:“坏了也没事,我还是好的。”
赛罗:?
飞上去,两人找到了丢失的金属碎片,掉落的位置并不远,一个在崖壁,一个在上面。
因为这里无法定位到其他宇宙的具体位置,所以只能由渊打开通道。
“这里好像不是渊星。”出来后,赛罗左右张望疑惑不解。
这就是一处平平无奇的宇宙,跟渊星大相径庭:“已经转移了吗?”
“对,我在这里等你们。神髓呢?”
叶椿察觉到一点不对劲,没有交出去。
他的警惕是对的,可惜警惕错了对象。
渊的目的,一开始就不是神髓,而是殊归完整碎片。
幸好被赛罗拦了一下他没有得逞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赛罗严词厉色,原本还腰痛的某个人站在叶椿面前,将他牢牢的挡在身后。
“碎片,交出来,这不是你们能拿的东西。”渊没得手,干脆直接朝他们伸出手讨要。
叶椿回过味来,终于知道一直以来他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了。
“从一开始,你的目的就是最后一块碎片。”
“你不是要镇守渊星,而是进不去神之墓场,所以留了下来。”
之所以不让其他人去的原因,恐怕是因为他手上本来就有两块碎片,他拿着这两块碎片进去,殊归肯定会主动找他。
渊是殊归的神兵,作为兵器,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主人。恐怕一开始,渊就注意到了他身上其他俩块碎片。
第184章
沉寂的宇宙中,一处不知名的陨石地带骤然出现一个虫洞,紧随而来的是一道身影从里面被丢了出来。
他出来的姿态不是很优雅,如同流星般撞击在一块陨石上,一连击穿数个陨石,才堪堪停下。
赛罗站起身,这样猛烈的撞击并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。先是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,没有辨认出这是什么地方。
不过确认对方没有追上来之后赛罗狠狠的松了一口气,张开手,将小心翼翼护着的人展露出来。
说实话,叶椿现在的样子有种说不出来的狼狈。
他站起身,手中还拿着俩样东西。
装着神髓的瓶子被他收了起来。
殊归被他捧在手心,在这漆黑的宇宙中,明明灭灭。
叶椿深呼吸一口气,尝试跟他交流,一无所获。
刚才渊出现的时候他没有反应,现在自然也不会有反应。
他不知道祂想要干什么,不过显然,祂与祂曾经的神器目标并不相同。
现在有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。
他们迷路了。
是的,迷路了!
一大一小的身影立于宇宙之中。
“有点不太妙。”叶椿眉头高高蹙起。
仿佛印证了他的话,出了这个陌生宇宙,无数宇宙出现在他们的眼前,瑰丽浩瀚。
叶椿站在赛罗的手掌之中,静默半晌,冲着他摇头。
“这有点麻烦了,我们该怎么办?”
叶椿也很想问这个问题。
毕竟谁都没想到,有一天居然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。渊星的位置经常发生变化,不会长时间停留在某一处,但是渊星上的人,总能找到自己的故乡。
而渊星的守护者渊,拥有非常大的权限。
显然,为了逼他们出来,渊切断了他与渊星的联系。
要么,他们回去找他。要么,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古死去。
赛罗很焦躁,毕竟性命攸关的,还有他的母亲!都已经找到救命的东西了,如果在这一步失败的话,那种失望,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弥补。
“你能联系上其他人吗?总不能所有族人的联系都被切断了吧?”
赛罗说的这些,叶椿都想过,但是所有的族人被召回,他与渊星的联系被中断了,心灵感应也无法突破渊的阻挠。
“也就是说,我们只能回头了?”赛罗说这话的时候有一些不情愿。
叶椿张开手,殊归顺从落在他的肩膀上,泛起浅浅的微光映在他的侧脸上,宛如一颗明珠。如果不是跟对方有过交谈,他都以为这只不过是一颗神奇一点的珠子。
精神力探入其中,半晌没得到反馈,叶椿干脆不管他了。
“我们去找异军。”
或许渊星的位置他们找不到,但是异族数量庞大,如果真的想要找,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。
异族有渊星的定位,想必渊星即便换了位置,也能再次定位到,只要跟着他们,或许就能找到回去的路。
他从没有想过,有一天居然需要靠异族,才能找到回家的路。
“这么做的话,很危险。”赛罗一脸认真。
“我知道这一点,所以我要跟你一起去。”
俩人都知道彼此的心意,眼神不自觉柔和了一些。
不得不说,俩人的方向是对的。
进攻渊星,必然要调动大量的异族,想要探寻他们的方向,会前所未有的简单。
然而跟他们有同样想法的,不止他们俩个。
“这些人是怎么回事?”赛罗小心谨慎的藏在陨石群后面,微微侧过头看着远去的军队。
“不太像异族。”
他没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令他不适的气息。但是这群人出现在这里,很显然不对劲。
赛罗下意识地看向叶椿,只见叶椿此时正看着通讯器,显然是将他的话听到了耳朵里。
叶椿也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他。越是靠近飞船,信号被干扰的越厉害,显然那些飞船上安装了干扰装置。这种装置一般用于隐藏自己,影响敌方信号,内部一般会设有专门的联络方式。
这种装置很常见,但据他了解,一个高科技文明甚至有好几种自己的干扰装置,他也没办法判断对方是什么人,也无法联系他。
此时也不能大咧咧的冲出去,打听对方是什么身份吧?
既然不确定对方的身份,俩个人也不打算久留,这些军舰一看就不少,密密麻麻,放眼望去全都是,比起那星空都要闪耀。
这样的人,先不说招惹不招惹的起,但说真要打起来,怎么算都是他们吃亏。
现在他们最宝贵的是时间,他们不知道太古跟黛纱还能坚持多久,但他们必须用最快的时间返回渊星。
然而这个想法很快就破灭了。
成群的飞船不会穿过陨石地带,所以按理来说,陨石地带无疑是最好的藏身地点。然而这一次,竟然有一艘战舰不按常理出牌,在陨石地带扫描了一遍。
赛罗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,不再犹豫立刻朝另一个方向飞去。
他的行为立刻引起飞船上人的警惕,原本行驶向前战舰纷纷掉过头,朝着俩人包抄而来。
俩人也不迟疑,打算通过虫洞离开这片位置。但也不知道飞船上坐着什么人,这一片空间被封锁住。
“突破这片领域需要多久。”叶椿问。
“俩分钟。”
“我拦着,你专心突破这片领域。”
俩人的时间不多,不能浪费在这群人身上。
战舰上的人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跑?可惜的是,所有攻击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全被拦下。
叶椿不知道他们是谁,并不想跟他们纠缠,所以仅仅只是防御,没有进攻的意思。
这下子,战舰上的人就有点摸不清楚他们的目的,本以为是探子,但是看着情况,又有点不太像。
舰长打开通讯器,立刻下达命令:“活捉他们。”
“等下。”
在一群肯定的回复中,出现一个突兀的声音。
分舰的舰长捂住了麦克风,显然刚刚发出声音的并不是他。
“那两个人我认识,不是敌人。”
对于这个新加入的队员,大部分人对她抱有怀疑。听到她这么说,一群人讨论了片刻还是决定将她放下去。
攻击骤然停止,叶椿微微诧异,还有一点点,赛罗就打开虫洞了。他防备的看了眼这群人,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动,立刻进行回击。
然而直到赛罗打开虫洞,攻击依旧没有落下,反而从里面下来一个人,远远的就觉得很熟悉。
“卡蜜拉?”
两人的动作一下子顿住,叶椿也顾不得其他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卡蜜拉,见到她平安无事,叶椿狠狠地松了口气。自从太古将卡蜜拉丢出战场,他们之间就失去了联系,卡蜜拉怎么会跟这群人在一起?
他的疑惑很快就得到解答。
卡蜜拉当时身上受了伤,但好在并不严重,只不过不凑巧,她被丢出去的位置,正好是别人的地盘,很快就被人围了起来。
中间自然发生了很多事情,但是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,卡蜜拉简单地掠过,提到了他们这群人的目的。
与叶椿目的一致,只不过他是想要找到渊星的位置,而这群人则是来支援渊星的。
叶椿愕然。
渊星虽然跟外族关系并不好,但是并不是孤立无援,也会有人专门联系外族,双方达成合作。
但外交时,渊星一直以来都保留了一部分,不敢深交。
因为宇宙联盟并不是铁板一块。
想要在异族里面安插间谍并不容易,因为异族与普通人本身就不一样,他们不相信这个宇宙中的人,想要进入异族内部,根本没可能。但是,宇宙联盟里被收买的人却并不少,总会有人抱着侥幸的心理,将宇宙联盟里面的事情透露给异族。
他们或许是自愿的、或许是被迫,但这都令渊星感到警惕。
这次异族的动作有些大,自然引起宇宙联盟的注意。而进攻渊星,在异族那里并不是什么秘密,很轻易就能打听出来。
令人难过的是,这一次渊星位置之所以暴露,和宇宙联盟还有一点关系。
天马星人曾被神裔救过,为了感激他们,天马星人加入了宇宙联盟,成为宇宙联盟里的核心成员,他们的天赋仅有少数人得知,众人一直将这个天赋藏得严严实实的。
这一次渊星位置暴露,宇宙联盟立刻察觉不对,开始探查。
这一探查不得了,一名核心成员失去了消息。关键是,这位核心成员恰好知道天马星人的天赋,与他一起消失的,还有联盟内神裔的血液。
果不其然,顺着这个思路,宇宙联盟将调查的方向转向天马星人。
等他们到天马星人的星系,发现天马星人的家园已经被毁。显然,异族首领通过天马星人得到了渊星的位置。
然而他们没有时间继续调查,异族首领已经开始行动。
宇宙联盟的成员一齐出动,一举消灭了许多异族,但是依旧有很多异族朝着渊星而去。
这时候就有人提出来,为什么不跟着异族一起前往渊星?
叶椿被带到了主舰内,舰长是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,头上还长着触角,是他所熟悉的巴尔巴星人。
“您好。”舰长朝他伸出手。
两只手交握在一起,感受到彼此的善意,叶椿放下警惕。
跟卡蜜拉不一样,虽然是第一次见面,但是舰长对叶椿却没有半点防备,因为接下来他们是战友,更因为他对神裔有着天然的好感。
为了不引人注意,宇宙联盟分成了很多舰队,分头行动。舰长所带领的舰队,算是进程比较快的。
他们在异族的身上安装了最顶级的追踪器,虽然入目没有看到异族的身影,但是只要顺着定位的方向,他们就能前往渊星。
舰长点了点屏幕上的那个红点。
红点前进速度很快,在宇宙中不断穿梭。
赛罗感受到袖子上有一股力道在拉扯,下意识的低下头。
他看了一眼卡蜜拉,跟上卡蜜拉的脚步。
两人一路来到走廊,卡蜜拉停下脚步,在赛罗困惑的视线中询问:“太古没跟你们一起?”
赛罗一下卡住了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只能避重就轻的说:“他目前在渊星,等我们到了你就能看见他了。”
赛罗本身就不善撒谎,撒谎时还下意识的摸了一下鼻子,卡蜜拉想要装作看不见都难。
“他怎么了?”卡蜜拉一下子逼近,赛罗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。
叶椿原本在跟舰长交谈,看到他们走进来,关心的问:“你们去干什么了?”
“切磋一下,赛罗变强了很多。”
叶椿心想,可不是嘛。不过他一下子就看出了卡蜜拉的托词,也没有追问。
舰长看了眼卡蜜拉,询问俩人:“你们是什么关系?”
卡蜜拉作为一个半道自请入队的队员,实力不错,但令人警惕。舰长一直有关注她,毕竟这种时候,这个女人突然出现,很难不怀疑她的目的。
“如果不出意外,她应该是我舅妈。”
听到他这么说,卡蜜拉不自然的别过头去。
舰长深深的看了眼卡蜜拉,语气带了点不确定,“我记得,她似乎不是你的同族?”
“我们不拘泥于这些。”叶椿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。
舰长下意识的想要反驳,但看叶椿一脸认真的模样又憋了回去。
谁不知道啊!曾有人提出要跟渊星联姻,都被拒绝了。也没有神裔跟外族在一起的列子,叶椿这么说,一点可信度都没有!
第185章
“不能再靠近了。”船长一声令下,所有的飞船都停在遥远的星域外。
很快,异族的踪迹消失在探测范围内。
不多久,伴随着越来越多飞船的聚集,宇宙飞船上亮起了光芒,一颗颗如同耀眼的繁星,照亮了这片星域。
根据前线的人员传来汇报,大批量异族已经聚集,目测人数比他们想象中的多得多。
虽然看不到被包围的位置有什么,但是根据异族的行动,就是他们也可以计算出渊星的位置。
显然,异族势在必得。
众多船长参与了这次会议的讨论,叶椿适时插入进去,骤然听到并不熟悉的声音,其他船长纷纷侧目。
联盟中的三位高层纷纷向他投来视线,随后露出微微诧异的神情。
显然他们是见过叶椿的。
只不过跟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模样相比,眼前的青年眉眼明显展开许多,五官更加立体,也更加成熟。
“没想到你会在这里。”其中一位首领声音带着几分叹息。
众人心下一沉,对他们来说,叶椿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一个好消息,这意味着事情可能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严重。
“也就是说,这次异族确实算出了渊星的位置,按照目前的进展,恐怕发起总攻就在不久之后。”
潜伏进去的人没办法太深入,所以并不清楚里面的情况,如今叶椿在这里,省了他们很多事情。
叶椿肯定了他们的猜测,一群人面面相觑,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一大批一族相携而来,想必是有突破渊星的办法,若是什么都不做,渊星被攻破不过时间的问题。
虽然联系并不紧密,但是大家都是同盟有着共同的目标。
在场的人都是自愿来帮忙的,但是自从异族蠢蠢欲动开始,三位首领就联系不上渊星的族长。
这一次算是不请自来,战略上无法达成统一,又不知渊星的情况,面对数量众多异族,说实话,他们并没有太大把握。
或者说胜率并不高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渊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,一直以来一线的位置都是渊星。渊星就好比源源不断的军备库,而且还是那个唯一,不谈感情,仅仅是为了生存他们这些人就必须学会抱团来抵抗这次灾难。
一旦渊星被攻破,他们被逐个击破也只是时间的问题。
并且对于异族,神裔的敏锐度更高,只要在附近,就能感知到宇宙空间的变化,及时封印裂缝。
神裔就如同宇宙的眼睛,如果没了渊星,他们跟瞎了也差不多,到时候所有文明都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。
可惜的是,一直以来都没有神裔与外族共同生下的孩子。
倒不是说他们不是没有人有这样的天赋,一是太稀少,二是他们没有神裔那样的手段,能够轻易且完美修复宇宙的壁垒。
对于这样的手段,神裔一直不曾透露。也因此,曾有一段时间两方的关系很僵。毕竟如此重要的事情,还藏拙,很难不让人怀疑神裔是否真的是为了宇宙考虑。
只是后来实在没得选择,在往任的一位族长将其归结于天赋后,联盟这边勉强当做是一个台阶下了。
叶椿也不会在这时候告诉他们,因为没有意义。难道告诉他们,小缝隙靠力量,大缝隙用命填吗?
如果渡不过这一关,宇宙会跟渊星一样沉沦,如果渡过去,渊星很有可能变成移动的血包。
而且,这件事也并不是没人知道。
叶椿看了眼赛罗。
很多伙伴都知道这一点,不过从联盟一无所知的态度上可以知道,所有知道的人都选择了闭嘴,将这个秘密带到了棺椁里。
现如今的问题是,如何在异族的围攻下保住渊星。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死能够预测到渊星位置的人,然后带着渊星离开,虽然会损失惨重,但是好歹能争取一段时间积蓄力量。
问题是,来不及了。
叶椿也是叹了一口气,决定实话实说:“我舅舅如今还活着,还有黛纱大队长,只不过他们的状态很不好,我已经拿到治疗的药物,如果这一次战斗中能有他们的帮助,胜利未必不在我们。”
众人目光齐齐看向他,眼中带着灼热。
那可是渊星上一任族长,差点就将异族首领击退的家伙!
只不过后来没了他的消息,再加上渊星换族长,虽然不知道情况,但是在所有人心里,恐怕世界上已经没这个人了,没想到现在告诉他人居然还活着?!
不过三千万年过去,这期间,异族首领吞噬了无数星球核心,实力今非昔比,却一直不见这位曾经的渊星族长有什么消息传出来,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境况。
有人试探性开口。
叶椿没有托大,如实说。
听闻此,众人有些失望,但很快重振旗鼓。毕竟这位的名声,在座的人都知道,再加上渊星上一任的大队长,如果他们能站出来,恐怕他们的起势也能更强上几分。
只是如今异族将渊星重重包围,想要进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众人聚在一起,最终拍板一个计划。决定派出一支队伍掩护他们,在异族中杀出一条通道护送叶椿等人进去。
虽然感知不到渊星的位置,但是叶椿有种直觉,加上赛罗自身的力量,想要找到渊星准确的位置,并不能。
难的是,他们该如何突破这层层包围。
领队的是一个中年男人,不是人类的模样,后面跟着五十多个人,这些人都是叶椿与三位首领精挑细选出来的。
凯勒比迩一直观测着行驶的路线,目光时不时落在手腕上,脸上的表情极为郑重。
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他的肩膀上,赛罗明显能感受到身下人身体一抖,显然是没反应过来。
“对不起。”赛罗意识到自己似乎打扰对方,立刻收回手。
“这是家里人送的?”虽是疑问的语气,但赛罗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为熟悉的眼神。
这样的目光,他曾在自己的父亲身上看到过。
凯勒比迩下意识用手挡住那个手链,那是一串银色的手链,做工不是很好,看上去并不像什么名贵的东西。但对方如此的珍视,想必送手链的人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。
“很可爱。”叶椿看过来,下意识地夸了一句。
是的,可爱。
手链与男人画风完全不一样,莫名的很有趣。
“我女儿送的。”听到夸奖,队长下意识笑了,对需要保护的两名人员也带上更多的好感。
听完这句话一旁的副队长下意识看过来。
两人是熟识,出这一趟任务,这里的人大部分都互相认识,彼此有默契。
而作为副队长,两人之前并不是上下级关系,却是经常合作的伙伴,自然也清楚他家里的情况。
此时他看着队长,欲言又止。
感受到他的目光,队长下意识的转过头,看到对方担忧的眼神,冲着他微微摇头。
赛罗与叶椿一看,显然队长的身上有故事。
虽然并不知道,但是两人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。
副队长憋了半天,快到目的地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凯勒比迩,你真的不联系一下家人吗?”或许这将是最后一眼。
这话他没说,但是谁都能懂他话语里的意思。
异族的存在知道的是少数,为了避免引起骚乱,并没有广为传播。
而一些文明里面,即便知道,知道的也只是少数人,凯勒比迩就是其中之一。
凯勒比迩的家人只知道他在军部任职,经常在宇宙中出差,却不知道他的工作内容不仅仅是保卫他们的星球,迎击外来文明与星盗,而是更危险的存在。
军人这个身份比较特殊,作为军人家属的他们也学会不去多问,接受任务期间很难联系上对方这个事实,但如果知道他的工作内容,他们一定会更加担心。
凯勒比迩一直没敢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。
从他被调入联盟开始,他就已经做好一切准备。
他们的飞船体型较小,有着目前最顶尖的科技,宛如幽灵般在异族庞大的星舰之中穿梭,无人察觉。
越靠近里面,异族的等级越高,这样的科技也会有被识破的时候。
警报骤然间响起,那些庞大的星舰瞬间朝他们倾轧过来,如此密集的星舰,异族不会轻易开火,但是飞船是开始下来一批批异族。
他们此行的目的不在于战斗,而是进入渊星。
飞行员操控着飞船灵活的躲闪,无数的攻击从他们身旁擦肩而过,保护屏障亮起为他们挡下攻击,但也彻底的暴露了他们的位置。
炮火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其他异族的注意力,这非常考验飞行员的技术。
越靠近渊星,他们身处的位置越空旷,也就没了掩体。
密集的炮火向他们袭来,宇宙中一连串的震荡。
凯勒比迩也不再坐以待毙,他从飞船上下来,领着几十位兄弟,将飞船保护在里面。
“卡蜜拉。”叶椿叫住一同打算出去的人。
“你要去干什么?”
“小孩子老实在里面呆着就好了。”卡蜜拉动作没停,将飞船封的严严实实。
火花棱镜立于胸口,如果仔细看,就会发现那是太古送给她的,而并非她原本的。
里面有着太古曾经留下来的力量,卡蜜拉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用上。
飞船不断的朝中心靠近,没有遮掩,他们就像是一个靶子,无数飞船的炮火瞄准了他们。
凯勒比迩有些讶异,看着卡蜜拉的眼神带着探究。
但是他们几十个人在众多异族里面太过于渺小,如果异族首领出现,根本撑不了几分钟,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。
叶椿看向赛罗。
赛罗身上有一半神裔的血,再加上本身的天赋,只要能打开渊星入口,死伤就会少许多。
如此巨大的压力下,赛罗没有辜负众人的希望,一阵光芒亮起,将一群人包裹进去,迅速消失在宇宙中。
第186章
众人心中一阵欣喜,虽然眼前一片白茫茫,但是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,已经不需要用肉眼去观察周围,只需要将精神力探出去。
精神里能明显感受到空间的波动,然而这样的信息很快就被打断。
众人有些猝不及防。
凯勒比迩历经无数场战役,只是片刻的震惊后,立刻组织好人手将飞船包围在中间。
叶椿观察了一下环境,心下一沉,异族首领的反应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要快上许多。
周围五彩缤纷,远看如同画手在宇宙中随意的泼洒颜料,然而这些光芒却并不是璀璨的烟花那样无害。
叶椿担忧的看了眼赛罗,赛罗面容严肃,没有平时那种朝气,显得沉稳许多。
面对这样的局面,他不曾放弃,因为他知道,一旦前功尽弃,牺牲的数量只会更多。
虽然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递给叶椿一个眼神,他就懂了对方的意思。
叶椿分出自己部分力量,由赛罗在这宇宙中开辟出一道通道。
很难。
但谁都没有说放弃。
异族首领眼神冰冷,抬手示意,便有人诚惶诚恐的低下头,无数条命令被下达。
虽然他不清楚这些人为何出现,但他不会给予对方任何机会,无论他们想要做什么,只需要将他们在此刻碾死,计划就不会出现意外。
如今渊星势微,是他动手的最好机会,他不会蠢笨到让自己的计划出现任何意外。
面对围攻,凯勒比迩等人虽然竭力反抗,但是在他们进入这个队伍的时候,就有心理准备。
有了第一个人死去就会有第二个人……
随着有不少的牺牲者出现,凯勒比迩的脸越发严峻,但是此时此刻他没有悲伤的时间。
一个、两个……数不清楚的人将他们包围,密密麻麻的,哪怕是他,都生出了一种无力之感。
他的脑海中晃过家人的身影,父母的关怀,妻儿的微笑。
凯勒比迩基几乎要把自己咬出血,口腔里传来血腥味。
再次一的,通道被撕开。
异族首领感受到自己所设的能量场被一股力量重新破开,微微讶异之后更是下定了决心。
他绝对不会给渊星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想到这里,他决定亲自将这群蚂蚁抹杀掉。
他的动作快,但是另一股力量的速度也不慢。
对方已经蓄力了很久,及时赶到的光芒将众人笼罩,赛罗感受到压制自己的力量一下子消失,虽然不知道为什么,但没有犹豫,拉着众人穿过渊星的屏障。
异族首领挥散这股力量之后,再一看,哪还有那群蚂蚁的身影?整个人暴怒不已。
之前那些包围叶椿等人的手下,毫不犹豫的被他斩杀。
一群废物,连几个人都留不住,要了也没什么用。
宇宙之外,诺亚的身体逐渐暗淡。
因为失去控制的缘故,众人几乎是狠狠的砸在青绿的草坪上,一下子将修剪齐整的草坪咂的一片狼藉,黄色的泥土被翻上来,当所有的力量全部卸去,飞船早已划出数百米之远,一路上草皮翻飞。
松开保护众人的力量,赛罗跪倒在地,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打湿。
飞船的周围躺着一地人,简单对一眼数量,少了许多,他们大多陷入昏迷,届时真正醒来的不知道有几个。
叶椿挣扎着爬起来,他是目前唯一还有力气的。
赛罗倒在远处,当众人平安落地的那一刻,他彻底卸去了力道,力量枯竭,如今陷入昏睡。好在没什么大事,力量这种东西只要人没事还可以恢复。
飞船的门被封死,应该是出了什么故障,叶椿没功夫修理,直接暴力破开。
周围的狼藉应该很快会引人过来,所以他并不担心。
渊星是他的家,到了家之后,之前的所有压力仿佛都消失了似的。
周围躺着不少人,叶椿没仔细看,直接上前将人扶起来。
第一个扶起来的人状态并不好,当他仔细查看对方的伤口后顿了下,先试探了鼻息,又是观察脉搏,终于肯定了,自己扶起来的这个人已经死去的事实。
这里一共躺了二十多个人,他一个个查看过去,活着的只有七个人。
简单的处理好伤口,叶椿将死去的人摆在一边。
不管是他们还是这些人,舍身忘死,本质上都是在为了活着而努力。
大家都生在一个不幸的时间,普通人一无所知,而他们却拥有力量改变这一场灾难,叶椿想,他们应该也犹豫过。
明知道希望渺茫,却一代又一代的努力。
算了算时间,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,这么大的动静不应该没人注意力不到,渊星守卫什么时候这么差了?
叶椿转过身,打算亲自去找人过来。
一张脸出现在他的面前,叶椿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,却又不觉得有多惊讶,这个人出现在这里,并不奇怪。
或者说,只要他回渊星,就很难避开这个人的视线。
叶椿也没想到回来会这么困难,导致他连掩饰的机会都没有。
渊朝他伸出手,意思不言而喻。
躲了又避,终究还是撞上这个人,叶椿眼角看了一眼周围其他人,仅仅只是沉默片刻。
他不能辜负大家的付出,只能叹息一口气,将殊归凝聚而成的光粒子放到渊面前。
渊当然不会为难他,他一开始的目的仅仅只是殊归而已,对叶椿等人出手,不是他本愿。
渊伸出手,等待了上亿年内心有点点激动,指尖即将触碰到,里面传来推拒的力量。
他的主人……排斥他。
得到了这么一个答案,渊有些不敢置信,甚至那张脸上,露出了一点难以察觉的委屈表情。
叶椿扯了扯嘴角,叹了一口气看向天空,早知道如此,他何必白折腾?
嘴里弥漫上苦涩的味道,叶椿低下眼睑,“现在能让开了吗?”
渊转身而去,只是他的背影带着几分落寞。
没等他去找人,一群人就已经过来,考拉耶看到他们安全回来,眼中带着欣喜,只是看着死伤一片的人陷入了沉默。
活着的人被带去治疗,留下叶椿一人。
他很想去看看太古等人的情况,但是想到外面包围的一群敌人,他只能忍耐住担忧与思念,详细跟考拉耶汇报情况。
如今渊星封锁,不仅仅是外界失去了渊星的消息,渊星何尝不是俩眼一摸瞎的状态。
外面的状态不好,考拉耶是想到了,只是外面聚集地的人比他想象中的多。考拉耶虽然年纪不小,但是拥有神血加上本身的天赋,寿命可以说是宇宙中最长的那一批,所以考拉耶实际上并不大,甚至他的容貌俊美,很容易让人忽视他本身的年龄。
但是这样的一个人,嘴唇苍白,明明不惧寒暑,却穿的严严实实,眼中光芒暗淡。
此时的他只是叹息一声。
神裔人不少,但是顶尖的就那么多,伤亡惨重。他们寿命漫长,同样的,子嗣难育。即便是培养年轻的一代,没有日积月累也不敢放出去。
说直白一点,正如异族首领说的那样,如今渊星势微,正是他们一举进攻的好机会。
“宇宙联盟的人在外围,这次他们帮了我们,虽然还没跟异族首领对上,但是显然也暴露了他们的存在。”
叶椿不想也不能让宇宙联盟陷入困境。
如今异族势在必得,渊星也只有一个选择——破釜沉舟。
渊星位置已经被锁定,难以逃脱,与其被瓮中捉鳖,不如主动出击。
考拉耶也知道,这一仗是避无可避了。
他拍了拍叶椿的肩膀,眼中闪过遗憾。
如果再给叶椿一段时间,他未尝不可能长成太古那般的人物?或者比他舅舅更加强大,可以接任他族长的位置。
想到这里,考拉耶心口翻涌,忍不住咳出声。
说到底,还是他不中用。作为族长,他本应该庇佑族人,给予他们充分的成长时间。
历来的族长都是这么做的,可惜到了他这里,恐怕要功亏一篑。
他不害怕死亡,只是想到族里的那些小崽子们,就觉得遗憾。
考拉耶走了。
作为族长,这种时候他必须去主持局面。
如今族人全在渊星内,整军之后,渊星就要发起反抗。
只是在这之前,渊星需要跟宇宙联盟通个气,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,至少在舅舅醒来之前不可以。
他当然没办法跟外界联系,但是渊可以,这就需要他跟渊去谈,渊没有拒绝的理由。
或者说,叶椿笃定对方不会拒绝。
渊没想到叶椿那么快找到他,但是转念一想,这也不是多难想的事情。
叶椿看着神碑高耸入云,仿佛连通天地,浑身玉白色,给人春风浩荡之感。
只是这神碑时不时发出荧光,这场面他以前不曾见过。
既然不明白,那当然是要去问这个神碑本人了。
渊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,顶着叶椿父亲的脸,靠坐在神碑上。
“渊星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星球,虽然神异了些,这也跟其他星球没有太大差别,立于宇宙中。”
但是渊星有其他星球没有的东西,那就是渊。
作为神器,他从神手中的兵器变成了伫立在渊星的石碑,渊星的日月皆有它控制,小心翼翼的保护着渊星不被旁人发现。
“我的力量形成了屏障将渊星圈在里面,那些人想要打破屏障,我的本体自然会有异动。”
叶椿抬头看了一眼天空,上面烈日悬空,无甚区别,但是精神力强大的人都能够注意到,天空只是一个假象而已。
“屏障还能坚持多久?”
“至多三个月。”渊坦然。
作为神器,他当然不可能那么逊色,但是那么多年,他一直在为渊星消耗,所得的补充少的可怜。
而且他还要保留一份力量,届时为对战异族做准备。
“我想要联系宇宙联盟的人,这一点你办得到吧?”
“可以。”
“麻烦了……”叶椿看着他,眼神复杂,自从之前那些事后,他对神碑再没了滤镜,但是又感念对方的付出。有些话到了嘴边,他又咽了回去。
渊有自己的处世风格,他从来不需要旁人的感谢,叶椿也明白,对方之所以会保护渊星,到头来也不过是因为殊归罢了。
第187章
三个月
看似很长,但是对很多人来说不过弹指一瞬。
然而事情总是比预想中的,更加糟糕。
到了第二个月,叶椿心中的不安到达了顶点。
幼小的孩童都被转移,大人们看上去有条不紊,但是各个面容严肃,气氛逐渐变得焦灼。
他们毕竟只是生物的一种,七情六欲都有,叶椿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一些人身上传来的,畏惧的气息。
如此压抑的环境下,也影响了叶椿的情绪。他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到底是被周围感染,还是在提示什么。
天上一片蔚蓝,静谧的令人心慌。
哪怕只是一种感觉,叶椿都不愿去赌那个可能。
身体腾空,不断拔高。
蓝天只是表象。
叶椿伸出手,触摸到一层类似果冻的东西,冰冰凉凉。
忽然,像是水流从指缝里穿过,又如同蛇鳞触碰他的指尖,然后猛的,那种冰凉变成了电灼般的疼痛。
叶椿下意识的收回手,整个人向后仰,没想到落在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紧随而来赛罗的手上。
“好像有点不太对劲,我有一种不安感。”
“赛罗?”赛罗靠近的时候他没有感受到,如今突然出声,他一下子放松下来。
“你也感受到了。”
“对,正好看见你上来。”说着,他停顿了下,眼神放在叶椿的身上,“你的状态,让我有点担心。”
说罢,他的指尖颤了下,想要把人握在自己的手心里。但是他最后没有那么做。
叶椿从他手掌上跳下来,仰着头看着赛罗。
“我没事,只是心里有点害怕。”
“没事的。”赛罗这么说,“无论如何,我都会保护你。”
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了,叶椿总是很忙,赛罗也要跟着黛纱学习,以至于在同一个星球上,又是情侣的身份,俩人却没有独处过。
赛罗很想说点什么安慰他,又觉得无济于事。
一阵光芒笼罩住叶椿,叶椿侧过头,只见赛罗紧紧的抱住他,俩人的脸颊贴着,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。
一瞬间,叶椿觉得很安心。
俩人找到族长,说明来意。
最近的考拉耶很忙,他渊星的族长、首领。与种族的存亡相关,每个关卡他都必须仔细把关,还要安抚大家的情绪,这是作为组族长的责任。
虽然他们不需要像人类一样每天休息,但是如此高强度的不眠不休,加上旧伤,让他面色更加苍白。
赛罗注意到,考拉耶披散下来的头发中有几缕白丝,却在看到他们时,下意识露出笑意,这个笑并非是他想笑,而是希望用这个笑安抚每一个后背。
听到他们话的时候,考拉耶沉吟不语,转头视线触及那神碑时,问:“最近你没看到渊了吗?”
俩人一同摇头。
如果结界出问题,渊不可能不提醒他们。
三人都意识到问题的所在。
找人的方式并不复杂,只要渊还在这个星球上,呼唤必然会有回应。
三人立即赶往神碑面前。
虽然外表看上去跟往常一样,但是考拉耶伸出手,力量渗入神碑内部,发现了以前不曾有的一条裂缝。
“估计结界快要支持不住了。”
考拉耶转身离开。
虽然早就做好部署,但是时间提前,一些计划就得提前,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了。
“族长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两道声音同时响起,叶椿与赛罗看了彼此一眼。
考拉耶背对着他们,微不可见的一叹。
“你们并不是不优秀,可惜生错了时代。”
“阿瑜,如果再给我一点时间,我一定能把一个稳定的渊星交给你,但是我没用,渊星一代代相传,在我这里可能很难再继续下去。”
“真到了这一天……”
“阿瑜,你尽力把孩子们都带走吧。带着他们隐姓埋名,过着普通的生活。”直到,宇宙湮灭。
这些他都没有说。
渊星是他们诞生的地方,不仅仅是故乡那么简单,传说这也是神诞生的地方,消息不一定为真,但是这片土地源源不断的给他们输送力量确实不假。
若没了渊星,相当于天使折断了翅膀。
他不能保证,到时候众人能不能拖延住时间,将这些孩子送出去,这些孩子未来在宇宙又会如何生存?失去故土的他们会不会踏上他们的老路?
但只要离开,这些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幸运的。
族长匆匆的来,又像风一样离开。
……
到了后天,结界开始摇摇欲坠,已经到了所有人抬起头都能感受到的程度。
那种压抑的扑面而来的恶意,普通人只是看一眼,都能吓得魂飞魄散。
然而,那些黑漆漆的并不是什么乌云,而是一个个带着武器,想要将他们撕扯干净的猎人,只等着一举突破将他们吞噬入腹。
太古的伤虽然没有完全好,但是力量得到修复,与全盛时期也不差多少,足以见得神髓的厉害之处。
这一次,也是交给他领军。
相较于太古,考拉耶更像是古代朝堂里面的文官,不似太古这样久经沙场,只要站在人群中,就如同瞩目的明星令人向往。
考拉耶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一切,因为提前行动,他们也要提前通知联盟那边。
到时候渊星打头阵,联盟再来个猝不及防的偷袭。
联盟将人分成好几波,一道道不同的命令被下达下去。
异族可能会不知道联盟那边在虎视眈眈吗?
怎么可能?但异族首领不在乎。
相较于渊星联盟那边的团结,他的人比较松散。
毕竟虽然同为异族,但是这只是一个说法而已,他们都来自不同的世界,完全信任那是不可能。
异族首领也不会过分插手这些势力,就按照势力拆分。
一些人心有不满,但碍于异族首领的强大,只能按奈下来。谁都知道,只要啃下渊星这块硬骨头,后面的事情就会轻松很多。他们不介意只能后面跟着喝汤,而异族首领还需要他们的力量,不会对他们做什么。
等到以后,攻下渊星,后续操作空间大了,届时首领的位置还不好说。
另外几个不同势力的异族皆是心如明镜。
战争一触即发,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。
“喂!赛罗,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?”红莲火焰有些按耐不住,一只手按在对方的肩膀上,语气是不可置信:“难道就在这里干看着不成?”
“虽然我们的力量微弱,但是我觉得我们总能做些什么。”镜子骑士也如此说。
所有人都在看赛罗,唯独赛罗再看着叶椿。
他们此时在一片地下基地,虽然听不见,但是神裔生来对异族敏锐的直觉,还是让所有的渊星人感到强烈的不适。哪怕是孩子,他们都下意识的看向天空。
基地内大部分都是孩子,他们有高有矮,但是有一个共同的特点,就是都没成年。除此外,还有近百位保卫者。
叶椿的目光停留在那些下意识手牵手的孩子上。
他们的手彼此紧握,叶椿还在里面看到了熟悉的人。
是冬草。
冬草此时也看见了他们,“少族长,我们要去哪里?”
所有人都看到了前方一个未启动的装置。
叶椿顺着他的目光,那是一个空间穿梭装置,也是族长等人为这些孩子留下的退路。
冬草虽然年纪轻轻,但是也意识到了什么,“我不想走,我想要留在这里。”
叶椿蹲下身与她平视,手按在她的头上:“只有活着,才有希望。”
冬草下意识的摇头,她觉得不对,又不知道哪里觉得不对。
她满心的茫然,可是他们没有家了。
“我们能赢吗?”如果赢了那么大家就还是有家的。
冬草看着自己的手,痴痴的望着,如果自己能再长大一点就好了,都怪自己太小了,保护不了大家。
叶椿听到这话莫名的心酸,他回过头对上赛罗的视线,他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。
瞬间大家达成一致。
卡列宁娜拦住叶椿的去路,“阿瑜,你要去哪里?你忘记族长交给我们的任务了吗?”卡列宁娜眼中闪过不赞同之色。
“所以,卡列宁娜,我能把这个任务转交给你吗?我想在这个时刻任性一回。”
在检测出他的天赋时,所有人目光都投向了他,期盼着下一任族长续写渊星的光明。但是真到了危机来临那一刻,那些人却又抛弃他,将他挡在身后。
这是不应该的,这些保卫者中有他的长者,也有他的同辈,他们都可以守卫这些未来的火种,而他现在只想要保护渊星。
装置被启动,而叶椿却大步离开了这处基地。
此时,渊星陷入暗夜之中,只是天空时不时传来光亮。和平骤然被打破,动物们寻了地方躲藏起来,甚至还有被吓破胆直接去世的。
而扎根在这片土地的植物却无处可藏,缓缓地摇曳着,一片祥和。
赛罗目力极好,在这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看到了赛文的影子,没等他打招呼径直消失在原地。
一瞬间,周围只剩下叶椿一个人。
他没有去,只是低下头朝着神碑的方向走过去。
神碑散发着莹莹光亮,叶椿的手指触碰到神碑。
……
赛罗一瞬间将溜到赛文身后的异族甩开,一拳砸过去,异族轰然消散。
“赛罗,为什么你会在这里?!快离开!”赛文声色俱厉,狠狠的推了他一把。
“老爹,你已经一把年纪的了,这样的战场,还是留给我们这样的年轻人比较好。”赛罗说话的功夫,刀刃破开异族的防御,一发光线一连击穿数个异族。
“臭小子!”
赛文勃然大怒。
“战斗时候分心,可不是好习惯,这不还是你教我的吗?老爹,你都这把年纪了,还能讨母亲的欢心吗?”赛罗嘴炮个不停,,但是下手格外的狠。
他依旧看到了好几个熟面孔,在被异族杀死后撕碎了吃掉,画面极为血腥。
赛罗捏着头镖的手越发用力,脚一蹬直接穿了过去,将这些异族全部撕碎。
第188章
“这是什么?”
叶椿收回手,怔怔的看着神碑,总觉得他与以往不同了。
又抬头望天,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,屏障破碎后,渊星的人造太阳被毁,整个渊星陷入黑暗,唯有象征着战火的光芒时不时照亮这片土地。
而在这黑暗中,如游蛇般的红色闪电窜梭在些交战的缝隙中,没人注意到这点。
他像是明白过来点什么,转过头盯着眼前的神碑。
他想要做什么?
叶椿不再迟疑地将手按在神碑上,无形的精神力穿梭在其中,他的身影同样出现在神碑内部。
头下意识的往往脚下看去,但是脚下明明什么都没有,却仿佛踩着什么,一种无形之力将他托起。
神碑的内部什么都没有,属于一片混沌的状态。
忽然,面前燃起一簇火焰,惊了一瞬,他很快反应过来,是殊归。
顺着这簇火焰,叶椿不断的向前奔去,最终停留在一个台子边上。
“渊。”
听到声音,渊抬头看的却不是他,手中动作停滞,如果叶椿能看到,就会发现外面那些红色电弧少了许多。
明明大敌当前,渊似乎很冷静一点也不着急。
叶椿知道他在看什么,只是抬头,看着空中悬浮的画面,里面一闪而过赛罗的身影。
显然,外面的一切渊一直密切关注。
毕竟他可是渊,与渊星同名。
“你想要干什么?”叶椿收回眼神询问。
渊没有回答,而是看了眼殊归,难得的沉默。
“你想,炸了渊星?”叶椿语气艰涩,除了这以外,他想不到渊在这里的理由。
渊看了眼殊归,张了张嘴,最后皱着眉头沉默不语。
他虽然是神兵,但是这些年来一直消耗自己的力量,并以身为盾抵为渊星挡下一切,没有主人的养护,加上一直以来的消耗,哪怕是神兵也有力竭的一天。
加上之前异族首领久攻不下,于是研究了法子,利用世界核心的规则之力将他短暂的封印 ,如果是之前的他不至于被几个世界核心牵制。
想到这里,渊抬起手,这一次殊归没有躲,只是他的手却轻易从殊归的身体穿过去。
对于这一现象,他并不吃惊,仿佛早有预料,只是有些失望。
殊归无奈笑笑。
他的身体在重创之后几尽崩溃,他当时唯一能做的,就是推了一把当时还未进化完全的渊星生灵,然后身体彻底的化为了渊星的养料,哪里还留的身体在?
渊星不仅仅是神裔诞生的地方,某种程度上来讲,也是殊归诞生的地方,这是渊沉默不语的原因。
“我会连着渊星一起炸毁。你觉得渊星落在异族首领手中,世界核心还能保得住?与其如此,不如我亲自来,将利益最大化。”
这里是殊归最常呆的地方,哪怕炸毁他,他也不愿意异族污染这里的净土。
说着,渊递给叶椿一个东西,那像是一个装置。
“这是什么?”叶椿疑惑。
“可以打开宇宙裂缝的东西,定向的。”渊解释。
如果叶椿的外公站在这里,就会发现,这曾经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。
叶椿下意识的推拒,但是听到后面的三个字,顿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不会去的。”此时,殊归的声音适时开口。
叶椿闭上嘴,看着他。曾经的一主一仆最是了解对方,哪怕没说,殊归也猜到了渊的打算。
事实上宇宙中从不缺少神,神不爱世人,甚至更多的神视世间万物为蝼蚁,人类口中的神,对于他们而言,不过是实力的分界线。
殊归为人亲和,并不高傲,在神之中,并不缺少朋友。
神分为宇宙神、至高神、混沌神。
殊归便是宇宙神,生来就是神躯。然而除了他这样的宇宙神,有修炼而来的至高神,以及在混沌域站起来的混沌神。
作为宇宙神,他们大多对宇宙有很强的眷恋,没有种族之分,缺少了人性,遂有了神裔。
而至高神可以是任意种族。而这之中,实力最为强悍的,是混沌神。
他们生于混沌域,那是充满厮杀的地方,混沌神大多没有人性,也没有神性,他们更多的是自我。
混沌神是唯一没有自己宇宙的神,他们没有故乡。
想起自己那位混沌神好友,殊归嘴角露出一抹笑,是浅淡的怀念。然,这不是他请求对方帮忙的理由。
神不应当也不可以插手/侵犯其他宇宙,所以他杀死了那些不长眼跑来他宇宙中打架的神。而怒白属于混沌神,同样适用上面的规则。
而他作为宇宙神,也不会抛弃自己的宇宙。
殊归看着渊拿出来的东西,这是他给渊留下来的东西,渊是神器,哪怕到了混沌域,对他感兴趣的也不多,他在宇宙外有不少朋友,关键时刻,能照抚对方一二,这是他给渊留下来的退路。
渊眼神中闪过不赞同,“这么多年您已经做的够多了,若是您实在觉得不够,我可以替你补上。”
“可我是宇宙神啊,树没有根,是会死的。”殊归只要闭上眼,可以看到宇宙中的任意角落,从他诞生之起他一直在看着,这是他诞生的缘由,若无诞生哪来的死亡?
叶椿视线扫到太古,眼皮一挑,这位异族首领的实力实在可怕,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?
太古翻身,只差一点,他就狠狠的砸地上。疼痛早已麻逼,脸上多了几道鲜血。一只异族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,眼中凶光几乎迸射,大刀即将落在太古身上,他的表情是扭曲的笑容。
或许曾经异族只是一个普通的智慧种族,但是当他们举起屠刀的时候,他们已经完全抛弃了人性,相由心生,此刻的他们与怪兽无异。
太古眼中划过厌恶之色,两指夹住劈过来的大刀,一脚踢中对方的心窝,死的不能再死。
异族首领见状,没有半点生气,反而招招手,很快太古的身边围了一圈人,顾及不上他。
他的视线扫过这片宇宙,眼神冷了几分,没一会,对战的渊星人中就有不少人在分身乏术的情况下,被后方的攻击击中,瞬间被异族吞没。
叶椿怔了下,意识到对方是在找他,拿族里人泻火。
他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,“殊归,如果你附在我的身上,有几成的把握杀了他。”
“三成。”几乎不用思考,殊归声音平静。
叶椿眼皮一跳,“他到底什么实力?”
对方一开始,他就觉得不对劲,哪怕是本体,力量也不应该夸张到这种地步。
“应该是利用了某种禁术,或许跟世界能量核心有关。”
能量核心不仅关系着这个星球,而且上面还附有规则之力,越强大旺盛的星球,所蕴含的能量与规则之力越强。
如今的异族首领,已在半神之上,逐渐有融合这片宇宙的趋势。
半神之上?那岂不是距离神只有一步之遥了?!
“如果加上渊,应该有个五成的把握。”
叶椿沉思,他一开始是打算将自己的身体交给殊归的,但是三成的把握,虽然值得他赌一把,但是能保险还是要保险一些的好。
“你别高兴的太早。”渊冷笑。
殊归解释,语气有点无奈:“渊作为神器,已经脱离了我太久,我肉身已经不在,灵魂也无法炼化渊,所以能做到这件事的,只有你自己。”
接下来的战斗,也只能叶椿去。
炼化渊?
两人的目光对视上,不出意外看到了渊眼中一闪而过的排斥,他深呼吸一口气,“我应该怎么做?”
时间不等人,他已经没时间了。
意识被弹了出来,叶椿按照殊归教的办法,开始炼化渊。
一人一神器的意识逐渐相连,然而关键时刻总是查了一点点。很快,他就意识到,这并不是什么意外,而是渊本能的排斥他。
叶椿结束这一次炼化,满头大汗的坐在地上。
殊归看着渊,却被对方避开视线。
哪怕他同意对方炼化自己,但是他却无法违背他的本心。
在拖延下去,死的不仅仅是渊星的人,还有那些孤注一掷前来帮忙的人。
“殊归,能不能把留在我体内的神血剥离出来。”
他这话不可谓不大胆。
这种事情不是没有人尝试过,但是他们都失败了,但是唯有一个,他可以做到——那就是神血原本的主人。
殊归没有想过这条道路,但是他思索片刻,发现是可行的。
叶椿想要用神血炼化渊。
不得不说,这条思路很对,但是很快他们又遇到新的麻烦。
那点血脉,实在是太微薄了。
叶椿思来想去,联系上卡列宁娜,庆幸的是,卡列宁娜还没有走。
得到消息,叶椿带着殊归准备赶过去。
他走出去一步,却发现殊归还在原地,一个青年出现在他面前,同他长得很相似。
“不需要,只要我召唤时候,获得他们同意即可。”神血已经送出,哪怕是他也没办法在对方拒绝的情况下剥离出来。
叶椿连忙将话转达过去,就在此时,一块散发着高温的陨石砸在他们身旁,距离不到三十米。
地面发出轰轰的震荡,叶椿抬起头,却见一个身体先他一步反应过来,将这些陨石拦截在搞空中。
“赛罗!”
他语气中带着欣喜,连忙将事情分享给他。
“是吗?”赛罗伸出手,“我身上应该也有,如果需要的话,尽可拿去好了。”
他们目光在叶椿脸上流连,“我会转告给其他人的。”
“不用,我试试。”战场上瞬息万变,谁知道失去神血会不会影响对战,叶椿不敢冒这个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