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
如今大敌当前, 各门各派都在加紧修炼,尤其是封印姬绯的三个仙门,惊龙寺封印已毁, 剩下两个仙门开始兔死狐悲了,毕竟下一个就是她们。姬绯要想重返人间, 那必须得破了这三个封印, 如今其中被认为最坚固的封印已破,剩下两个说什么都要守住。现在姬绯的修为只恢复了一点,但这一点是多少,谁也说不准。
如今千年后的修士们, 只能根据一些流传下来的古书来推测千年前的姬绯有多强。但好在曾经和姬绯打过交道的慧心醒来了,那日明靖留在惊龙寺,便听他说了不少千年前的姬绯。千年前的姬绯,一出现便能令天地变色, 杀人如麻, 行事全凭喜好, 但谁也说不准她的喜好是什么, 仿佛杀人对她来说就像家常便饭一样。没有感情没有弱点, 千年前若不是当时一位渡劫期大能, 以命搏命, 连同其他几位仙门修士和姬绯同归于尽, 人间怕是早就变成魔界了。不过那位大能也已经殒命了,当时大能自爆内丹,方才与姬绯同归于尽,如今这位大能不在,虽然千年后也有两位渡劫期修士,但慧心自己也说了, 那位大能虽是渡劫期修士,但实力却强悍得可怕。
既然姬绯能重生,那位大能难道不能重生吗?慧心的办法是赶在姬绯恢复全部修为前,找到这位大能的转世,如此一来,才能与姬绯抗衡。所以各仙门也在暗中寻找大能的转世,当明靖只召集了五位峰主说起这件事的时候,傅语昭心中已经有了人选。慧心说千年前的那位大能名曰庄生,绝品水灵根,有一法宝血玉,可在危难时保命。这还不简单,女主云芷若就是庄生的转世,原剧情里倒是提起过云芷若是个大佬的转世,但说到底,身体是,灵魂却是个现代人。
傅语昭想说云芷若或许就是庄生转世,但云芷若如今背离原剧情,变成了个火灵根,这要怎么解释?傅语昭是知道剧情的,但别人不知道,一她见不到血玉,二她无法解释灵根一事,她要直接开口云芷若就是庄生,反倒会让她被人怀疑。
所以傅语昭得先查明云芷若灵根变化一事,水灵根和火灵根相克,这云芷若从水灵根变成火灵根,这差距可太大了。不过原剧情里云芷若不曾被废灵根,涅槃果则是给灵根受损的沈清钰吃,不曾改变什么灵根。或许,废灵根服下涅槃果,虽然能重塑,但是可能随机重塑成其他灵根?不过傅语昭在太虚宗的藏书阁里没有找到相关的信息,便想委婉地去问明靖。
明靖不懂傅语昭为什么会问吃下涅槃果后灵根变化的事,她没有波澜的眼里透出一丝疑惑:“世人只知涅槃果能重塑灵根,涅槃果千年结一次果,但迄今为止,不曾有人吃过涅槃果,说到底,它的功效大概也只有千年前的人知道。”
傅语昭眼睛一亮:“那师尊可知什么书中记载了关于涅槃果的事?”
“你如此在乎涅槃果,莫不是?”明靖打量着傅语昭,看得傅语昭心虚不已。
秘境中涅槃果被云芷若摘了,最后傅语昭还让云芷若服下了。因为九重门也在寻找涅槃果,在玄鸟被烧死之后,她们门派对涅槃果势在必得。若是知道傅语昭师徒取得了涅槃果,且还被云芷若吃了,九重门怕是要上门讨要说法。
云芷若修炼速度越来越快,从惊龙寺回来之后,虽身受重伤,但几天就养好了,养好之后,竟然突破了筑基,昨天已经结丹。还好傅语昭及时发现她在突破,赶紧布下结界,暂时还没有知道云芷若结丹了。云芷若这修炼速度,比起傅语昭和明靖这种被众人称道的天才还要可怕,若是她结丹的消息传出去,一个伪灵根一两年就结丹,怕是会引起轩然大波。
纸包不住火,傅语昭觉得这事也瞒不住了,不如在其他人知晓前,先告诉明靖,或许明靖还能帮忙想想办法。毕竟明靖是位可靠的师父,比她傅语昭可靠多了。
明靖听了直皱眉,她其实也同其他人一样,只知道傅语昭收了个伪灵根的徒弟。不曾想云芷若根本不是伪灵根,而是废灵根,伪灵根并非无法修炼,只是会比其他灵根更难而已。曾经也有人修炼奇才是伪灵根,可修行各种心法,反而一步登天。只是这样的奇才太少了,比绝品单灵根还少。当云芷若练气入体后没多久又筑基,大多数人都感慨她也是个伪灵根的修炼奇才,不少人觉得傅语昭是真有眼光。没想到,根本不是什么伪灵根修炼奇才,而是个废灵根吃了涅槃果灵根重塑了。
提及云芷若一个普通凡人怎么会被人废了灵根,傅语昭说她也不知道,只知道初见云芷若时,云芷若是被太虚宗门人救下。傅语昭重点说了云芷若从高处悬崖落下没死,反而只受了点轻伤。就算是普通修士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,也不一定能平安落地,更何况是个普通凡人,连修仙都不曾接触过的凡人。
傅语昭故意引导明靖去想云芷若一介凡人为什么会摔下悬崖不死,正好前几天她们又讨论过千年前大能庄生的血玉宝物,她就不信明靖不会往那上面想。果然,就见明靖沉思许久,抬头道:“若当真如此,你那徒弟怕是不简单。后山有一处禁地,名叫千世碑,底下则是历任太虚宗宗主之墓,每位宗主墓中或有记载一些不为人知的历史,若是能进得去,你便去查看一番。切记,不可动里面任意一件东西。那是你师祖们的安眠之地,不可惊扰冒犯师祖。”
傅语昭心里一喜,如此一来,她或许还能顺便查一下云芷若被红绳封印反噬的事。或许是傅语昭逐渐信任明靖,在明靖面前,她有时也喜形于色,不再像对待外人一样端着,开始展现出她的真面目。
明靖只在傅语昭小时候见过她喜怒哀乐的模样,自从傅语昭越长大,性子就越高冷,许久不曾见到傅语昭露出这样欣喜的表情。不知为何,明靖竟然觉得甚是好看。
“不过千世碑为防止外人恶意损坏,或强行闯入墓中,有每一任宗主设下的结界。若是强行闯入,一不小心便会被结界所杀。秘境之行本尊予你的地灵珠可还在?”
傅语昭点头,嘴角上扬:“自然是在的,师尊交代给弟子的东西,弟子不敢丢失损坏。”
明靖视线移开,淡定点头:“那便好,你持地灵珠便可进去,千世碑,只有持天元地灵珠的人方可进入。切记,不可动墓中任何一样东西。”
“弟子遵命!”
明靖本想和傅语昭一同前往,不过天元珠自从秘境之后,她就给放回灵泉了。如此再去取出,麻烦不说,还有可能暴露灵泉的位置。且不过是进去墓中查阅一些千年前的记载,只要不动里面的东西,手持地灵珠,便可安然无恙。所以明靖便让傅语昭独自前去,而她则镇守太虚宗。如今正是魔道盯着另外两个有封印仙门的时候,不管是太虚宗还是玉灵殿,都是最危险的地方,明靖最好还是留在太虚宗,不能有任何一丝松懈。
幸好明靖不跟傅语昭一起,不然傅语昭还不方便查别的事。这样一来,傅语昭就没有顾虑,开开心心地去后山千世碑下,寻找地底墓的入口。
太虚宗的后山非常大,初入一片都是可以活动的,不少弟子也会来后山上练剑或是游玩。后山有一处思过崖,思过崖之后便是禁地,没有明靖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进入。不过那思过崖非常高大,修为低微之人也飞不上去。修为高的人,多是有身份的,自然不会知法犯法。
傅语昭很快飞过了思过崖,思过崖之后,是茂密的丛林,丛林深处有一处地方,低矮且树木稀疏。有明靖指点,傅语昭自然很快找到了千世碑,千世碑就在这一处地方,四周还有一些长满青苔的石柱,看着像一处宫殿的遗址,依稀能辨认出曾经的辉煌。
手持地灵珠,傅语昭轻松进入古老的宫殿中,找到台阶,一路往下走。地面上的古老宫殿遗址只是入口,地底下的墓地非常雄伟壮观,每条长廊中都有长明灯,千年不灭。且每面墙上都雕刻着一些故事性很强的壁画,配有一些繁杂的古文,傅语昭在墓里待了能有五天,才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。
千世碑下埋葬着太虚宗每一任宗主,而在最辉煌的一座墓穴中,墓中壁画可知,这是千年前太虚宗的第一位宗主,也就是当年和其他几位大能一起诛杀姬绯的那一位。他的墓中记载着许多东西,傅语昭望着满墙的壁画,找着关于涅槃果的信息。
栩栩如生的壁画旁,还有着密密麻麻的古文。傅语昭越看越心惊,涅槃果乃天地之精华孕育所生,当初涅槃果第一次出现,便是在蓬莱秘境中,被渡劫期大能庄生发现,但同时引来了许多人的觊觎。其中有仙门各修士,还有当时还只是一个普通散修的姬绯。姬绯并非一开始就是魔尊,她抢得了第一颗涅槃果,改善了灵根,从上品火灵根变成了绝品火灵根。
要知道,有些东西并非你抢到了就属于你。当时几大仙门都看上了这颗涅槃果,但姬绯硬是不给,虽然是她摘到了,但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。前面有太多的修士替她斩除困难,她才得以摘到涅槃果,而后她却不顾众人劝说,不仅不肯交出涅槃果,还当面吃下了涅槃果。后遭到了仙门除名,各大仙门放话,从今往后,任何秘境不得允许姬绯进入。
那时候姬绯还只是个散修,并非魔修。后来发生了太多事,她就好像硬要和大仙门作对一样,频繁找事。后来有位仙门的新秀,看不惯她,暗害她,两人之间结下仇怨。但那新秀乃是仙门奇才,姬绯只是一介散修,从那以后,姬绯不知为何就入魔了,成为了魔修。短短十几年时间,就杀了上一任魔尊,统领当时非常混乱的魔道,然后开始为祸苍生,后被几位渡劫期大能联手诛杀。
壁画记载了许多历史,不过关于姬绯的历史,多数都是站在仙门的立场上,将姬绯刻画得心胸狭隘、阴险狡诈、嗜血残忍。傅语昭知道历史是人记载的,永远是站在胜利的统治者这一边,壁画上记载的东西,她也不能全信。不过光看太虚宗的记载,傅语昭感觉姬绯就是个不懂世故的愣头青,惹到了几大仙门,还不肯低头,被仙门教训之后黑化,开始报复社会。
这些带有主观贬低姬绯的壁画,傅语昭自有自己的判断,不过其中关于涅槃果的记载,却让她疑惑不已。涅槃果并不能改变灵根属性,若你是双灵根,吃下涅槃果,便会改善你更偏向的灵根,但也是你双灵根之一。双灵根不可能出现水灵根和火灵根的情况,因为这两种灵根水火不容。
云芷若重塑灵根后变成了火灵根,只能说明,她本来就是火灵根。傅语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火灵根?
突然,傅语昭抬头,看向一处壁画。这上面记载,姬绯是上品火灵根,吃下涅槃果之后变成了绝品火灵根。其实魔修多数也曾是普通修士,原先的修炼功法也会遵循灵根心法,但魔修入魔之后,就很少提及灵根心法。因为入魔之后,她们不再需要灵气,也不需要灵根来凝聚灵气,她们只需要魔气就够了,灵根对她们来说就等于没用的东西。故仙门中多数有名的修士大家都知道其灵根属性,但臭名昭著的魔尊姬绯,至今竟无人知晓其曾经乃绝品火灵根。
傅语昭越想越心惊,如果魔修之中有人重生了,此人废掉了云芷若灵根,因为血玉存在,无法杀掉女主,会不会不甘心之下,再给女主身上动点手脚,就导致了云芷若灵根从水灵根变成了火灵根,还会被红绳封印反噬。迄今为止,会被红绳封印反噬的只有姬绯,因为这封印就是针对她的。云芷若身上的异象,会不会和姬绯有关?
作者有话要说: 为什么这么多cp,呜呜呜
第62章
如果云芷若灵根是被姬绯废了, 那么几乎可以肯定,姬绯重生了。傅语昭顿感头大,姬绯不仅是个重生者, 还有可能是越子衿。
【宿主,如果姬绯真是越子衿, 那你怎么办?】
“还能怎么办, 她肯定是没有前世记忆的,那肯定不认识我啊,我该干嘛干嘛。”
【那你会为了正道大义杀了她吗?】
“虽然,千年前魔尊干的事, 和越子衿无关,她只是穿越而来继承了魔尊记忆的体验者。但是,人要恰饭的嘛,我得完成任务啊, 她自己选择了当反派, 那就得承担后果。下次见面, 有机会的话, 她必死无疑。”
【宿主你下得了手?】
“我下不了手啊, 我对普通人都没法下手, 更何况是越子衿。说实话, 上一个世界还觉得有点对不起她, 不过这个世界,她是魔尊,人人喊打,也轮不到我来动手。我帮女主觉醒记忆,到时候姬绯认输是最好的结果,如果她还是要坚持和正道作对, 那自有女主等人去解决她,我的任务,就是帮女主觉醒记忆。”
【那就祝宿主早点完成这个任务吧。】
“快了快了,我把我在千世碑底下看到的东西告诉明靖,然后说我怀疑云芷若可能是千年前大能的转世,有血玉为证,云芷若摔下悬崖血玉出现过一次,还有秘境中,云芷若被宿阙攻击时,血玉也出现过一次。只要引导明靖认定云芷若是庄生转世,那么以明靖的威望,自然也能让其他仙门大能知道此事,那云芷若觉醒记忆还不简单?”
傅语昭在千世碑的这几天,一边查记载,一边考虑姬绯的事。若说毫不动摇,那是不可能的,她和越子衿上一个世界还有那么一段,颇有一种和前女友纠缠的感觉。不过,傅语昭仗着越子衿也不记得她,干脆她也装作不知道姬绯是越子衿,这样一来,她就能安心地当她的任务者。再说了,傅语昭本来对越子衿也没那么喜欢,她更喜欢自己,越子衿确实漂亮,她心动是正常的。要说有多爱,那是不可能的,至少,这点心动阻止她完成任务赚钱,不太可能。
考虑过后,傅语昭就从千世碑下出来了。等她回到太虚宗,却发现太虚宗气氛特别紧张,所有人几乎都配备了武器,不管是巡逻还是守卫,都比以前严格许多。当弟子见到傅语昭时,行礼过后眼里还带了点异样的神色。
傅语昭觉得不对劲,刚回到自己的云竹峰,江云丞等就找来了。
“师父,您这几天去哪里了?”江云丞焦急地说,“桃栀师妹和芷若师妹皆被潜入的魔修重伤,如今仍在昏迷当中!”
傅语昭一惊:“魔修潜入了太虚宗?”
“是的,昨天夜里,有一名魔修潜入太虚宗,去了每一座峰的大殿,翻了个底朝天,听闻几位峰主说,那魔修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。伤了十几名同门。后来沈峰主等人赶到,将那魔修重伤,魔修重伤后,竟然使出了妖术逃走了。现在太虚宗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个遍,硬是没找到那魔修。”
“桃栀怎么会受伤?”傅语昭一边让江云丞带路,一边问。
“似乎是魔修来云竹峰搜东西时,碰见了她,将其打伤。芷若师妹则是赶来救桃栀时,被人暗算了,如今两人伤势颇重,正昏迷着呢。其他峰多多少少也有弟子被其所伤,多是因为撞见魔修在殿内翻找东西,其中芷若伤势最重,桃栀次之。”
“那师尊人在何处?”傅语昭皱眉,什么魔修,竟然能无声无息潜入太虚宗,尤其是明靖还在的太虚宗。
“宗主这几日在忙着布置保护太虚宗的结界,且魔修来无影去无踪,无人知晓她是如何潜入太虚宗的。等那魔修被沈峰主所伤,宗主才回来,不过那时魔修已经逃走了。”江云丞咬咬牙,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,“师父,这几日,你在哪里?”
傅语昭听得这话,脚步一顿,眼神锐利,直视江云丞:“云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江云丞紧张得额头冒汗:“师父,魔修被发现时,是在沈峰主的青玄峰,那时三位峰主都赶去帮忙。后来沈峰主重伤魔修,大家追丢了魔修时,有人发现,从始至终,师父你都不在场。那魔修不曾露脸,带着张狐狸脸谱面具。一开始有人以为师父你和宗主一起在布置结界,后来发现宗主到了,你还没出现。左峰主便问我们,师父你去哪儿了。”
“为师奉师尊之命,去处理一些事物,怎么,这是怀疑到为师头上了?”傅语昭冷笑。
江云丞赶紧低头,委屈道:“主要是宗内有些人说,宗主在,魔修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地潜入,可能是宗内有内鬼接应,且此魔修很可能有太虚宗的布防图或者熟悉太虚宗的构造。魔修自然不可能熟悉太虚宗,那就只能是有人在给她通风报信了。”
“哦,那你是觉得这报信的人是为师咯?”傅语昭挑眉,审视着江云丞。
“弟子不敢!是其他人说的,不过宗主已经说过了,她吩咐你去办事,那些人便住嘴了。”
傅语昭稍微安心了点,没想到她就去查线索的几天,竟然有魔修潜入太虚宗。如果是姬绯重生了,那魔修潜入倒也说得过去,毕竟重生的姬绯前世也是得到了太虚宗布防图的,她让任何一个擅长隐匿的魔修潜入都是可以的。听江云丞说潜入的魔修在找什么东西,很明显,是在找太虚宗的凌云剑。凌云剑乃庄生生前的本命法宝,也就是云芷若的,只有云芷若能用,这封印也只有云芷若能破除。
不过太虚宗凌云剑藏匿之处,是云芷若阴差阳错发现的,只有她知道,连明靖也不知道凌云剑所在。所以就算姬绯重生了,她也不知道凌云剑究竟在哪儿,因为她只知道凌云剑在太虚宗。
而云芷若拿了凌云剑之后,凌云剑认她为主,众仙门才确定,云芷若便是庄生转世。云芷若一步一步走向巅峰,委托人也一步一步黑化,最后走火入魔,叛离太虚宗,帮助魔道杀上太虚宗。而当时凌云剑为女主所用,也就意味着,姬绯的最后一个封印解除,仙魔大战正式开始。
姬绯失败过一次,她应该不会按照前世的剧情来。前世太虚宗最后一个封印解除,这一世,姬绯竟然选择了先解除太虚宗的封印。说明太虚宗的封印十分重要,如此看来,傅语昭就必须得守好这个地方。而这个地方,在原剧情里有写到。云芷若被委托人寻了个由头罚她紧闭,而关她紧闭的地方,竟然就是女主阴差阳错找到开关进入的密室,密室里藏有那把凌云剑。
傅语昭在想要不要帮助女主拿到凌云剑了,如果能够守住太虚宗和另一个仙门的封印,那么女主不觉醒记忆也是可以的。至少现在还有慧心和明靖两个渡劫期大能在,能抵抗魔道,女主不变强,姬绯也不会变强,在某个方面,她们俩是拴在一起的。
拴在一起?傅语昭皱眉,好像她明白什么了。为什么姬绯重生却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云芷若,为什么云芷若服下涅槃果后却变成了和姬绯一样的火灵根,为什么云芷若会被只反噬姬绯的红绳封印所伤。
等她想明白一些事的时候,她已经走到了桃栀院子外。桃栀的院子挨着云芷若的院子,左右不过几十步,当初云芷若兴冲冲地说要和自己小姐妹当邻居,还能时不时一起玩。两人都还在自己屋内休息,虽然伤势好了许多,但还不能下床。听说两人都是明靖替她们疗伤,这又让其他峰的弟子羡慕了一把。
桃栀醒来,见到傅语昭,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容:“弟子见过师父。”
傅语昭颔首,替桃栀检查伤势。她看了眼江云丞,吩咐道:“为师替桃栀看看伤势,云丞你去旁边看望一下芷若。”
“遵命,师父。”
江云丞走后,桃栀淡笑着说:“师父能来看望弟子,已经是弟子三生有幸。似乎芷若比弟子伤势更严重一些,”
“她伤势自然比你要重,毕竟同样的伤落在魔尊姬绯身上,和落在一个筑基小修士身上,自然是小修士要重一点。”傅语昭冷淡说道。
桃栀仿佛受了惊吓,委屈又害怕地说:“师父你在说什么?什么魔尊姬绯,那潜入的魔修是魔尊姬绯吗?”
傅语昭迅速出手,掐住了桃栀的脖子:“还在装蒜?”
桃栀喘不过气,本来就受了重伤,此时更是娇弱得仿佛下一面就要断气,眼眶泛红,楚楚可怜的模样,一般人看了谁都不忍心再责罚她。可傅语昭不是一般人,她先前就被姬绯骗过一次了,这次不会再上当了。
桃栀感觉自己卖可怜好像不起作用了,顿觉无趣,桃栀冷笑道:“既然傅峰主都知道本尊身份了,不如直接将本尊杀了。”
“你似乎并不怕我杀了你?”傅语昭眯起双眼,她虽然怀疑桃栀就是姬绯,但姬绯承认之后,她反而有些犹豫了。看姬绯的样子,确实是不怕傅语昭动手,她到底有什么后招?
傅语昭松开手,此时屋内就她们两个人,姬绯重伤,她也不怕她逃走。
姬绯得以喘息,笑嘻嘻说道:“本尊自然不怕,大不了一掌两命,总还有个人为本尊陪葬。”
“陪葬?”傅语昭皱眉。
“是啊,你既然能猜到桃栀就是本尊的假身份,怎的猜不到为何本尊敢潜伏在你身边呢?”姬绯挑衅地看着傅语昭,眉眼却温柔得很,若不是她语气不对,当真有种对情人说话的感觉。
“你说是不说,不说我杀了你。”傅语昭微眯双眼,凌厉地盯着姬绯。
“本尊就不说,反正你杀了本尊,你一定会后悔的。”姬绯美目在傅语昭身上打量了一番,“要本尊为你解惑,也不是不行,除非你把欠本尊的礼物还来。先前离开太虚宗时,你可是亲口答应了本尊会带礼物回来,不会堂堂傅峰主,说话不算话吧。”
“回头给你买。”傅语昭顿时觉得有些莫名,她还以为姬绯要她放了自己,结果没想到,找她要礼物?就这?
“本尊现在就要。”姬绯不满傅语昭敷衍的态度,稍稍皱眉。
傅语昭觉得这个魔尊脑子有病,“你莫不是想支开我,方便逃走?”
说着,傅语昭又抬起了手,掌心凝聚灵气,仿佛下一秒就会拍碎姬绯的天灵盖。姬绯虽然不怕,不过傅语昭这副动怒的表情,着实让人看了不舒服。
“算了,不过这礼物本尊记下了。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,本尊就告诉你吧。”姬绯笑望着傅语昭,说起了原因:“本尊在云芷若体内种下了同心蛊,同生共死。本尊活,她便活,本尊死,她也得死。”
傅语昭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姬绯,恨得牙痒痒。
作者有话要说: 小傅:气死我了。
第63章
“你究竟想做么么?”傅语昭平复了心情问道。
“不想做么么, 本尊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。反倒是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伪君子,生怕本尊恢复了修为,报复你们?”姬绯讥讽道, 只是说话似乎久了点,触及了伤口, 忍不住咳了起来。
傅语昭冷漠地瞥了她一眼, 却还是顺手端了杯水递到她嘴边。
“属于你自己的东西?你想破除太虚宗的封印?”
“不止,本尊还要拿回凌云剑。”姬绯喝上一口热水,斜睨着傅语昭,不知道为么么, 她总觉得傅语昭不会伤害她,说不上来的直觉。这个冒牌货,倒是比真正的傅语昭好玩多了。
“那是千年前的大能庄生修士的凌云剑,不是你的。”
“错, 那就是本尊的, 后来被那庄生夺走罢了。”
“妖言惑众。”傅语昭呵斥道。
姬绯疑惑道:“哪有众?不就你我二人?”
“废话少说, 同心蛊如何解开?”傅语昭皱眉问。
“解开?做梦, 此蛊无药可解。且本尊体内是母蛊, 就算子蛊云芷若死了, 本尊也没事。但若是本尊死了, 那云芷若也只能给本尊陪葬了。”姬绯怡然自得地说, 她从来就没怕过么么,就算傅语昭拿刀架在她脖子上,她恐怕也只会笑嘻嘻地说“你下得了手吗”。
傅语昭知道,在姬绯这里是问不出么么东西了,遂恼怒离去。走至院外,傅语昭想了想, 还是设下了一个结界。她是下不去手杀姬绯,但她能将人关起来,不让她作恶。
随即,傅语昭又去看望了云芷若,云芷若伤势比姬绯还严重。她苍白的小脸,还扬起一抹欣喜的笑:“师父,你来啦。”
傅语昭听江云丞说过了,云芷若是被暗算的,直到醒来,都没看见那个伤她的魔修。这哪是被人暗算,这不过是因为她和姬绯身体里有同心蛊,姬绯被沈清钰所伤,云芷若便会承担同样的伤。且古书中有记载,同心蛊也分子蛊和母蛊,母蛊所受的伤痛会连累子蛊,但子蛊所受的伤,却不会影响母蛊。云芷若灵根被废之后,吃下涅槃果变成了火灵根,想必也是因为同心蛊。母蛊会在各种方面影响子蛊,但子蛊却不会影响母蛊。姬绯在这一点上,算计得很好,她要死就拉云芷若一起死,但别人又没法通过杀云芷若来杀她。这人真是太损了,傅语昭恨得牙痒痒。
云芷若虚弱的样子着实可怜,傅语昭也忍不住为之动容。不知道为么么,受了重伤的云芷若,变得有点黏人,傅语昭见她重伤,于是耐着性子陪她多说了会儿话。
傅语昭离开时,却听见了姬绯唤她:“师父,你可还记得答应弟子的事?”
姬绯笑盈盈地站在院子里望着她,目光如水。
“自然记得,你回屋好生歇息,为师答应过的事,自然会做到。”傅语昭回道,内心却在冷笑,该说真不愧是魔尊吗,同样的伤,云芷若还不能下床,姬绯却能走到院子里来。
不过也仅仅是院子,姬绯再往前一步都不可能,因为有傅语昭设下的结界。姬绯还没触碰到结界,便知空气中有么么东西隐隐挡住了她的去路。好一个傅语昭,就算杀不了她,也不会让她轻易逃走。
姬绯笑意不减,既不忍心杀她,也不肯放她走,这个傅语昭,莫不是对她有别的想法?
傅语昭离开后,立马又去找明靖。不管怎么说,太虚宗在她不在的期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,她不去一趟说不过去。只是她到的时候,正好听到里面的讨论声。
“师尊,你派傅峰主去做么么了?弟子怎的一点消息都不知道。”左立轩问道。
“师尊吩咐傅峰主做的事,自然是不便提前告知我等,不然被那魔修察觉了又该如何?”沈清钰冷清的声音说道。
“沈峰主这是何意?告知我等,便会走漏消息?莫不是沈峰主认为我们之中有内鬼?”
“我并无此意,若是左峰主执意要这么想,那我也没办法。毕竟,魔修如何能潜入太虚宗,着实可疑。”
“呵!要我说,魔修能潜入太虚宗,定然有人给她通风报信,但这人嘛,恐怕得问问傅峰主了。”
“住口!一个潜入的小小魔修,便能令你们针锋相对,整个太虚宗分崩离析,这像话吗!”明靖语气不太好,听起来应当是动怒了。
“弟子知错,可是,师尊,我太虚宗的名声在外已经有损,若不是上次傅峰主助魔尊解开封印,这惊龙寺和九重门又怎敢质疑师尊你的决策?”左立轩有些不满,当着明靖的面,也要说出一些逆耳的话。“现在外人谁人不知傅峰主为了一己私欲破坏了红绳封印,且她那徒弟云芷若,不仅解开了红绳封印,还被红绳封印反噬,这着实可疑啊。若是不给出个交代,其他仙门如何能善罢甘休。”
这话虽然听着让明靖不舒服,但明靖也只能承认,左立轩说的是实话。她知道,有时傅语昭的行为就连她也看不明白。魔尊姬绯是傅语昭带进来的,尽管她说自己被骗了。云芷若被姬绯利用而解开封印,也是傅语昭救徒心切,误了大事。可这魔修潜入,整整五天时间,傅语昭都不在,确实,明靖已经解释过,她派傅语昭去办一些事。可就算是傅语昭去千世碑下查看涅槃果的记载,用得着五天吗?
她本不愿相信傅语昭有问题,但诸多疑点摆在她面前。她就算是想保傅语昭,也得有资格才行。如今修仙界不再只有她明靖一个渡劫期大能,还有沉睡中醒来的慧心,话语权自然要分出去许多,这太虚宗,还是不是仙门之首,可就难说了。
“此事没有确凿的证据前,不可妄言。当前最重要的事,乃五日后的仙盟大会,此会以道会友,重选仙门之首,到时候各门各派均会派出自己最优秀的门人弟子。若谁能拔得头筹,谁便是仙门之首。”
“可仙门之首本就是我太虚宗,怎的要让出这位置?”左立轩不服。
明靖冷声道:“如今太虚宗遭受众多非议,已经有不少仙门质疑我太虚宗仙门之首的位置。只言片语如何杜天下悠悠之口,我太虚宗配不配做这仙门之首,还得凭实力说话。”
左立轩还要再说么么,但此时,傅语昭轻咳一声,走进了大殿中。左立轩瞪着傅语昭,没好气地哼了一声:“哼,傅峰主还知道回来啊,这几天莫不是跑去见么么人了?”
傅语昭懒得分眼神给他,朝着明靖一拱手,说:“师尊,你吩咐弟子查的东西,弟子已经查清楚了。”
明靖微微点头:“说罢。”
傅语昭只说了庄生转世的事,她把自己在千世碑下看到的一些记载说了出来。当然,她肯定不会全说,她主要说了血玉、凌云剑相关的东西。言辞间有意无意引导旁人把云芷若和庄生转世联系在一起,不过云芷若灵根变化一事,她没有提起。毕竟她一来不好解释为么么云芷若应该是水灵根,二来若较真,只怕还会牵扯到同心蛊。
众人惊讶不已,但仅凭傅语昭几句话,自然她们也不能全信。这云芷若当真是庄生转世,那她们就有希望能够打败魔尊姬绯了。但与此同时,想要云芷若彻底觉醒成庄生,又需要将凌云剑归还与她,不说凌云剑找不找得到,就是找到了,这也是太虚宗的镇宗之宝,交于云芷若,虽说是物归原主,但怎么想还是有点不太乐意。且要拿到凌云剑,势必会毁了封印,姬绯又得恢复一部分修为,变得更强。
有人认为,云芷若不一定就是庄生转世,且如果为了助云芷若彻底觉醒,而导致魔尊姬绯恢复修为,得不偿失。也有人认为,若是云芷若能觉醒记忆,加上明靖和慧心,三个渡劫期大能,定能诛杀魔尊姬绯,一劳永逸,断绝后患。
让傅语昭惊讶的是,左立轩主张不能归还凌云剑解除封印,沈清钰竟然罕见地同意了。毕竟上一秒沈清钰还因为傅语昭和左立轩针锋相对,下一秒竟然在此事上达成了一致意见。
明靖看向傅语昭,问:“语昭,你又是如何想的?”
傅语昭拱手道:“如今三大封印只有惊龙寺封印被毁,魔尊姬绯的修为不过尔尔,不足为惧。但若是助云芷若彻底觉醒,风险较大。不如先静观其变,若是玉灵殿能和我太虚宗联手,护好两个仙门的封印,那魔尊姬绯便永远只是一个小小的魔修,早晚能将她诛杀。弟子认为,归还凌云剑,不急于一时,若是玉灵殿守不住其封印,到那时,太虚宗再助云芷若觉醒也不迟。”
明靖欣然点头,傅语昭得意地看了眼左立轩。左立轩拂袖,撇开视线。傅语昭刚抬头,就和目光灼灼的沈清钰对上,顿觉无语。男主能不能不要这么专注地望着她,两人现在只是普通同门而已。
接下来,众人又商量了仙盟大会的事。这事也不能全怪傅语昭,惊龙寺和太虚宗关系不太好是众所周知的事,只不过两家一个是修佛仙门之首,一个是修道仙门之首,就算私底下有多少不满,也不会拿到台面上来说。可如今不同了,惊龙寺把封印被毁怪罪于傅语昭,且他们的渡劫期大能慧心又醒来了,相当于有了底气,自然敢和太虚宗叫板。
仙盟大会说白了,就是先打架,决出仙门之首,然后趁此机会聚集大家来共同商讨对付魔道之事,决策人则是仙门之首的掌门或一门之主。慧心没醒来,太虚宗稳坐仙门之首,其他人虽说有意见,但也不曾当面提起,如今慧心醒来,自然有人稳不住了。
不过仙盟大会还是要讲究公平公正,至少明面上是这样。各仙门大能自然不可能出手来争这个仙门之首,不然魔道还没打来,各仙门砥柱先打了个你死我活。所以参加仙盟大会的人,只能是年轻一辈的弟子,年龄不能超过四十岁。
是的,四十岁以下的人,都叫年轻人,毕竟修仙之人,若是修为越高,那寿命就越长。比起明靖等一两百岁的人来说,四十岁确实年轻。
因为如今的仙门之首还是太虚宗,所以这仙盟大会,自然也是由太虚宗举办。太虚宗若是有半点纰漏,只怕是又要为天下人所不耻。所以此事,由明靖和另外两位峰主共同操办。只是,傅语昭不在这两位峰主之中,沈清钰和金千鹤辅佐明靖操办仙盟大会,卞武和左立轩则负责重新布置太虚宗的守卫。因为魔修已经潜伏进来一次了,她们必须赶紧重新布置,不然要是魔修再潜进来,不知道会发生么么事。
而一切都安排妥当了,傅语昭一个人离开了大殿。她边走边想,合着,连明靖都忙碌起来,就她空闲了,这是么么情况?
作者有话要说: 傅语昭小朋友有大大的问号
第64章
傅语昭离开大殿没多久, 想起她答应姬绯的礼物,本来在降龙城买的簪子就是给桃栀,也就是姬绯的。她之前让明靖先戴上, 是为了在云芷若面前瞒住明靖的身份。如今惊龙寺一行结束了,她也应该去向明靖把簪子要回来。
只不过傅语昭回去要簪子的时候, 明靖说离开惊龙寺后, 便不曾见过那簪子,想必是落在惊龙寺的沉愿池底下了。毕竟当时情况那么混乱,每个人着装都破损了不少,簪子可能在打斗中掉落了。
傅语昭失落地离开了, 簪子落在惊龙寺,她又不可能回去找。只能下山去重新买一支,不过看了半天,她看中了好几支簪子, 还好委托人怎么也是个峰主, 钱和灵石都是不缺的。灵石在人间可值钱得很, 人间权贵都喜欢这玩意儿, 总觉得她们这些没有修仙天赋的人, 摸了灵石也能沾点仙气一样。
结果傅语昭把买来的簪子给姬绯, 姬绯看了一眼, 摸都没摸一下, 眼底尽是不满:“本尊看不上这些,先前你给本尊买的那只白玉簪子呢?”
傅语昭冷漠道:“落在惊龙寺了,不要算了。”
姬绯讥笑道:“那你找不回那白玉簪,你便是言而无信。”
傅语昭心想,对反派食言又怎么样,难道还会有人指责她吗?
太多繁杂的事等着傅语昭处理, 傅语昭也没那耐心讨姬绯欢心,她不满意就继续呆在这个小院子里,等傅语昭找到解除同心蛊的办法后,傅语昭就把她交给明靖。现在还不能交,说实话,傅语昭不确定她们知道云芷若和姬绯同生共死之后,会不会不顾云芷若的性命一起杀了。说实话,傅语昭并没有觉得正道比魔道高尚到哪里去,正道里,傅语昭只觉得明靖是真的善良慈悲,其他人嘛,傅语昭觉得也就那样,人有的缺点大家都有。
结果前脚傅语昭还没走出院子,隔壁云芷若好了一点,就下床来找她。而这时,姬绯一副病弱的模样,可怜巴巴地望着傅语昭:“师父,弟子知错,一定会好好反思的。”
云芷若疑惑:“知错?师父,桃栀她做错什么了,你要罚她关禁闭?”
傅语昭转头,和姬绯对视,姬绯却一点不怕。
“她没做错什么,只是为师认为她不该和魔修正面碰上,应当量力而行,而非逞能,为师命她多在院子里休养几日罢了。”
云芷若苦笑:“是吗?”
傅语昭给了姬绯一个警告的眼神,示意她不要在云芷若面前搞事。姬绯也不知看懂没有,但她确实没再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,在云芷若面前,她依旧是那个娇柔可人的桃栀。
很快便到了仙盟大会这一天,云芷若伤势吓人,但恢复的速度更吓人。真不愧是女主,有血玉保护又有涅槃果调养,她在仙盟大会这天,已经能够如常行动了。甚至还为了给傅语昭争气,报名了仙盟大会的比试。
仙盟大会要求四+岁以下的修士才能参加,所以一般来说,撑死了最多有一两个元婴修士,大多都是筑基期修士,金丹也不少,只不过金丹修士少说也要三+好几了。像云芷若这样二+岁不到的金丹修士,着实少见,已经能被称之为奇才了。还记得上一个修为逆天的奇才就是委托人,只可惜,委托人年少成名,却困于心魔,迟迟没有突破。心魔是修仙之人最忌讳的东西,就连那慧心,身为千年前的渡劫大能,也没能逃脱心魔。说到底,人最大的敌人,还是自己。
傅语昭没那个本事帮委托人除掉心魔,她觉得自己大概也有,她对钱的执念也许会是她的心魔。所以她也没想过突破成为大佬,自己来守护太虚宗,这任务太沉重了,不适合她,还是让那些能力足够的人去承担这份责任,而她辅佐她们即可。
这次的仙盟大会,各仙门都是有备而来,派来的都是自家优秀的门人弟子,太虚宗也自然不能输她们一筹。太虚宗各峰弟子但凡到了筑基的弟子,基本都报名了。云芷若的修为已经不是秘密,多数人都知道傅语昭收的这个伪灵根弟子如今修为已到金丹,不少当初嘲笑傅语昭眼瞎的人,如今默默地羡慕云芷若好运气。
傅语昭云竹峰的弟子个个都参加了仙盟大会的比试,她不担心别的,就担心有魔修来捣乱。魔道想要打败正道,那必然要瓦解正道联盟,不然如今慧心和明靖都在的情况下,她们根本没有机会作乱。
慧心带领惊龙寺的人也来了,虽然当时惊龙寺把她们拦在了山下,但明靖自然不会那么小气把惊龙寺也拦在山下,特意派人给惊龙寺安排了一整座山头当作这几日的起居室。不过太虚宗人以德报怨的行为,并没有让惊龙寺反省自身,反倒觉得太虚宗如今因为慧心在,所以才对他们格外客气,势利眼罢了。
九重门临渊带着门人弟子兴冲冲地来了,也占据了一座山头,明靖讲学,他也去听。太虚宗门人弟子对他+分好奇,堂堂仙门大家,和她们这些小弟子平起平坐一起听讲,着实令人好奇。临渊和明靖早些年的关系也为众人津津乐道,不少人都说,若是九重门和太虚宗联手,那两派之长也是时候结成道侣了。
修仙界不少人喜欢结道侣,不同于惊龙寺的不近女色到了严重的地步,大部分修士还是愿意和志同道合的修士结成道侣的。不仅有人悟出了双修之道,也多得是人贪恋情爱,七情六欲才是人类本质。
玉灵殿也派了人来,不过玉灵殿和太虚宗一样,要负责守护封印,所以只是派了两个长老带着一些杰出弟子意思一下。玉灵殿九名长老,只来了两个资历较浅的长老,看得出来她们确实心不在仙门之首的位置。虽然为首的长老资历较浅,但玉灵殿来的新弟子里,确实有两个天纵奇才,一个是上品火灵根,一个是上品水灵根,恰好还是双生子,一对性格相差极大的姐妹花。
惊龙寺年轻一代着实没什么出众的,上次魔道去破封印,还杀了他们不少弟子。唯一一个有慧根的弟子了空还被央命给带走了,其中秘闻不足为众人知晓。
九重门有些没落了,新弟子里也只有那齐子凌资质还不错,只是性子颇为蛮横乖戾,家世又好。如今九重门明面上是临渊执掌,事实上门内各长老都有不满,其中有人还和齐家勾结,意欲夺位。不过还没等她们实施行动,魔道就跑出来了,如今大敌当前,也不知道她们那些小动作停了没有。
大大小小的仙门都来了,其中玉灵殿最引人注目,不为别的,只因为玉灵殿行事低调,鲜少在修仙界活动。玉灵殿只收女弟子,且收弟子并不是向广大修仙界招收,而是她们自己去找弟子。玉灵殿的人游历人间,看上哪名少女,觉得其是可造之材,便收其入殿,颇有一种拐卖少女的感觉。至少,傅语昭觉得这莫名其妙的收徒方式着实诡异,不过还好,收徒也是经过了弟子本人和爹娘同意的,玉灵殿还收了不少资质好的弟子。
这一次仙盟大会,大多数人对傅语昭意见还挺大的,傅语昭也就不上赶着去惹人嫌了,专心教导她的弟子。如今云竹峰每名弟子她也不偏心谁,虽然对云芷若肯定会有更多关注,但比起以前委托人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,现在的她逐渐为人师表,也算是个合格的师父。
云竹峰所有弟子都参加了,只有姬绯还没有去报名的动静。原因无他,傅语昭怎么可能让姬绯去参加,她去了,不就是捣乱吗?万一当场杀个重要的人,挑起太虚宗与其他门派的争斗,不就给了魔道趁虚而入的机会嘛。傅语昭现在对姬绯是严防死守,她告诉云芷若,桃栀如今伤势加重,不宜参加仙盟大会的比试。云芷若不疑有他,因为像她这样能几天就恢复如初的人确实太少,桃栀伤重无法参见也正常。
虽然自己好友不能和自己一起参加难得一遇的仙盟大会,但不得不承认,云芷若其实内心还有些许庆幸。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庆幸什么,如果桃栀不能参加,那她也许就能在仙盟大会的比试上崭露头角,博得师父关注。也许,傅语昭就会更在意她,而不是桃栀。云芷若想着,嘴角不由得上扬,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,顿时内疚不已。
仙盟大会第一天,各仙门弟子开始比试。比试要延续三天,毕竟大大小小那么多门派,每个门派那么多人,一天时间自然不可能结束。傅语昭刚开始还能耐着性子看,她等着看她徒弟们耍威风呢。不是她吹,云竹峰的弟子确实资质实力等等都不错,因为委托人收徒时就恨挑剔。云芷若又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,又有女主光环,在比试中一定能大放异彩。
不过令傅语昭惊讶的是,云芷若今日有五场比试,赢了四场,但却输了一场。她输给了一名散修,该散修仙风道骨,看模样着实不像散修,气质卓越,更像是哪个仙门大家。不过他确实年龄不超过四+,准确来说,他只有二+岁。弱冠之年便有如此修为,傅语昭着实感到惊讶,她以为云芷若就算是输,也要输给一个三+九岁,卡着四+岁年龄来的修士,靠着时间沉淀的修为才能打败云芷若。
没想到,竟然是个比云芷若只年长几岁的年轻男子。其实这次仙盟大会来的散修也不少,历来修仙界就有不少散修。有的是在仙门修炼之后,离开仙门,云游四方的散修。有的是一开始就自己埋头修炼的散修,不过前者多有高手,后者就不怎么样了。
这仙盟大会举办的意义就在于给正道选出个仙门之首,来统领正道打败魔道。这要是来个散修,那不就是他一个弱冠少年来统领整个仙门了?
傅语昭惊讶的同时不免升起一丝担忧,连她这个咸鱼都开始担忧了,其他人更是慌得不行。这弱冠少年,究竟哪里冒出来的?仙门之首,绝对不能落入一介散修手里啊。
作者有话要说: 好冻手!今天成都下雪了,西南人看见雪实在是太开心了,哈哈哈。
但是,太冻手了,敲键盘都敲不动,呜呜呜。
第65章
不过还好, 只是输了一场比试,之后还有很多场比试,不见得这少年每场都赢。话是这么说, 但不少仙门中人都开始担心起来,尤其是仙门大家。就连左立轩都特意去找了明靖提起此事, 他本想让明靖召集另外几位峰主前来商量这事。不过明靖却觉得不是什么大事, 那少年虽资质不错,但应该不至于打败所有仙门子弟,毕竟他能打败云芷若也不过是险胜罢了。但其他人不这么想,她们只觉得这少年是来找事的, 明明是各大仙门争夺仙门之首的时候,突然窜出来一个散修,这算什么事。
左立轩见明靖这般固执,气得拂袖而去。傅语昭其实也想来问一问那少年的事, 如今看左立轩气得胡子翘起, 便知明靖的态度。她这一趟, 其实是来劝明靖顺其自然的。那少年不一定会赢得所有比试, 就算赢了, 傅语昭其实在那少年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魔气, 反而灵气浓郁, 说明他是凭自己本事修炼到这般境界的, 他赢了也是实至名归。不管是仙门正道还是散修,既然聚集在太虚宗,那定然也是为了修仙界和人界的和平,那就是她们的盟友,那少年既然年纪轻轻有这样的成就,那他带领仙门也应当不成问题。
且仙门又不是傻子, 如果那少年做出了违背正道大义的事,她们也自有办法废了他仙门之首的位置。说白了,这场仙盟大会就是给各仙门展现年轻一辈实力的舞台,看看各家谁的年轻弟子更有实力。实际的话语权还是在仙门大家手上,这就是个明面上的东西,比如若是惊龙寺想要压太虚宗一头,那就得争这个虚名。
傅语昭不在乎谁拿到这个仙门之首,她只在乎太虚宗能够保住。丢了个仙门之首,也无关紧要。既然明靖表态了,傅语昭也就没必要再去找明靖了,所以她也转身准备回去。
太虚宗的议事殿在主峰正中顶上,旁边还有各种殿,祭祀殿,讲学堂,藏书阁,背后是有着太虚宗历任宗主牌位的英宗殿。从这边走,能和刚才走正门的其他仙门避开。傅语昭不想惹事,便尽量避开惊龙寺的人。
傅语昭经过英宗殿时,却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。她仔细去听,却是有人在诵经。
她从侧门看过去,一名身穿袈裟的僧人,站在英宗殿的灵位前,背对着傅语昭,低头诵经。那背影和气场,傅语昭一眼就认出来了,是慧心。有两个和尚让傅语昭印象非常深刻,一个是了空,了空一尘不染的眼神过于清澈。还有一个就是慧心,慧心悲悯的眼神常常让人心生惭愧。
说实话,仅凭第一感官,慧心是真的让人发自内心地想去尊敬他。所以千年前发生了什么事,傅语昭也不敢断定。
“傅施主,何必站在门外,若是有话,不如进来说说。”慧心背对着傅语昭,平静地说。
傅语昭自然没想过她能躲,她本来就是路过,被慧心发现也正常。再加上,傅语昭也有点好奇,慧心在原剧情是怎么死的,他究竟有什么弱点被姬绯抓住了?
“见过慧心方丈,不知方丈怎的会在英宗殿?”
慧心低垂着眼眸,双手合十,手里挂着串佛珠:“阿弥陀佛,贫僧不过是来悼念老友,也替老友超度。”
傅语昭看了眼,英宗殿最大最显眼的灵位,便是太虚宗的第一任宗主,也是当年和慧心等人一起封印姬绯的人,确实算是老友。只是不知道当年的太虚宗和惊龙寺还是不是现在这样僵持的关系,不过能来诵经超度,肯定还是要比现在的关系缓和多了。
“方丈有心了,我还以为方丈会抓紧时间多指导弟子赢得比试,毕竟这次仙盟大会,戒尘住持似乎没有到来。”傅语昭一边说,一边打量着慧心,她知道戒尘没来时,还挺惊讶的。毕竟当时她还以为慧心不来,来的应该是戒尘。
慧心似乎感受到了傅语昭的视线,抬眼看着她,眼神平静,仿佛一眼看透了傅语昭所想:“傅施主此言差矣,个人的修行自有命数,非一朝一夕的指点可扭转。贫僧弟子修为如何,取决于他们日积月累的沉淀,而非贫僧的指点。世间万物皆有其命数,顺应天道、皈依佛门才会有所悟。至于戒尘嘛,他违背寺规,贫僧罚他留守惊龙寺,顺便斩除降龙城附近的魔物。”
“哦?戒尘住持犯了什么寺规?”傅语昭好奇地问。
“戒尘纵容门人弟子欺压鱼肉百姓,为强抢民女的降龙城贵族撑腰,助纣为虐。甚至还有不少寺中弟子,下山还俗,娶妻生子,当真是荒唐。寺中不少同流合污的弟子已被贫僧杖毙,此事本是我寺之耻,贫僧不愿多言。但见傅施主与贫僧甚是有缘,太虚宗与惊龙寺也曾是交往甚密,如今惊龙寺出现了如此多败坏寺风的人,着实令贫僧叹惋。”
“方丈此话言重了,方丈也说了万物皆有命数,这大概便是惊龙寺的命数吧。难道连这事也要顺应天道,那若是天道不公呢?”傅语昭保护太虚宗,是顺任务而为,其实她自己并没有很强的责任感。她自己在现实中,并非委托人这种地位高出身好的人,而是一个生活在无政府的混乱4区中的人,对于这种所谓的正道大义,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理解和怀疑。
慧心眼神顿时变得锐利且凝重:“天道能为天道,那自然不可能不公。就算天道不公,那也不能逆天而行。”
傅语昭暗自不爽,这慧心当真是顽固,她无意与他过多废话,多说了几句,也套不出什么话来。她便随便找了个借口,打算离开了。
“傅施主且慢。”慧心叫住了她。
傅语昭回身看他,问:“慧心方丈请讲。”
“傅施主可认识沉愿池下的姬绯?”
傅语昭假笑道:“不曾认识,只是在沉愿池底她伪装成普通修士,诓骗我,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罢了。”
“当真?”慧心凝视着傅语昭。
“当真,慧心方丈这是在怀疑我吗?”傅语昭坦荡与他对视,确实姬绯当时装成了明靖骗她,她也不算完全说谎。
“傅施主言重了,贫僧只是想提醒傅施主,仙魔有别。魔道中人人人得而诛之,傅施主切记不要被魔修所迷惑。”说着,慧心闭眼,又念了一道“阿弥陀佛”。
傅语昭突然想起什么:“仙魔有别,莫不是慧心方丈千年前的徒弟便是被魔修给迷惑了?”
慧心猛地睁开眼,瞪着傅语昭:“魔修阴险狡诈,了空会被迷惑,实属常事。只是那魔修不肯罢休,就算了空清醒了,也不肯放过他。魔终究是魔,杀人不眨眼,偏执疯魔。”
“那为何千年后的央命见到了空,却不忍杀了他呢?”
慧心凝视着傅语昭:“魔修阴险狡诈,贫僧又如何知晓她的诡计,大抵是为了牵制贫僧罢。”
傅语昭觉得这也有可能是原因之一,还别说,傅语昭想走了,但慧心却不让她走了。大概是觉得她还挺聊得来,竟然开始给她讲佛经,傅语昭一个头两个大,为什么要对她传教?但是碍于面子,傅语昭也不好拒绝,毕竟慧心现在是仙门砥柱,抵御魔道还得靠他和明靖。
听了一晚上的佛法,傅语昭一夜没睡,还不能打哈欠,只能强打精神赶去看仙盟大会。没想到,那弱冠少年,第二日还是屡战屡胜。任何仙门不管多优秀的弟子,到了他面前,都不堪一击。若无意外,此人还真能夺得仙门之首。
这下子,大家彻底慌了。尤其是这次对仙门之首势在必得的几个门派,九重门丢了至宝,又没能抢到涅槃果,这下子非得拿到这个仙门之首不可。比试只剩下最后一日,这最后一日的比试,只有几场,谁若是赢了,便是仙门之首。
其实要傅语昭说,云芷若还有希望,傅语昭看她比试那几场,虽然赢了,但气息不稳,灵力溢出,隐隐有要突破的迹象。谁敢相信,年纪轻轻的“伪灵根”弟子,竟然能在比试的时候,一边打一边升级。若是她当场突破,丹碎成婴,跨入元婴境界,那才真是惊世骇俗。
第二日比试结束后,傅语昭回去的路上,竟然又碰见了慧心。她怀疑慧心专门在路上等她,这个慧心怎么回事,难道看上她了?
慧心等到傅语昭,淡然一笑,又同傅语昭说起了佛法。傅语昭听得头疼,但也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,她总不能甩渡劫期修士脸色啊。
不过说实话,初见慧心时,因为对惊龙寺观感很不好,所以连带着对慧心也不咋待见。现在听他讲话讲多了,倒也觉得此人对佛法的见解挺有意思的,只是有些时候非常固执罢了。
摆脱了慧心,傅语昭回到了自己的云竹峰,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慧心给影响了。她竟然觉得把姬绯关在院子里两天,生出了那么一丝愧疚,转道去姬绯院子里看看人。
她到时,姬绯竟然也没睡,就站在院子里,好似在等她一样。见傅语昭来,姬绯忍不住喜上眉梢,不过喜色转瞬即逝,下一秒又冷笑道:“呵,师父还记得我啊,莫不是想把我关到天荒地老,让我老死在这里算了。”
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们俩站在院子里说话的缘故,姬绯难得地没有带本尊两个字。傅语昭觉得顺耳多了,再加上心里有点愧疚,便放柔了语气说:“若是你答应不捣乱,为师明日也可带你去看那最精彩的仙盟大会最后的比试。”
姬绯趴在院子的围栏上,撑着下巴,思索道:“仙盟大会?我参加过两次,烂透了,从上至下都在作假。你可知是哪两次?”
傅语昭稍稍惊讶了一下,其中一次应该是原剧情,也就是姬绯前世的仙盟大会,有女主在的那一场,还有一次是什么?
“谅你也不知道,这第一次,是千年前的仙盟大会,那时我还是一介散修。这第二次,呵,就是我见证了你入魔的那一次。”
“我不曾入魔,莫要胡言乱语。”傅语昭脸色不变说道。
“不说就不说,你明日当真会带我去看仙盟大会?你就不怕我捣乱?”姬绯顿觉无趣,果然,此傅语昭非彼傅语昭。不过这样也好,这个傅语昭不会纠缠那沈清钰,她顿觉此人可爱许多。
“在场有慧心和我师尊两位渡劫期大能在,你连我都打不过,能捣什么乱。明日我为你再带上捆仙绳,谅你也没办法动手脚。”傅语昭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。带姬绯去仙盟大会,有想补偿她的成分在,但更大的原因是,如果明天真有魔修生事,那么姬绯便是她的筹码。虽然姬绯掌握着云芷若的生死,但她掌握着姬绯的生死,魔修不管做什么,应当有所顾忌。
作者有话要说: 姬绯:呵,师宝女终于良心发现了。
傅语昭:我有筹码了。
第66章
这一天, 聚集了修仙界一大半的人,所有人都对这仙门之首翘首以盼。太虚宗的初星门便是这最后几场比试的地点,目前为止还剩下的人不多了, 太虚宗有三个,云芷若、江云丞、孙伯君, 九重门剩一个齐子凌, 惊龙寺一个都没战斗到最后,玉灵殿那对双胞胎也入围了,最后一个,也就是万众瞩目的那个散修少年, 名叫王空。这七个人坚持到现在,修仙界不少人称她们为仙门七杰,里面除了江云丞年纪大一点,其他的个个年龄都不超过20岁, 由此可见, 这一代仙门俊杰前途无量。
傅语昭坐在她峰主的位子上, 身后站着姬绯, 姬绯顶着桃栀的脸, 恭顺地站着, 就像云竹峰其他尊敬傅语昭的弟子一样。但又好像不一样, 她虽然站在傅语昭身旁, 但却贴得很近,两人说悄悄话也不容易被听见的距离。
“师父,你觉得那唯一的散修要是赢了,这仙门之首他真能当上吗?”
傅语昭想了想,各仙门虽然心有不甘,但这规矩早已定下。若是食言, 那仙门的威信全无,这仙盟联手对抗魔道,也不足为众人信服。
“这少年实力有,但不一定能赢。为师反倒认为,芷若更有赢面。若是他当真赢了,那这仙门之首的位置,他当仁不让。”傅语昭没有正面回答姬绯。
姬绯笑了笑:“不见得哦,这样吧,师父,我们打个赌,我赌这少年能赢,但他一定当不上仙门之首。我若是赢了,师父你便答应我一个要求如何?”
傅语昭冷冷看着她:“呵,你以为为师会上你的当吗?”
“师父你放心,我提的要求,一不会让你杀人放火,二不会令你背离师门和正道。若是我输了,你也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,这要求,随便师父你提,我一定会做到。”
“随便我提?”傅语昭犹豫道,这姬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那要是她提一个让姬绯带着魔道滚回去永不进犯修仙界的要求,姬绯也能同意吗?
“没错,前提是那少年赢了赌局才生效。如何,师父对这赌局心动了?”
傅语昭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,不过看她表情,姬绯便知,傅语昭是默认了。姬绯嘴角扬起,把视线投向台上正在比试的王空。
一抬头,姬绯竟然和明靖视线对上,明靖打量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,姬绯装作怯弱,低下头,不敢与明靖对视。这明靖当真搅局得很,她前世和明靖动手时,明靖也最为难缠,即使在渡劫中身受重伤,依旧负隅顽抗,不过她死的时候,姬绯还略有些可惜。姬绯见过那么多道貌岸然的正道人士,只有明靖,是表里如一的正义之士。只是可惜,明靖善良博爱有余,却不够聪明,被手下弟子诓骗至深,还一心为师门为弟子,却不知她舍身护卫的仙门早已烂透了。
这最后的几场比试,很简单,擂台比试,一个人上去,赢了的继续站在上面,当擂主。坚持到最后的人,将赢得仙门之首的位置。傅语昭微微皱眉,这规则怎么改了?她明明记得明靖召集她们五位峰主商量的时候,最后一日的比试,为了公平起见,规则是每个人会和另外六个人都打一场,胜利场数最多的人拔得头筹,若是有两人胜利场数一样,那么这两人就再打一场。
怎么现在变成擂台打法了?擂台打法越早上去的人越没有优势,因为擂台对单人来说,你要赢,就得挨车轮战,着实耗费体力和灵力,而且还会受伤,后面基本打不动,就算一个菜鸟上来,也有可能战胜你。
这规则自然是东道主太虚宗的人改的,其他人听到规则,好像也明白这是在干什么了。几个仙门的人都不肯先上去,估计都在等那散修王空先上去。
王空嗤笑一声,还真站上了比武台,手一挥:“一介散修,王空,请各仙门修士指教。”
江云丞看了一圈,默默叹了口气,他是这七杰里年龄最大的,但却是实力最低的。心想与其在后面趁人之危,不如现在上去堂堂正正打一场,这样输了也不丢面子。这样想着,他飞身上台,做出一个请的姿势。
结果在傅语昭意料之中,江云丞输了。那王空一派自得的样子,似乎根本没和江云丞打过一样。可江云丞傅语昭是知道的,金丹中期修为,虽然修为没有云芷若高,但实战经验是这群人里最好的,且常年指导师弟师妹,实力不低。这少年却轻轻松松打败江云丞,还好声好气请了江云丞下去,也没有直接把人打下去,最后还说了自己侥幸获胜,给足了面子。
接着孙伯君又上去了,又被打下来了。玉灵殿两姐妹上去了,下来了。云芷若还在观望,她心想,这次必须给师父争气,她昨晚悄悄突破了金丹后期,现在丹碎成婴,虽然灵力有些紊乱,但她已经是元婴境界。这事连她师父都不知道,只要她能赢得仙门之首,她师父一定会以她为傲,那么她再告诉她师父她已经到了元婴境界,她一定会……
最后剩下了台上的王空,台下还在等的云芷若,还有个按捺不住的齐子凌。齐子凌见云芷若迟迟不肯上台,他实在稳不住了,飞身上台挑战王空。
其实这几个人里,孙伯君和江云丞最弱,齐子凌还行,比那玉灵殿两姐妹要厉害一点。进步神速,比起上次在惊龙寺一见,傅语昭感觉他修为提升不少,但说实话,傅语昭不认为他能赢王空。
前面对战四人,王空从开始的游刃有余,到现在渐渐认真起来,说明车轮战对他确实有用。齐子凌一上去,王空想要速战速决,开始的攻势很猛,齐子凌被打得还不了手。
眼看着他就要输了,这时候,台上却突然刮起了大风,有些迷人眼。傅语昭等修为高深的人也有些看不太清楚里面的情况,不过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打来打去。
等到风沙散去,却见齐子凌躺在台上,眼睛瞪得老大,王空身上也有不少伤。只是齐子凌一看这状态就不对,大家甚至忽略了王空身上的伤。
九重门临渊震惊,飞身上前,一摸齐子凌脉搏,脸色煞白:“这……这怎么会?”
王空脸色有些虚弱,瞥了眼已经没有呼吸的齐子凌,耸肩,摊手:“他先使阴招的,不知道吃了什么药,修为大涨,想要杀我,我出于自卫,才还手的,他自作自受而已。”
“你!”九重门肖长老冲上来,一掌就要拍向王空,傅语昭也被这一幕惊到了。还好刚才好几位德高望重的仙门大家都上台了,肖长老那一掌,被慧心挡开了。
“阿弥陀佛,肖施主,有话好生说,犯不着动手。”
“慧心方丈,此人竟当众打死我门人弟子,他还有什么话好说!”肖长老气得手指发抖,指着王空。
王空淡定自若,坦荡而立:“他能动手杀我,为何我不能反抗杀他。且这仙盟大会的比试,虽说是点到即止,但你那徒弟先使用歪门邪道意图谋害我,也怪不得我下狠手了。”
“你胡说,子凌他乃仙门天之骄子,怎会使用歪门邪道!”
两方争辩不休,王空咬定是齐子凌当着他面服下了什么丹药,然后突然修为暴涨,想要将他击杀。本来仙盟大会都是点到即止,几十招几百招过后,胜负也自然能见分晓,除了死缠烂打的人之外,其他人王空都是客客气气给人请下去了。唯独在齐子凌这儿,出了岔子。
傅语昭见台上人太多了,她也就不上去凑热闹了,而且还得守着姬绯这个魔尊,于是她也只能听到个大概。姬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场面,她兴冲冲地问:“师父,你说这齐子凌怎么突然死了?难不成真是他心有不甘,蓄意报复,服下什么能令修为暴涨的丹药,所以才招致杀身之祸?”
傅语昭沉声道:“没有证据,不得胡说!”
她也觉得有可能是齐子凌先使阴招,不然前面几个王空都还算客气,怎么偏偏到了齐子凌就出事了。不过方才那阵风沙,还真让人看不清齐子凌有没有服下丹药,所以不好下断论。
太虚宗明靖飞身上台,在齐子凌尸体上检查了一番,除了随身的佩剑法宝之外,没找到其他东西。不过齐子凌尸体上,确实残留了一点魔气,这魔气让明靖眉头一皱。
魔气还挺明显的,肖长老和临渊也察觉到了。两人对王空怒目而视,肖长老反应尤其激烈:“好哇,子凌尸体上有魔气,你竟然是潜入进来的魔修!魔修,纳命来!”
肖长老和临渊同时出手,明靖拦下了临渊,慧心拦下了肖长老。肖长老冷笑:“明宗主,慧心方丈,你们二人这是何意,莫不是阻拦我九重门为弟子报仇?这也就罢了,此人是魔修,你们还要护他,莫不是你们和魔道有什么勾当?”
明靖凝眉说道:“尸体上有魔气,并不能证明王空就是魔修,也有可能齐子凌服用修为暴涨的丹药乃是魔道的东西。”
“好你个明靖!纵容弟子放走魔尊,如今更是血口喷人,直指我门下弟子与魔道有染!”
慧心出来打圆场,说这证据不足,尚不能断定究竟魔气来源于哪里。不过如今看来,这少年确实当不得仙门之首。
王空不服气:“仙门之首,有能力者居之,我为何当不得?”
“王施主,你罔顾人命,当场将仙门弟子斩杀,双手已沾满鲜血,你如何当得这仙门之首?”慧心说道,双眼凝视着王空。他方才见肖长老动手,便下意识挡开了那一击,这少年,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,但慧心不敢相信他的猜测。
王空和慧心对视,笑了:“慧心方丈的意思是,齐子凌的命是命,我杀了他,我便背上了血债是吗?那仙门斩杀了多少魔修,无论她们是否杀过人,总之先杀了再说,那仙门众人,又背了多少血债呢?”
“听听,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,此人一定是魔修!”
“是啊是啊,正常人谁会说出这样的话来?这人肯定有问题啊。”底下传出不少议论声,傅语昭都听在耳里,顺便旁边还传来了姬绯宛如女妖一样轻柔又带着丝魅惑的声音。
“师父,杀人便背上了血债,那师父你可曾背上血债?”
傅语昭侧头看她,双目坦荡而清澈:“不曾。”
姬绯一愣:“魔修的命师父不曾取过吗?”
“不曾。”
傅语昭没说谎,她来到这个世界,确实没杀过人,杀人的是委托人。她带领弟子去往惊龙寺时,杀的也多是那种无意识的魔物,而非魔修。魔物乃魔修召唤出来的怪物,有的是行尸走肉,有的是直接从魔道召唤出来的四不像怪物。
作者有话要说: 来晚了,我卡文呜呜呜
第67章
九重门不肯就此罢休, 非咬定是王空故意下狠手,残害仙门修士。没办法,今日的比试最后一场也无法进行。尽管明靖和慧心阻拦, 但不给就冲说法也不行,所以先暂时推迟最后一场比试, 等她们查出齐子凌死的真相才可继续。若当真是王空故意而为, 那么王空小命不保,若确实是齐子凌使用歪门邪道在前,那这比试才能如期举行。
齐子凌的尸体放在了偏殿里,由慧心方丈守着。一来慧心德高望重, 不会偏颇某一方,二来他不是东道主太虚宗的人,也不会为了让云芷若获胜而故意陷害王空。
傅语昭本不想凑热闹,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夜晚时分, 齐子凌的尸体检查到了一个沾有魔气的丹药瓶, 因为魔修总是爱走旁门左道, 专爱搞些损阴德的修炼之法, 其中不乏用人的灵魂或内脏等用来炼制丹药, 这些丹药在修仙界是被明令禁止的, 但私底下却有不少的人在购入。也不知道这齐子凌从哪儿弄来这种短暂性地提升修为的丹药, 这种丹药能让人短时间内上升一个境界, 强一点的两个境界也可能。副作用也很明显,容易走火入魔,或者服用过多内丹碎裂而亡。
齐子凌的尸体就是内丹碎裂致死,但凡他没有结丹,他都不会死,最多走火入魔而已。只可惜, 他已经是金丹修士,看样子是服用过多,然后在和王空比试的时候,又受了王空全力一击,才落得如此下场。
真相现在暂时只有涉及其中的各仙门大能知道,就连傅语昭也不知道,知道真相的人,有三个,明靖、慧心、临渊。她们三个聚集在偏殿,确定了齐子凌的死因,临渊也认栽了,确实是他门人先动歪脑筋,且齐子凌的死也是自作自受,虽然内心还很不服气,但事实如此,他也没话好说。三人决定第二日就公布真相,让王空和云芷若决出仙盟大会的最后赢家。
尸体还是由慧心守护,明靖和临渊双双离去。明靖作为东道主,还是打算送临渊一程,正好两人也叙叙旧。
“师妹,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。”临渊负手而立,深情望着明靖问。
明靖淡然点头:“临门主,请讲。”
“若是明日那散修少年,当真能赢了你那徒孙,你真会将仙门之首的位置交于他?难道全仙门就要听一个毛头小子的指挥来抵御魔道吗?”
明靖皱眉:“临门主多虑了,本尊私以为,那少年确实实力不俗,但语昭那徒弟也并非凡人,不见得会输。”
“那万一呢?”临渊不死心地问。
“若他当真能赢,那也是天道所在,他确实有这本事,该坐上仙门之首的位置。”
“师妹,你糊涂啊,自从我离开了太虚宗,你竟变得如此糊涂,堂堂修仙界众多仙门,竟要听一毛头小子的号令?这魔道中人知道了,怕也是要笑掉大牙,认为我修仙界无人可用了啊!”
明靖皱眉:“临渊师兄,这是本尊最后一次唤你师兄。当年是师兄你贪慕虚荣,自愿舍弃太虚宗,拜入九重门,当年本尊并未责怪于你,因为本尊知道,道不同不相为谋。修炼之道,一不问出身,二不较家世,三不忘初心。王空若真能凭自己本事赢得比试,他也当得仙门之首。”
临渊苦涩道:“若是当初我不曾离开太虚宗呢?今时今日,你我之间可还有……”
“临门主,往事如烟,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。即使当初你不曾离开太虚宗,你我二人的道也不同。”
明靖转身离去,临渊望着她的背影,神色哀伤。身后肖长老赶来,掩下眼底的探索,问道:“门主,子凌的死因查出来了吗?”
临渊默默点头:“查出来了,他服用了过多短暂提升修为的丹药,才导致内丹碎裂而亡。那王空乃是清白的,我等还是早作打算,想想回九重门之后,要如何压下舆论。”
肖长老皱眉:“短暂提升修为的丹药,莫不是神功丸?这东西,只有魔修才有啊,子凌怎会有这种旁门左道的东西?”
“是啊,所以子凌神功丸从何得来,我们还得调查清楚。”
“门主,依我所见,在九重门时,子凌不可能会使用这种东西。这东西定然是来到了太虚宗,他才接触到的,这是不是意味着太虚宗里,有人给他提供了神功丸?且子凌虽性格顽劣,但本性仍是好的,莫不是有人在背后撺掇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临渊皱眉,眼神如炬,盯着肖长老。
“我是说,万一……”
傅语昭还得把姬绯送回去,顺道云芷若也一起。傅语昭还有些话想问姬绯,就打发云芷若回去自己的屋。
云芷若三步一回头,看着傅语昭的背影,傅语昭只看着桃栀,从不曾回头看她一眼。反倒是桃栀,还朝云芷若笑着挥手再见。云芷若心虚地快步跑回院子,她刚才又在胡思乱想了。
等人走了,傅语昭布下隔音的结界问:“王空究竟是什么人?齐子凌当场暴毙死亡和你有没有关系?”
姬绯上一秒还是柔弱小白花的模样,下一秒就笑得让人咬牙。她歪着头,满不在乎地说:“你问我,我就得回答你,你以为我是什么?”
傅语昭皱眉:“你要和我谈条件?”
“是啊,你亲我一下,我就告诉你齐子凌怎么死的,王空是什么人。”姬绯眨巴眨巴眼睛,也看不出她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。
“你做梦。”傅语昭皱眉,姬绯到底哪根筋不对,专注于挑衅她?明知道她“嫉恶如仇”,还让她亲自己?
姬绯被拒绝了也不恼,摆摆手说:“既然你不想知道就算了,反正,有些东西,迟了,就没意义了。”
姬绯被傅语昭重新关在了院子里,傅语昭回去云竹峰大殿的时候,越想越不对劲。她总觉得姬绯好似下了一盘棋,甚至连同她在内的许多人,都是姬绯的棋子,如果姬绯重生了,那么她一定更难对付。
王空、齐子凌、云芷若,这三个人中已经死了一个,现在齐子凌死因由明靖三人在调查,傅语昭不知道结果如何,内心还有些忐忑。其实王空若真是害死齐子凌的真凶,对傅语昭是有利的,这样一来,三个人选就只剩下了云芷若,那么云芷若不就直接赢了吗?虽然后面有人若是觉得不公平,还能从头再比,但也只能从七杰里面来比,那妥妥的云芷若赢。
太虚宗既保住了仙门之首的位置,云芷若还能获得仙门之首的更多宝贝。这次仙门之首的许多宝贝都是太虚宗下了血本拿出来的,其中有沈清钰找到的一件宝贝,招魂镜,听说是千年前的大能留在后山禁地中的一面镜子。
招魂镜用处可多了,若是无主的孤魂占了他人躯壳,招魂镜便能令起现出原形。若是临死之际,用招魂镜固魂,还能多活几十年。魂魄破碎时,招魂镜可固魂,魂魄与躯壳不合时,招魂镜可助孤魂显形。
仙盟大会的各种宝贝,太虚宗各大峰主包括宗主明靖都拿出来不少宝贝。傅语昭则是从委托人的宝贝中挑了一把宝剑出来,沈清钰则是贡献了这面招魂镜。也不知道沈清钰上哪儿找到这个宝贝的,这东西听起来很厉害,但是傅语昭初见它时,就觉得怪阴森的。
傅语昭回去的路上,反复咀嚼着“王空”这两个字,王空差点被九重门的人打死,第一个冲上去的,竟然是慧心,明靖都慢了一步。慧心德高望重,慈悲为怀,不愿见真相未明之前有人惨死,阻拦也是正常,可明靖也和他差不多的心态,明靖都慢了一步。可见慧心应当一直关注着王空,才会反应如此迅速。
突然,傅语昭想到,王空,忘空,忘却曾经的了空?能让慧心关注的人,很有可能和了空有关,莫不是这王空乃是了空假扮的?
如果真是这样,了空为什么要用散修身份参加仙盟大会?想到散修,傅语昭记得姬绯千年前也是以散修身份参加仙盟大会,这是姬绯说的,那时候的姬绯,应当也是天资过人的修士,她当时若是遭遇了和王空一样的处境,那时候,有人坚持公平,寻求真相吗?
如果有,或许姬绯最后也不会成为魔尊。了空以散修的假身份来参加仙盟大会,而且似乎来者不善,他是加入魔道阵营了吗?如果央命当时在惊龙寺所说属实,那么了空若是恢复了记忆,最恨的人便有可能是慧心。自己曾经最尊敬最景仰的师父,活生生将自己的爱人打死,这谁能忍?
傅语昭暗道不好,若王空真是恢复了记忆潜入进来的了空,只怕慧心会有危险。傅语昭隐约能猜到原剧情里慧心是怎么死的了,能杀死慧心的,只有了空。慧心对了空心怀愧疚,且他仍将其当作自己的爱徒,一不设防,二也可能手下留情。慧心要是死在了空手上,下一个遭殃的就是太虚宗明靖。
傅语昭来不及通知其他人,赶紧先去找慧心。慧心不仅要看管齐子凌尸体,当时她们为了更好地和王空对质,甚至把王空暂时软禁在偏殿。王空被软禁的地方,和慧心看管齐子凌尸体的地方,仅一墙之隔,慧心看管齐子凌尸体的同时,也能看守王空,以免他畏罪潜逃。
但得傅语昭赶到的时候,偏殿一片黑暗,不仅月光照不进去,甚至还漫出一些魔气。可想而知里面是个什么场景,傅语昭抽出佩剑,燃起一个火球,企图照亮偏殿,并低声呼喊:“慧心方丈?你没事吧?”
下一秒,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傅语昭身后,傅语昭警惕地转过身,掌风夹带着极强的劲力。傅语昭堪堪躲过,却被掌风划伤了脸颊,紧接而来的,是更加凶猛的攻势。
这是王空?可是傅语昭感受不到魔气,不过也是,了空恢复了记忆并不一定入魔,毕竟参见仙盟大会,太虚宗自然也已经筛查过选手,有魔气不太容易混进来。
傅语昭心想,对付王空她还是游刃有余。王空虽在仙盟大会的比试上锋芒毕露,但说到底,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和尚,修为元婴顶天了。傅语昭没想杀他,只是想将人擒住,再交于明靖。
结果她刚想接下王空这一击,却发现两人同时运功,两掌相撞,傅语昭却感觉到一股磅礴的气势。她立刻使上了十分功力,却任然抵不过这一击。
被王空一掌击退,傅语昭吐出一口血,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。她压下气血翻涌,却见王空更快地朝她杀来,这一掌,若是傅语昭再接下,她怕是小命难保。
傅语昭不敢硬接,拼修为,她竟然拼不过王空?傅语昭惊到了,王空隐藏也太深了吧?
不过王空这一掌,她怕是躲不了了,一来她现在很被动,二来,黑暗中她甚至看不见王空的行动。但是她还有一战之力,只是这一招,只怕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。
王空一掌杀来,傅语昭提剑刺去,傅语昭本以为能勉强逼退王空,王空若是不撤这一掌,只怕是他一掌打中傅语昭的同时,也会被傅语昭的剑刺中。但没想到王空竟然为了杀傅语昭,生生接了这一剑。
傅语昭剑刺进王空胸膛的那一刻,她自己也被王空一掌正中胸口。而这时,她也看清了王空的脸。
被她刺中一剑的人,根本不是什么王空,竟然是慧心。
慧心面容狼狈,嘴角带血,眼珠子发红,咬牙说:“妖女!纳命来!”
傅语昭被这一掌打得说不出话,嘴里全是血,她感觉慧心再来一掌,系统就能把她抽离了。不过还好,慧心说完这句话之后,就跪下了。
“慧心方丈!”而就在这时,响起了不同人的惊呼,然后偏殿亮起了火光。
作者有话要说: 我好vegetable
第68章
姬绯坐在院子的石凳上, 手里端着一盏清茶慢品。
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她院子外面,恭敬地跪下,拱手道:“尊上, 是时候走了。”
若是傅语昭在此,便能一眼认出, 这就是她在找的王空, 或者说了空。此时了空褪去了王空的少年模样,回归他自己本来面目,清秀的脸上,不带任何表情。
“你杀了慧心?”
了空低头, 让人看不清表情:“属下无能,没能杀掉慧心,让他给跑了。”
姬绯挑眉,把玩着手里的茶杯:“起来罢, 那可是渡劫期大能, 你如今才刚恢复修为, 打不过实属常事。”
“谢尊上饶恕, 不过属下重伤了慧心, 想必他就算想要和尊上作对, 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本事。”
“齐子凌的神功丸, 是你给他的?”
了空皱眉:“非也, 属下以为是尊上给他的,当时见他服用神功丸时,属下便以为尊上想制造一个合情合理杀了他的机会,毕竟他是九重门年轻弟子中天资不错的一个。属下这才下了狠手,一击毙命,不过他似乎服用过多, 自己先暴毙了。”
“不是你给的?那他的神功丸从哪儿来的?”姬绯皱眉,她不喜欢这种不受她掌控的意外。
“此次仙盟大会,太虚宗检查十分严格,属下不可能带神功丸进来。若是带了,只怕连太虚宗山下的检查关卡都进不去。”了空略微一思索,说:“大抵是齐子凌自己找渠道买的,修仙界虽对魔道不耻,但也在暗中交易许多魔道的东西。”
姬绯却觉得蹊跷,她以为是了空给的神功丸,这样一来,依照齐子凌争强好胜、嫉贤妒能的个性,多半会因为打不过了空而借助神功丸。这样一来,了空就能杀了他。
当时她就站在傅语昭身边,见证了这一场比试,她还觉得这一场比试惊人的相似,她当年参加仙盟大会,也是这般光景,打不过她的仙门弟子,使用歪门邪道走火入魔,被她所杀,最后却是她背锅。姬绯被当场抓住,废了灵根和修为,当时的仙门还假仁假义地放她一条生路。却不知,被废掉灵根和修为之人,在修仙界,根本没有生路。
了空见姬绯似乎还在犹豫什么,他出声提醒道:“尊上,我们该走了,今晚属下重伤慧心,若是晚了一步离开,怕是太虚宗会封锁群山,毕竟明靖还在,到时候就出不去了。”
姬绯一想也是,先不管齐子凌哪儿来的神功丸,如今了空重伤慧心,她们必须赶在事情闹大前离开太虚宗。只是……她抬头看了眼傅语昭离开的方向,凝眉思索一番:“你先在此等候,就算是搜山,云竹峰也是最后被搜查的,本尊有事处理,处理完就回来。”
了空皱眉:“尊上莫不是去寻那傅语昭了?”
结界在了空来时,便被他破了。此时姬绯自然能随意出入,她刚召出法器将要御剑,却听见了空有此一问。姬绯头也不回,踩上飞剑,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空耳朵:“了空,一日为师终生为父,你欠他的养育之恩,此次放他一条命,就算了了。”
了空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,最后双手合十,闭上眼,苦涩地说:“什么都瞒不过尊上,属下知错。从今往后,这世间,再无了空,只有魔僧六欲。如再遇慧心,属下定将他碎尸万段。”
“如此最好。”姬绯收起了所有表情,御剑飞往太虚宗大殿。她可太清楚了空杀慧心有多容易了,前世慧心杀了央命,了空恢复记忆后,立地成魔,在还没有完全恢复修为的时候,就将慧心给杀了。由此可见,慧心对了空当真是毫无防备,甚至被他所杀,也没有反抗。如今了空恢复了修为,还杀不了慧心,要么是有旁人阻拦,要么是了空不想取慧心的命。
不过她也能理解,前世慧心将央命挫骨扬灰,让央命永世不得超生,了空能狠下心也正常。如今央命复活,了空对慧心的恨也没那么深,念及师徒之情,饶他一命,也在情理之中。
只是,如今慧心没死,只是重伤,将会成为她一个大麻烦。她得赶去将人处理了,以绝后患。
可当姬绯赶到太虚宗大殿时,却发现大殿灯火通明,聚集了非常多人。她不得不继续伪装成桃栀,问旁边的别峰弟子:“师姐,这是怎么了?”
同门弟子见是桃栀,神色有点奇怪:“你进去一看便知。”
桃栀皱眉,抬脚往里走。越往里走,听见的议论声越杂。
“不会吧,傅峰主竟然干出这样的事?”
“什么不会,各仙门大能亲眼所见,就连明宗主都在场,亲眼看见她杀了慧心方丈,这还能有假?”
“我听人说,她先前在惊龙寺,就‘有意’损毁红绳封印,导致魔尊姬绯恢复一部分修为,虽然说是为了救她徒弟,但谁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借口呢?”
“可是太虚宗明宗主不是说了吗,傅峰主爱徒心切,不小心损毁的红绳封印。”
“她是明宗主爱徒,明宗主自然要包庇她。可是这次各大仙门都在场,亲眼所见,肯定错不了。”
一路走来,姬绯听见的就是这么一件事。太虚宗云竹峰峰主傅语昭,勾结魔道,搅乱仙盟大会,杀害九重门弟子和主持公道的慧心方丈。
傅语昭勾结魔道?她这个魔尊怎么不知道?杀害九重门弟子,那是齐子凌自寻死路,至于慧心,难道不是了空重伤的吗?了空明明说慧心重伤,如今听来,慧心竟然已经死了,这又是怎么回事?
可惜,姬绯虽然勉强挤到了偏殿中,却只能远远地看着。傅语昭被临渊和玉灵殿一位长老压制着,但其实她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,她知道,她根本反抗不了,偏殿中这么多大能修士,插翅难逃。
傅语昭挺胸抬头,不见一丝惊慌,她的佩剑还插在慧心胸口,慧心已经凉了。她不信她这一剑就能杀了慧心,杀了王空倒是有可能,但事实摆在面前,慧心死了,而且确实是她一剑送走的。傅语昭知道自己逃不了,火光亮起,她见到慧心时的惊讶不是假的,但无论她怎么解释,都有点说不清了。
傅语昭说自己不知道和她缠斗的人是慧心,且她也是为了自保才动手,没想到慧心竟然会中她这一剑。沈清钰检查了慧心的尸体,发现慧心除了那一剑的致命伤之外,还受了非常严重的内伤,这伤须得修为高深之人才能造成。傅语昭的修为在慧心和明靖等人面前确实不够看,但她也不弱,是太虚宗五大峰里最强的一位峰主,她若是使了什么阴谋诡计,也不是不可能。
傅语昭一直强调是黑暗中的慧心先偷袭她,且她并不知道和她对战的人是慧心。但当别人问起她以为这偏殿中的人是谁,这偏殿里就慧心和齐子凌的尸体,难不成她还能以为那是齐子凌复活不成?傅语昭回答她以为是王空,肖长老顿时哈哈大笑,傅语昭这话就是说王空很可能来偏殿暗害慧心,若是连王空这种小辈都能重伤慧心,那才真是荒唐。且傅语昭空口无凭,但她杀了慧心却是众人亲眼所见,不管她怎么解释,都只会越描越黑。
“师尊,弟子不曾暗害慧心方丈,弟子只是担心王空会来对齐子凌尸体动手脚,掩盖一些真相,故来偏殿探查。没想到黑暗中慧心方丈莫名向我发起攻击,招招致命,若是弟子不回击,当真没命站在这里。且弟子何等修为和实力,当真能这么轻易地杀了慧心方丈吗?”傅语昭看向明靖,明靖神色冷凝,看见自己爱徒当场杀了德高望重的高僧,不知道作何感想。
“真相如何,太虚宗自有定论。来人,将傅……语昭关押直后山地牢。”明靖冷声道,抬手一道捆仙绳先将傅语昭给绑了个严实。渡劫修士绑上的捆仙绳,一般人可解不开。
“这真相就是傅语昭杀了慧心方丈,一定是她勾结魔道,其心可诛!还要查什么查,真相都摆在面前了!”肖长老气得胡子翘起,指着傅语昭骂道。
“明宗主莫不是想包庇自己的徒弟?”惊龙寺那群和尚也气得不行,先前傅语昭就破坏了他们的红绳封印,这下倒好,直接将他们的慧心方丈给杀了。这滔天大恨,谁能忍得下?
左立轩等人听了,顿时眉头一皱:“放肆!”
明靖抬手,拦住了要站出来的左立轩等人,扫视全场,冷声道:“傅语昭杀害慧心方丈,众人皆知,但究竟是误杀,还是勾结魔道暗杀,尚且不能定论。凡事都要讲究证据,太虚宗请各仙门共同监督,若有半点偏颇,太虚宗永世不得担当仙门之首!若傅语昭乃是误杀了慧心方丈,太虚宗绝不放过凶手和污蔑我宗峰主之人。若是她当真勾结魔道杀害慧心方丈,本宗主,亲自取她人头,昭告天下!”
“是,宗主。”待傅语昭被绑之后,才有两名弟子上前来,不过她们俩也不好意思再押着傅语昭,只能推着傅语昭走。
傅语昭气得肝疼,一回头看见了人群中站着的姬绯,顿时明白了,更气了。她就说了空怎么会来仙盟大会,原来是为了陷害她来了,好啊,姬绯这一招真是妙极了,一石二鸟,不仅借她之手杀了慧心,还连带着除掉她,重创明靖。
这一世的任务又要被姬绯给搅和了,既然她不仁,就休怪傅语昭不义了。先前顾忌着和越子衿那点私情,还有云芷若的小命,她一直在想除了杀掉魔尊以外的办法来完成任务,如今看来,她不忍心杀姬绯,姬绯却不一定会放过她。这一世的姬绯,不是那个深爱她的越子衿,她只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尊。
作者有话要说: 好惨呜呜呜
第69章
傅语昭被关在了后山的地牢里, 太虚宗的地牢很少用,平时惩罚犯错的弟子,也最多不过是关禁闭。像地牢一般是针对穷凶极恶的罪犯采取的, 可见傅语昭现在处境多惨。她是真没想到做个任务还能有被关进地牢的时候,阴暗潮湿, 散发着一股霉臭味, 傅语昭坐在茅草上,闭上眼打坐,开始想出去的办法。
要想活下来,她只有两种可能, 一种是明靖查明真相,还她清白,她只是误杀了慧心方丈,被人陷害所致。她可能因为自己无意的过错而受到惩罚, 但小命应该能保住。第二种, 则是她越狱逃走, 这个听起来更靠谱一点, 因为要想查明真相, 就得先找到王空, 找到王空重伤慧心的证据, 还得找到慧心先朝傅语昭动手的证据。这其中涉及的东西太多太杂了, 且不说就算找到王空,他咬定不承认,也没人会相信他一个小辈能将慧心重伤,这就还得牵扯到王空的真实身份,要证明他是了空,他叛离惊龙寺投靠魔道, 他此次来的目的不纯。
除非王空是个傻子,否则他根本不可能承认这一切。而要搜寻证据,就更难了。傅语昭明白,这次她还真有可能栽在这里。
【宿主,那你要放弃这个世界了吗?】
“不然呢,我又逃不出去,也不能为自己辩解。如今更是被关在地牢里,毫无反抗之力,除了认命还能怎么着。”
“对了,这次如果又因为越子衿我的任务失败了,会赔我钱吗?”傅语昭问系统。
【不会,第一次是因为修复部的失误,没有检测到越子衿的存在。但这一次,修复部已经提醒过了,该世界还有体验者进入,所以失败就只是你自己的问题,修复部不会赔偿你损失。】
傅语昭无语,她这个世界要是失败了,就等于白干。算了,这个世界任务失败也没办法,下个世界她一定要先确定,没有越子衿的世界,否则,她就辞职不干了。打不过,她还躲不了吗?
傅语昭被关在地牢的三天里,明靖忙着探查真相,云芷若给傅语昭求情,好像言辞不太好,惹怒了在场的几位大能,现在被罚关云竹峰禁闭。傅语昭并不知情,这几天,来看她的人,只有沈清钰。
沈清钰奉命录口供,傅语昭咬定王空身份有问题,肯定是魔道派来的,这样一来,她被魔道陷害,慧心也死了,她们仙门正派损失惨重,而魔道却隐匿其中。沈清钰皱眉,说:“你说王空是魔道派来的,可他身上没有魔气,他还非常配合太虚宗调查,确实有人看见他当晚,并不在偏殿,而是担心自己被冤枉,而逃去了云竹峰,云竹峰当晚有不少人看见了他。若照你所说,他是魔修,为何他身上没有魔气。”
“他就是了空,可能千年前慧心方丈杀了他所爱之人,所以他才狠心报复慧心。”
沈清钰无奈摇头:“傅语昭,你当真是越说越荒唐。你全篇都是空口无凭的谎话,这叫师尊如何为你洗清冤屈?”
傅语昭失望地坐回去,背对着沈清钰,摆手道:“你走罢,既然没人肯信我,我说再多又有什么用。”
沈清钰看着傅语昭的背影,觉得十分陌生。他曾和傅语昭一同入门,共同修炼,二人一起拜入明靖门下,后来也一起留在了太虚宗,当了峰主。他以为他很了解傅语昭,但他却发现,自从傅语昭收了云芷若以来,他就越来越看不透傅语昭,这个从前目光只会追随他的人,如今眼里藏着太多东西。一个人怎么会变化这么大呢?沈清钰不明白,他日思夜想的问题想不通,只能借助其他东西来验证了。
沈清钰声音低沉:“师尊还没找到能为你洗清冤屈的证据,另外,昨日的仙盟大会比试重新比过,齐子凌的死与王空无关。确实是他自己服用了过多的神功丸,才暴毙而亡。但神功丸这东西乃禁物,太虚宗一向严查,不可能让任何仙门的弟子带这种东西进山。你可知,我们在哪里搜到了残留的神功丸?”
傅语昭心情已经非常平静了,她觉得现在任何东西都不能激起她的情绪起伏,冷漠地说:“莫不是在我的云竹峰?”
“没错,看来你对神功丸藏匿之处很熟悉。”
“有人想陷害与我,自然会将这东西藏在我的地盘。”傅语昭冷笑,“就因为我误杀了慧心方丈,现在连齐子凌的死也要推到我身上了吗?”
沈清钰摇头,转身离去,回头看了傅语昭一眼:“九重门和惊龙寺请求在后天,将你绳之以法。”
傅语昭叹气,在心里对系统说:“系统,准备把我抽离吧。”
【好的。】
沈清钰见傅语昭不回应他,他眼里尽是失望:“语昭,我最后问你一遍,你可还心悦于我?”
傅语昭无语,这时候了,谈什么爱情?难道谈情说爱,男主就会救她出去吗?别想了,她都挣不开这捆仙绳,更别说沈清钰了。
“沈清钰,你想多了,我从不曾喜欢你。”
沈清钰冷笑道:“好,很好,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说完,他拂袖离去。
所谓的绳之以法,其实就是当众让傅语昭以命偿命,她既然不肯交待魔道的事,那就只能被绑上缚仙台,引来雷劫,是生是死都由天道来定。其实九重门和惊龙寺是想让明靖直接杀了傅语昭,但明靖说了,傅语昭是杀了慧心,但她与魔道勾结一事,不能靠神功丸就下定论。私底下藏有神功丸的人,可不止傅语昭一个人,不少自诩的正人君子也曾用过神功丸,若当真要查,只怕多少人都难逃一劫。
所以最后,明靖将傅语昭的生死交由天道来定,引来雷劫,若傅语昭能扛得住雷劫,那是她命不该绝。若是她抗不过,就是她咎由自取。
手脚都拴上了捆仙绳,傅语昭踉踉跄跄地走上了缚仙台,这个台子年久失修,长满了青苔。千百年来,傅语昭算是第一个被推到这里来承受雷劫的太虚宗门人。
虽然面容有些狼狈,但傅语昭没有表现出任何胆怯,缚仙台下,明靖问她:“傅语昭,杀害慧心方丈,私藏神功丸,你可认罪?”
傅语昭默默叹了口气,明靖的眼神满是心痛,她摇头:“事到如今,我认与不认,又有什么区别呢?师尊,弟子若说这一切都是被人陷害,你可信我?”
“住口!傅语昭,你杀了我惊龙寺慧心方丈,还敢狡辩!”
傅语昭不甘心道:“我为太虚宗付出过多少,难道你们心里没有数吗?我和魔道勾结,杀害慧心方丈,于我又有什么好处?我放着好好的太虚宗峰主不做,为什么非得勾结魔道。我傅语昭要天赋有天赋,要修为有修为,年少成名,不过半百便已成为太虚宗实力最强的峰主,我和魔道勾结,我图什么?”
没有得到明靖的回答,傅语昭闭上眼,如今必死无疑,她也不想再争了。下个世界她再也不要和越子衿一个世界了,烦死了,每次都来干扰她做任务,她怀疑越子衿和她有仇。
“是啊,傅峰主有令她骄傲自豪的徒弟,自己也是太虚宗的峰主,要什么有什么,怎么会和魔道勾结,魔道能给她什么?”
“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“你图的,就是傅语昭的身份。”人群中,沈清钰拿着一面银镜走出来,银镜有一人高,悬浮在他手掌之上。
沈清钰冷冷看着傅语昭:“此乃招魂镜,若是无主的孤魂占了他人躯壳,招魂镜便能令起现出原形。”
“傅语昭身为太虚宗五大峰主之一,她自然没理由杀害慧心方丈,但你若不是傅语昭呢?”
傅语昭倒吸一口凉气,好家伙,沈清钰在这儿等她呢,她就说,连明靖都不来看她,沈清钰怎么会来地牢看望她。还问一堆奇奇怪怪的话,合着是打死都不相信委托人不爱他了,这是咬定不爱他的人肯定不是真正的傅语昭。
阳光落在招魂镜上,折射到傅语昭身上,傅语昭感觉自己被放在火上烤一样,慢慢地蹲下来,痛苦地跪在地上。而她的脸她的身形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,她不再是委托人傅语昭,而是真正的自己,一个联邦世界平平无奇的年轻女人。
“这根本就不是傅峰主!是魔修夺舍!”
“我就说嘛,我太虚宗千年仙门,怎么可能出这么一个叛徒。傅峰主不是叛徒,此人乃是魔修假扮的!”
“魔道设计杀了仙门新秀,还杀了傅峰主夺舍其身体,趁机杀害慧心方丈,慧心方丈和明宗主乃是如今仙门砥柱,如此就杀掉了其一,可见魔道手段之阴险!魔道中人,人人得而诛之,杀了这个魔修,替慧心方丈和傅峰主报仇!”
天地间风云变色,头顶雷云滚滚,不少人已经散开,生怕被雷劫牵连。渡劫时的雷劫和引来的雷劫不同,渡劫时的雷劫是有可能平安度过的,而引来的雷劫,千百年来,还没有人在引来的天罚雷劫中活下来过。
这第一道雷劫,若是傅语昭没有被捆仙绳禁锢了修为,她还能硬抗,但这第二道则是第一道雷劫的百倍之强,她要敢硬抗,灰都给她劈得不剩。傅语昭和系统说好了,在第二道雷劫刚打在她身上时,系统就将她抽离。
第一道雷劫打在傅语昭身上,她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同时被碾压机和漏电的高压线击中,整个人痛得跪在地上,蜷缩成一团。所有人都离她远远的,但当第二道雷劫劈下来的时候,傅语昭已经做好被抽离的准备,却没想到,这第二道雷劫,竟然没有劈下来,准确来说,是没有劈在她身上。
一柄三尺长剑横在空中,剑身银白耀眼,剑气磅礴,如青龙出水,剑吟厚重,又似隐士出世,沉静凛然。傅语昭不认得这剑,但却有人认得。
明靖惊呼:“凌云剑?”
“什么?这竟然是凌云剑?”
“何人找到了此剑,这一看就是神器啊,若是我也能……”
傅语昭抬头,却见那持剑之人,她很熟悉。越子衿模样的姬绯站在傅语昭身前,手一扬,凌云剑飞回到她手上,姬绯朝着傅语昭笑:“想活命吗?求我,我就救你走。”
傅语昭不语,就是姬绯害她陷入这般田地,还想她示弱求救,做梦。
对上傅语昭倔强的双眼,姬绯咬牙,好一个傅语昭,真是把硬骨头。姬绯看了眼已经飞过来的明靖,来不及说别的,虽然傅语昭没求她,她也要带走这人。
虽然明靖等人已经非常快速地赶来,但仍然来晚一步,姬绯往天上抛了一颗□□,顿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黑烟,这烟尘不仅扰乱视线,还让不少修为低的弟子顿时两眼翻白,口吐白沫。明靖等人冲进烟尘里,却已经寻不得姬绯二人踪迹。
沈清钰挥散眼前的黑烟,皱眉看着明靖:“师尊,方才……”
明靖冷冷看了他一眼:“有什么事,回去再说。现在马上派人封锁太虚宗,不能放走任何一人!”
沈清钰有些不服气,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他觉得明靖刚才应该是能追上姬绯的,但却晚了一步。其他人能晚,但明靖不行,她可是渡劫期修士,眨眼间便能撕破虚空,怎么拦不住一个姬绯?
第70章
傅语昭被姬绯抓着, 一路飞回了云竹峰。雷劫劈得傅语昭整个人动弹不得,时不时还抽搐一下,招魂镜让她现出了本来面貌, 本来属于她在联邦世界真实的面貌。
姬绯用凌云剑拦下了第二道雷劫, 看似很威风, 其实自己也受了不小的内伤, 她现在还没有恢复全部修为, 三个封印只解除了两个。为救傅语昭, 硬抗雷劫, 还好有凌云剑在,不然姬绯怕是要和傅语昭“殉情”。
傅语昭发现这是回云竹峰的路, 口中腥甜,含糊不清道:“我们这是去哪儿?”
“云竹峰藏匿凌云剑的密室,有一条暗道,通往太虚宗外。等出去了,你再求我,否则我就算出去了, 也能轻而易举杀了你。”姬绯威胁道。
傅语昭无视了她的威胁,姬绯为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?她被陷害勾结魔道杀害慧心,很有可能就是姬绯设计的, 这样一来, 她对仙门正道死心甚至是怨恨,此时姬绯再施以援手, 她一定会感激不尽, 甚至直接投靠魔道。好啊,原来如此,姬绯就是想将她逼入绝境, 然后趁虚而入,“招安”她。
“系统,那什么鬼玩意儿,招魂镜竟然能把我真身照出来?”傅语昭在脑海里气呼呼地问系统。
【宿主,你还记得任务者培训时说过什么吧,这不仅仅是一个联邦人类的游戏,也是联邦连接其他小世界的窗口。联邦与其他小世界,更像是一种接近平行的关系,而非单纯的造物者和人类的关系。在联邦人类看来,任务者和体验者是以数据传输和转化,进入小世界。在某种意义上来说,对于小世界的人,构成一个生物的数据,展现的形式,就是躯体或灵魂。你的灵魂数据,自然是你本来的面貌,被小世界的东西测出来,也是正常的。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任务者在小世界中,还能感受到疼痛等各种感觉,系统只不过是将小世界对联邦人类的影响减弱,而非清除。所以任务者签署的合同里,一定会有关于人身安全的条约。】
“还有这?”
【宿主,你只顾着看钱没细看合同吧?】
“你说对了。”
【那这就是你自己的选择了,我的工作就是确保能在涉及你人身安全时,将你抽离出小世界,其余的,就得靠宿主你自己。】
“会有人真的死在小世界里吗?”傅语昭无语,这些重要的条约,她敢保证,一部分和她一样缺钱的人,也没有看到。和连饭都吃不上的人,谈选择等同放屁。不过还好,当任务者,和干其他工作没区别,都是卖命。
【很久之前有个例发生,但是自从系统改革以后,几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。】
“我可不想死,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。我们可说好了,下次出现危险,你得非常准确迅速地把我抽离。”
【好的,宿主,这次其实我已经准备好了,不过你被姬绯救走,这雷没劈下来。现在,你是要彻底放弃这个世界,还是想挣扎一下?】
“肯定不放弃啊,姬绯冒这么大危险救我,我就顺水推舟,装作被她感动到,等待最佳时机,反杀她,完美完成任务。对了,她的系统会准确把她抽离吧,不会出事吧?”
【按理来说,体验者系统会比任务者系统更加智能,因为她们是消费者,你是工作者,保障系统不一样。】
“行吧,那我没有负罪感了。姬绯算计陷害我,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。”
傅语昭是下定决心了,但她的实力不允许,姬绯现在解开了两个封印,修为已经高得可怕,傅语昭修为还被捆仙绳束缚着,不过就算她解开,感觉也不一定打得过现在的姬绯。傅语昭暂时还得装,装出一副被太虚宗辜负了,因爱生恨,从而黑化,想要报复太虚宗的样子。
姬绯抓着傅语昭的一只手,搭在自己肩上,另一只手搂住腰。如果傅语昭没猜错的话,这个密室应该就是女主关禁闭时找到的密室,如今凌云剑却在姬绯手里,应当是姬绯这几天都在观察云芷若,一等云芷若发现密室,就马上先抢到凌云剑。
“这个密室,你是如何发现的?”傅语昭气若游丝地问道。
姬绯冷笑:“你不说话又不会死,多说几句,小心气都喘不过来。”
见傅语昭瞥眉,真正的傅语昭比起委托人来说,平凡太多了,就是普通人里的清秀干净而已,连桃栀都比她漂亮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见她这样一副虚弱模样,姬绯竟然觉得有一点不舒服。
“算了,告诉你也无妨。这密室还是你那小徒弟云芷若找到的,不过啊,她的作用也就仅此而已了。”
“你把她怎么了?”傅语昭只是随口一问,她现在已经在乎云芷若的死活了,比起她的命和钱,小世界的徒弟算什么。
姬绯面露不虞:“哟,她可是元婴修士,我没恢复修为前,顶多是个金丹修士,我能把她怎么样?你这么关心她,怎么不见你关心关心我?”
傅语昭冷冷瞥她一眼:“我为什么要关心魔尊?”
姬绯住口,脸色更难看了,搂着傅语昭往密室深处走,一言不发。
等到她们俩越走越深,逐渐能在昏暗的密道中,看见一点微弱的光芒,便知出口到了。密道的出口,离太虚宗很远,傅语昭抬头,只能看见太虚宗远远地山头。外面是已经等候多时的魔僧六欲和许多魔修,傅语昭见到他,一点也不惊讶,她就知道,一定是了空投靠了魔道,重伤慧心,然后栽赃给她。
六欲平静地问傅语昭:“你杀了慧心?”
傅语昭冷笑:“是啊,如你们所愿。”
姬绯打断道:“现在还不是你们叙旧的时候,赶紧先回魔界,本尊可不想听你们两个聒噪。”
自从六欲自愿跟随姬绯去杀慧心,搅浑仙盟大会后,央命就有些坐立不安。直到看见六欲安然无恙地回来,她才放下心来,但紧接着,她看见了姬绯搂着的人,大惊失色:“尊上,这是傅语昭?”
傅语昭此时已经昏迷过去了,因为六欲给她吃了迷药,免得她看见来魔界的路,她们魔道的大本营怎么能被外人知晓。
姬绯疲惫地挥手:“准备一间房,设下结界,把她关里面。”
“这……人不该杀了吗?”央命试探地问到。
姬绯瞥了她一眼,她便立刻跪下,低下头:“属下多嘴了。”
“关起来,找个人给她治伤,但是修为别替她恢复了。本尊闭关半月,任何人不得打扰,违令者,杀了。”
“遵命。”众魔修虽心有疑问,但不敢多问,马上要从姬绯手里接过傅语昭,却听得姬绯改口了。
“算了,本尊带她过去,你们去准备疗伤的丹药。”
等到姬绯离开,央命等才起身,她看向六欲,问:“慧心那老秃驴,没有伤你吧?”
六欲摇头:“没有,他还是和千年前一样,还想逼我修行。不过他已经死了,没有人能再拆散我们。”
央命疑惑:“死了?你当真把他杀了?”
“我只是将其重伤,到底还是下不去手,”六欲眼里浮现一丝愧疚,他看着央命,“后来,重伤的慧心却被傅语昭所杀,傅语昭当场被擒,但尊上救下了傅语昭。”
“尊上救她作甚?”宿阙匆匆赶来,只听见了后面几句,不解道。
“仙门各派欲杀傅语昭时,那沈清钰不知从何而来一面招魂镜,那傅语昭竟是夺舍之人,原本的傅语昭应当已经死了。她如今被太虚宗和其他仙门共同讨伐,尊上说这人可为我们所用,故将其救下。”
央命惊讶道:“原来如此,难怪在沉愿池底下,此人竟然不小心放走了我和尊上,原来她竟然是夺舍之人,并非真正的傅语昭。”
“可她当真能为我们所用吗?她毕竟还是在太虚宗待了那么久。”宿阙问。
“她在太虚宗之久,只能说明她是个善于伪装的人,连明靖都骗过了。至于能不能为我们所用,呵,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,夺舍之人,和我们魔修,也没有多少区别。能下狠手杀了真正的傅语昭,再将其躯体身份地位占为己有,能是什么正派之人,如今更是真面目被拆穿,自然会投靠我们。”六欲想了想说。
“话是这么说没错,可尊上未免也太看重她了。”央命仔细一想,总觉得哪里不对,“当时方出沉愿池,本想劝尊上和我一同回魔界,却不曾想,尊上说她还要在太虚宗潜伏一段时间,说是要夺取凌云剑。但如今看来,应当还有别的意图。”
宿阙瞪了她一眼,冷声道:“尊上如何想的,我等切勿妄自揣测,她自有她的打算。如今大战在即,只等解开玉灵殿的封印,我魔道众人便可重返修仙界,与其揣测尊上的意思,不如管好自己的属下,魔修各自为营,仙门却已经结成联盟。如今更加不是怀疑尊上的时候,我等听从尊上命令即可,若不是尊上助我们复活,尔等哪还有机会谈情说爱。”
央命不语,和宿阙这个尊上的狂热追随者说这些,着实没用。多说无益,她也不想宿阙怀疑她有异心,遂转身离去。
六欲跟随央命而去,宿阙望着她们二人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虽说魔道众人听令于魔尊,但到底姬绯是千年前的魔尊,忠诚的手下就这么几个,千年前姬绯有三位得力的魔君,分别是她宿阙、央命、还有魔僧六欲,她们对姬绯忠心耿耿,其他人却不一定。魔修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,有共同利益聚集在一起,不少都是穷凶极恶之辈,姬绯重生不久,修为尚未完全恢复,如今的实力也就和宿阙等人差不多,自然有不服管教的人,已经开始骚动。
宿阙知道是哪些人在搞事,她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尊上的计划。傅语昭如果不能为她们所用,她有的是办法杀了傅语昭。一个小小的出窍期修士,先前在秘境中遇见时,便被她打成重伤,如今被雷劫击中,更是轻轻一捏,便能将其挫骨扬灰。只是,尊上的态度,着实奇怪。
送人去疗伤,为何要亲自送?还一副不喜旁人触碰的表情,宿阙想不明白这一点,但她也不敢开口问,只能先压下心中疑惑,等尊上闭关结束后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