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小说网 > 其他小说 > 穿越清宫,我在胤禑身边当咸鱼 > 第443章 嫡福晋(下)
    乌拉那拉氏并非全然不知道青禾的存在。

    园子里养了个美人儿,还和年侧福晋很是不对付,这是府里上下都知道的事。

    知道归知道,乌拉那拉氏并不准备和青禾见面。

    她是雍亲王明媒正娶的嫡福晋,是上了玉牒的,是这府邸后院名正言顺的女主人。王爷若真有那一日能更进一步,她就是铁板钉钉的皇后,退一万步讲,即便王爷终身止步于亲王爵位,只要她不犯大错,她就是无可动摇的雍亲王嫡福晋。

    她的地位和尊荣源于她的出身和名分,源于她这些年兢兢业业打理王府内务的劳绩,她什么都可以争取,唯独不需要与一个外头的女子争风吃醋来自降身份。

    她还没那么傻,也没那么跌份儿。

    年氏就是看不清这一点,仗着家世和宠爱便失了分寸,手伸得那么长,结果如何?不过是自取其辱,徒惹厌弃。

    乌拉那拉氏冷眼旁观,心里明镜似的。只要她稳稳当当地坐着嫡福晋的位置,将王府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,让王爷在前朝无后顾之忧,那些什么青禾、蓝禾,不过都是过眼云烟。

    王爷如今或许新鲜,可男人的心思,尤其是一个志在天下的男人的心思,又能有多少长久停留在儿女情长上?更何况,那女子既无家世傍身,又无子嗣依凭,再得宠又能如何?她犯不着去动,也懒得去动,只需要不闻不问,维持着嫡妻应有的宽和体面便好。

    青禾全然不知自己在乌拉那拉氏心中竟是这样无关紧要、不足为虑的存在。若是知道,她或许会苦笑,又会觉得有几分道理。

    这便是价值观不同带来的认知差异了。

    在乌拉那拉氏的世界里,名分、地位、家族、嫡庶,是衡量一切的根本。而在青禾这里,经济独立、人格自由、真挚的情感联结,才是她所看重的核心。

    不过这样也好,世上的人若个个追求都一样,那名利场上还不挤得头破血流?有人求名,有人逐利,有人贪恋权势,也有人只愿守住内心一方净土,求一份纯粹的念想。

    各得其所,各自安好,未必不是一种平衡。

    转眼进了五月。

    京城的春天短,几场雨后暑气便悄无声息地渗了上来。圆明园里却是另一番清凉世界。

    湖面上的荷叶已经开始舒展开小小的圆盘,十分嫩绿可爱,一片碧绿中,偶有早开的荷花探出尖尖的粉白。

    水边垂柳的绿意更深沉了,长长的枝条几乎要拂到水面。

    各处庭院里的芍药开得正盛,大朵大朵,或粉或白或红,堆锦叠绣一般。

    石榴树也打了密密麻麻的花苞,点点猩红藏在油亮的绿叶间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被阳光蒸腾后的清新气息,蝉声尚未大作,只有鸟鸣啁啾,越发显得园子幽深静谧。青禾每日忙完都要沿着水边小路慢慢走上一小会,看满园湖光山色一日比一日浓丽,心里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。

    她掐指算了算,从胤禛搬进园子,竟已过了半月有余。这半个月里,她除了每日通过苏培盛或高福知道他用了哪些饭菜,知道他一直在前头书房忙碌,竟是连他一面都未曾见到。

    起初几天,她觉得这样各自安好,互不打扰,也挺清静自在的。可日子久了,别扭感便不由自主地泛了上来。

    她自认不是那种恋爱起来就恨不得分分秒秒黏在一起的人,甚至很享受独处的空间。可......他们还在热恋期啊,谁家好人刚确定关系就这么长时间不见?

    而且,两人明明同在一座园子,直线距离可能不过一刻钟的路程,却硬生生半个月不见一面,这算怎么回事?是公务真的繁忙到抽不出片刻闲暇?还是......那夜之后,他觉得得到了,便不必再如先前那般着意了?又或者,是因为嫡福晋也在园中,他需要避讳什么?

    青禾越想越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她试图用理智分析:他确实是忙,书房里人来人往她是知道的。他身份特殊,行事需谨慎,不能像寻常恋人那么随意。而且福晋也在,他多少要顾及体面......

    替他找了一堆借口之后,她便开始恼恨自己,明明说好了保持距离,只谈恋爱不谈将来,怎么现在反倒像个得不到足够关注便心生怨怼的小女人了?这种情绪上的反复和不受控,让她有些烦躁。

    这一日午后,天气有些闷热,云层低低压着,像是要下雨。今日预备的是酸梅汤解暑,主食是过水面条,配着炸酱和七八样时鲜菜码,另有一道清蒸的糟鲥鱼,一道凉拌的鸡丝粉皮。

    青禾在小厨房盯着人将晚膳要用的食材处理好,都安排妥当后她实在闷得不痛快,便嘱咐含英看着火,自己走了出去,想透透气。

    她没往热闹的景致去,只沿着九州清晏后头一条僻静的夹道慢慢走。

    夹道两侧是高高的粉墙,墙上开着的漏窗能瞥见隔壁院落里葱茏的树影。正走着,忽听得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,像是两个小太监。青禾下意识往墙边阴影里避了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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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只听一个小太监压着嗓子道:“.......可真是不巧,偏生今儿张公公告了假,这寿礼单子福晋那边催着要呢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声音回道:“急什么,王爷这会儿不是在见戴先生他们么?等会儿散了,总得回的。这礼单是给福晋娘家老泰山的,王爷定然要亲自过目定夺......”

    声音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,青禾却怔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福晋娘家老泰山的寿礼?是了,乌拉那拉氏的父亲,步军统领费扬古大人的寿辰似乎就在这几日。胤禛作为女婿,于情于理都要准备寿礼,而且这份礼单恐怕还不能轻了,需得体现亲王的脸面和姻亲间的重视。

    他一会要为这事亲自去福晋那里商议?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起,方才那些纷乱的猜测仿佛瞬间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出口。

    是了,他这半个月不见自己,或许并非全然因为公务,也并非刻意冷淡,而是要花时间花心思,去维持与嫡福晋乃至其背后家族的体面与关系。这才是他那个世界里,更正经重要的事。

    自己算什么呢?一个无需他费心应付的外室,只需要安排好衣食住行便可。一股酸涩混合着自嘲的凉意,从心底慢慢爬上来,她原本只是想出来透口气,此刻却觉得这夹道里的空气更加滞闷了。

    她再无散步的兴致,转身往回走,脚步有些匆忙,仿佛要逃离什么。刚走到小厨房院门口,却见苏培盛正从里面出来,差点与她撞个满怀。

    “哎哟,姑娘,您这是打哪儿回来?”苏培盛连忙稳住身形,脸上堆起惯常的笑。

    青禾定了定神,勉强扯出个笑容:“就在附近走了走,苏公公这是?”

    “王爷刚议完事,吩咐奴才过来瞧瞧晚膳。”苏培盛说着,侧身让了让,“晚膳都备妥了,奴才这就让人提过去。对了,”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压低了些声音,“王爷还说,天儿闷热,让姑娘晚间别贪凉,酸梅汤喝着好也别贪嘴,日日准备,少食多餐。”

    若是往常听到这样细致的叮嘱,青禾心里多少会有些暖意。

    可此刻,想着他马上要去天然图画与福晋商议寿礼,这叮嘱便显得像是例行公事的关怀。她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:“有劳王爷惦记,青禾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苏培盛何等精明的人,立刻察觉到她情绪似乎不高,但也不好深问,只笑着又说了两句闲话,便指挥着小太监提了食盒往前头去了。

    青禾站在院门口,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,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。罢了,想那么多做什么。他自有他的世界,有他的责任和体面要周全。自己不是早就清楚这一点,并且告诫过自己无数回了吗?怎么事到临头,还是这么不争气呢?

    她摇摇头,转身走进小院。

    含英正从井里打上来一桶沁凉的井水准备冰镇酸梅汤,见她回来,忙道:“姑娘,晚膳都送过去了。灶上还给您留了碗炸酱面,这会儿吃吗?”

    青禾走进去,看着那碗拌得油光红亮的面条,忽然觉得一点胃口也没有。她摆了摆手:“先放着吧,我晚些再吃。”说完,便径直走进了自己暂住的那间小厢房,掩上了门。

    窗外,酝酿了半日的雨,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,打在庭院里的芭蕉叶上噼啪作响。雨声绵密,更衬得屋里一片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