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密信是孤鹰亲自送过来的,能让堂堂影凤司副统送来的密信,自然不是什么小事。

    墨璟清有些累,但也知道此事估计拖不得,硬撑着起来,想帮她瞧瞧是什么大事,也好给她出出主意。

    他的倔脾气,她知道。

    便没有多加阻拦,让他靠在自己身上,一同看起了这封密信。

    片刻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,均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。

    都道三皇女掉落断崖,已然赴死,连丧事都在女帝下旨那天操办起来了。

    可暗卫查到的,却不是那么一回事。

    离断崖不远的下方,有一方平台,上面有什么人被拖拽留下的血迹。

    平台的上方,有一棵生长在崖边的树,树冠恰好遮蔽了那方平台。

    那断崖深不见底,要是有人掉下去,那确实是绝无生还可能,可若是没掉下去呢?

    她们都说三皇女死了,可到底没找到她人的尸首不是?

    也就是说,三皇女可能还活着!

    断崖底下也不是荒无人烟的地方,还是有稀稀疏疏的人家居住的。

    而暗卫还在那方平台附近,发现了铁钩的痕迹和人的脚印,断崖最底下,还有一处不太陡峭的地方,可供人攀爬上来。

    两人几乎可以大胆地猜测,三皇女估计被攀爬上来的那人给带走了。

    秋猎围场的后方居然有人攀爬了上来,这人又有什么目的?

    强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,这事还没个准信,不宜声张,两人都觉得应该将此事按下不发,只暗中派人去查会保险些。

    不是她们二人冷血,而是掉落这般高的断崖还存活下来,实在是骇人,就怕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下套。

    夜芸拿出那个荷包,让暗卫去查了一遭,这个荷包本身没什么特别的。

    可有异的是里边放着的东西。

    三种药丸,第一种药丸服用了之后,会显出重病垂死的脉象和症状。

    第二种药丸则可以让人‘好转’起来,有了前两种药丸,便可以调节病的轻重。

    而第三种药丸,则是真的可以救治重症的药。

   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,才会随身携带这样的三种药丸,这让两人都很不解。

    “难道只是为了纯粹地装病不成?”墨璟清发出灵魂拷问,这也太累了,要时时刻刻记着自己病秧子的身份,要避免被人看出来。

    “带着这么多的药丸在身上,那人估计没少用这药丸吧?”墨璟清疲惫地揉揉眼睛。

    缓了一下,又道:“就怕那人装病弱,是在酝酿着什么大计。”

    这点夜芸赞同,捏捏他软乎乎的小脸,“璟清说得不错,那人确实不安好心。”

    “这荷包是在三皇女出事的地方附近发现的,三皇女会出事,和这‘病秧子’可脱不开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看来,四皇女怕是被人给算计,做了替罪羊了。”

    墨璟清吓出一身冷汗,抓着她道:“你也小心,可别大意了,否则...四皇姐今日的下场...便是我们的明日。”

    他和阿芸这两日也不是真的就两耳不闻窗外事。

    她们早在母皇下旨当天,就得到了消息。

    因着二皇女党的苦苦相逼,母皇处置了四皇姐。

    本来四皇姐谋害皇姐的罪名已经是坐实了的,若是真要秉公处置。

    四皇姐是会被处死,给三皇姐赔命的。

    可不知为何,有人证当场改了口供,说是冯贵君意图谋害二皇姐和三皇姐,再嫁祸给阿姐,而四皇姐根本不知情。

    于是冯贵君被赐了鸩酒,四皇姐提前被封为恒王,一月后就要前往北疆钧城。

    那可不是什么富庶的地方,相反,贫瘠得很,可不管怎么说,四皇姐到底是留了条命在。

    四皇姐确实是不知情的,至少他和阿芸是信的,可其她人不知道这事有蹊跷,又怎会轻易相信这番说辞?

    对此,夜芸只是很平静地道:“不过是场赢了的豪赌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哪里会看不出她们保四皇女的动作,只不过是她自己本也不想将四皇女处死,这才就着台阶下。”

    “处死冯贵君堵上二皇女党的嘴,再将四皇女变相地贬往北疆,以保住她的性命。”

    陛下是天下共主,也是一个才痛失女儿不久的母亲。

    死了一个女儿,还要再动手处死另一个女儿,内心定然是万分纠结的。

    冯尚书和冯贵君这步险棋倒是走对了,给出的说法是什么,这不重要。

    重要的是陛下的意思,陛下若想留四皇女一命,那就有转机,不然四皇女就只有死路一条。

    “何尚书也是个不输冯尚书的人,她怎会看不出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,竟还带着二皇姐走进了一条歪道?”

    这是墨璟清的疑惑,也是夜芸的。

    明知道让陛下自己想通,将四皇女给处死,是比较不容易让冯家将人摘出来的做法。

    可何喻言却选择隔岸观火,还和二皇女一同去逼迫陛下即刻下令处死四皇女。

    这时机选得不对,反而让冯家保下了四皇女。

    墨璟清窝在她怀里,懒懒地吐字,“看来二皇姐那,真是四处漏风。”

    “的确,何尚书倒是有意思,只是不知,她背后的人...究竟是谁?”夜芸附和他道。

    将何尚书这么个人安插在二皇女身边,那人到底有什么目的...

    能让何尚书抛弃同族的淑君所出的二皇女,转而去支持的人,绝对不是一个善茬。

    心里有个答案,呼之欲出。

    她得找机会试探一下那人。

    怀里的人彻底没了动静,夜芸低头往下一看。

    他眼睛紧闭,彻底睡着了。

    和她胡闹了那般久,又因为这密信,强撑着要和她一起看,眼下他是真的累了吧。

    夜芸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,吻了下他的额头,将人轻手轻脚地放入床榻间。

    灯熄了,两人躺在同一张榻上。

    夜芸盯着他的脸出神。

    月光描摹着他脸颊的轮廓,清冷的白色仿若银霜初结,更显清俊。

    这是睡着的他,可谁能想到他醒着时的鲜活模样?

    以往,都是自己想法子的。

    可现在...有人愿意陪她,还会担忧自己的安危。

    真好啊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