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致命的是,一首对冯家不利的童谣在市井间被不断传唱。
而且还呈现出不断扩大的趋势。
“冯家军,冯家粮,冯家女儿坐凤椅。”
墨璟清还买通了帝都四大茶馆,在里面都排了同一出戏。
没有直接提冯家和四皇女,却句句都是在含沙射影。
讲的是一个忠义之将,她自己早年间在战场上受了暗伤,不得已退下来养伤。
她的三个女儿全都上了战场,承母志,守家国。
老将军则留在家中,帮着照料教导自己的孙女。
而当时的阮姓皇室,因七个皇女夺嫡而混乱不堪,当时最有希望夺嫡的二皇女和四皇女,展开了激烈的角逐。
其他皇女要么去投靠她们其中一个,要么自成一派参与夺嫡。
为了增加夺嫡筹码,当时的四皇女向老将军抛来了橄榄枝。
最后自是被拒了,四皇女恼羞成怒之下,竟决定一不做二不休。
直接毁了,总比让那几个与她一起夺嫡的姐妹得到的好。
四皇女与当时的户部尚书赖氏勾结,不仅停了运往前线的粮草,还伪造通敌的书信构陷了老将军的女儿。
很快,老将军的大女儿通敌被押解的消息从前线传来。
老将军颤巍巍地进宫找女帝陈情,表示自己的女儿绝不可能通敌。
可女帝年老昏聩,四皇女的人又在面前进谗言。
撺掇着将人扣在京中,还迟迟不批粮草运往前线,导致老将军的二女儿和三女儿最终战死沙场,马革裹尸。
老将军一夜白头,禁不住打击,不久后便撒手人寰。
老将军的大女儿带着自己家族仅剩的后人,和对皇室的失望隐退。
最后四皇女登位,国家亡在了这位只知算计忠良,却不知如何治理国家的帝王手中。
这个故事让在茶馆大厅中的人,闻者落泪,见者伤怀。
这些百姓不自觉地将本朝的四皇女和户部尚书代入进去。
墨璟清还让人将之前夜芸在前线作战时,被户部拖发兵饷粮草的事全都捅出去。
再加上这首童谣的威力。
百姓的怒火彻底被点燃。
安排在百姓中的人,复刻了先前四皇女一党的做法,也在百姓堆里引导舆论方向。
“夜将军现在的情况,真的和那位老将军的女儿很像。”
人群中有不少的声音在附和。
“我也这样觉得,户部还扣发夜将军的兵饷粮草哩!”
“别忘了,先前那些抹黑夜将军的说书人,一夜间全都消失了的事。”
“啊?不是说都卷款潜逃了吗?”
那人嗤笑一声“卷款潜逃?你们觉得这些说书人卷的谁的款?”
周围人都竖起耳朵听了起来。
“自然是四皇女了呗!”
“户部尚书那可是四皇女的姑母。”
“说不定她们也像那出戏里的赖尚书和四皇女一样,拉拢夜将军不成,就想将人毁了!”
百姓连连点头,觉得很有道理,特别是之前户部尚书竟还帮着将兵饷粮草给断了。
这让百姓怀疑起其中的内幕,更有甚者大胆猜想。
“那些说书人保不准不是什么卷款潜逃。”
百姓们都围了过来,“那你倒说说为什么不是!”
那人没说话,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旁边的百姓纷纷退避开来,这也是有可能的,不然怎么解释这些人缘何会凭空消失。
大概是被灭了口,这才音讯全无。
这些言论愈演愈烈,将四皇女从美梦中吵醒。
把她的瞌睡虫都吓跑了,忙爬起来收拾这烂摊子。
她最近的运势是真的差,做什么都背。
现在显然是无法遏制住这谣言了。
四皇女只能先让人试着压下一些风声,然后尽快去找冯尚书商量对策。
可四皇女刚出府门,就被一烂菜叶子砸了个正着,脸当时就绿了。
还没等她发火,将那刁民给抓起来,就被百姓当中的激进派给“围攻”了。
百姓们高喊:“那就是四皇女,就是她指使人去克扣夜将军的兵饷粮草!”
“还想拿我们当枪使!”
然后将手边的东西都向四皇女砸了过去。
四皇女府的侍卫那是拦都拦不住。
不一会儿,四皇女就从一开始的光鲜亮丽变得狼狈不堪。
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时凌乱不堪,成了个鸡窝头,上面还沾着片菜叶子。
奢华的衣裙上满是脚印,左肩上淡黄色的鸡蛋液顺了下来。
脚上的珍珠锦鞋也被趁乱踩掉了一只,纯白的鞋袜踩在地上很快变得脏污。
还是正在巡逻的杨语嫣,将被百姓包围的四皇女解救了出来。
但这件事也是很戏剧性地传进了女帝耳中,四皇女因此被叫进宫斥责了一顿。
她垂头丧气地出了宫,直奔冯府。
……
夜芸这边也是收到了墨璟清的信,和影凤司的消息。
不过有些意外的是,墨璟清竟会给她写信?
一想到他每次暗戳戳出计谋整人的小模样,夜芸不知为何就是想发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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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了一眼那信封,压下心中的好奇,不再去看它。
先是打开了影凤司的密报,了解了下帝都现在的情况。
看完后她挑了挑眉,将信烧掉。
帝都这两日倒是热闹啊!
先是传出谣言,说剿匪失败。
还在百姓中败坏她的名声,说她架空萧北冥便也罢了。
甚至连她故意战败逼迫女帝放权和她与匪徒勾结的离谱言论都有。
更离谱的是,还真有不少百姓信了。
夜芸眼里划过一抹讽刺,她们也就只会耍耍这种把戏了。
当即让人将战报直接呈至女帝面前,外界怎么传那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宫里那位的意思。
接下来,她会时不时将这边的情况全都送进宫里,减轻女帝的猜疑。
至于外界的谣言…
便先用四皇女和冯氏这边的黑料先压下吧,等她回了帝都那些谣言自然不攻而破。
将这些琐事都处理好后。
夜芸这才小心打开了那封烫着金边的信。
纸上只短短六个字:
事已毕,卿勿念。
她摩挲着上面的字迹。
都说字如其人,他的字也确实是和他一样肆意,放荡不羁。
夜芸一张冰山般的面容,此刻罕见地有了些许要融化的迹象。
她看完后,小心将信纸折好,收进一个古朴的乌木匣子里。
里边是她母亲还活着时,给她的一封封家书,一大叠泛黄的信纸和那张略显突兀的新纸混杂在一起。
眼睛一瞥,她这才注意到,墨璟清的信下面还有一封信。
将里面的信纸抽出,简略地看完了信中内容后。
夜芸眉梢狠狠往上一扬,看样子帝都里的事,是不用自己操心了。
事已毕…
现在倒是知道是什么“事”了。
她看了眼那匣子,有人帮自己处理好了。
原来,是洛飞将墨璟清在发现帝都中有关她的谣言后,如何将谣言解决还反咬对方一口的事,通通告诉给了夜芸。
自然也包括墨璟清是怎么样,将那些说书人变成“卷款潜逃”的。
这小东西倒是有点意思…
该怎么回他的信呢…这是个难题。
夜芸第一次收着男孩子的信,也不知道回什么。
墨汁在纸上晕开,她烦躁地将纸揉成一团丢出去。
可看着一旁的乌木匣子,她又泄了气,提笔随意在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。
费心费力地写好回信,可信中内容却只是吩咐墨璟清可以调动影凤司的人,便没了下文。
想了想,又把一块外表没什么特别的玉佩放入其中,没人知道…这是影凤司的副令。
这样他调人也就更容易些,也更好办事。
她让人将信送出去后,疲惫地在一旁的小榻上歪着。
互通书信大抵还是不方便的,还不如尽快回帝都与他见一面来得有趣。
夜芸这边倒是轻松,四皇女这边却是一片愁云惨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