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…上午…
北风卷着未化的积雪,在四九城灰蒙蒙的天空下打着旋儿。
腊月廿六,小年刚过,年味尚未完全驱散空气里的冷冽。
轧钢厂那熟悉的铁锈与机油混合的气味,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凝滞。
轧钢厂,娄振华的办公室。
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,打破了略显沉闷的寂静。
娄振华拿起话筒,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他本就严肃的眉头瞬间紧锁成川字。
“喂?…柱子?是你吗?…还没,还没…是张干事,还有军管会的几个人…他们上门了,点名要找你…说有事要谈…口气不太对…我这边现在…他们也不让我走开…嗯…好,你尽快。”
放下电话,娄振华面色凝重地看着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几个人。
为首的是张干事,约莫四十多岁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干部服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,身姿笔挺,眼神锐利,带着军管会特有的审视感。
办公室的气氛如同窗外冻结的空气,凝固而紧绷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城市另一端的物资仓库园区,何大清也接到了相似内容的电话。
“喂?…柱子?…仓库这边也来了几个人…说是要核查物资…问东问西的,很多像那些电视机、收音机、自行车什么的,他们都说来源不清,要详细登记…解释不通啊…现在他们也不让我离开…嗯?…好好,行,我告诉他们半小时后到。”
何大清放下电话,心里有些发沉。
他面前站着三个人,为首的自称秦干事,四十多岁,同样灰色干部装,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。
身后两个年轻人,目光在堆积着各种崭新物资的仓库里扫视,仿佛在清点什么。
何雨放下电话,眼神微冷。
他正站在宽敞明亮的后院。
初冬的暖阳透过稀疏的云层,洒在院子里。
院角,三只半大的熊猫幼崽正笨拙地追逐着一个巨大的毛线球,憨态可掬地翻滚着。
它们毛茸茸的父母,一只慵懒地啃着鲜嫩的竹子,另一只则温和地看护着玩耍的幼崽。
小何雨水和娄晓娥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,蹲在熊猫旁边,小心翼翼地用小手抚摸着小熊猫柔软的皮毛,发出咯咯的笑声。
“雨水,晓娥。”
何雨柱的声音温和平静地响起。
两个小姑娘闻声抬头,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欢欣。
“哥哥!”
雨水蹦跳着跑过来,抱住何雨柱的腿。
“柱子哥!”
晓娥也乖巧地站起身,走了过来。
何雨柱蹲下身,平视着两个妹妹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轻轻揉了揉雨水的小脑袋:
“雨水,晓娥,哥哥要出去办点事,你们在家和熊猫玩,好不好?哥哥很快就回来。”
雨水眨着大眼睛,用力点头:
“嗯!好!哥哥你要快点回来哦!回来陪我和姐姐还有熊猫宝宝玩!”
晓娥显得懂事些,她拉住雨水的小手,对何雨柱认真地保证道:
“柱子哥,我会看好妹妹的。我们就在这里玩,哪里也不去。”
何雨柱看着晓娥眼中的稳重,心中欣慰。
他目光扫过那五只正享受着安宁时光的熊猫,再回到两个妹妹纯真的脸上,温暖的笑意加深:
“真乖。那就这么说定了,哥哥去去就回。记住了,只在这个院子里玩,听见了吗?”
“嗯!知道啦!”
两个小姑娘异口同声,清脆的童音在院子里回荡。
何雨柱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这温馨和谐的后院景象,转身向前院走去。
前院,勤快的保姆赵姨正在擦拭廊下的栏杆。
“赵姨。”
何雨柱唤道。
赵姨连忙放下手中的抹布:
“哎,何先生,您要出去?”
“嗯,出去一下。”
何雨柱语气平和但透着不容忽视的叮嘱。
“家里要是来了陌生人,不管是谁,不管说什么,都别开门。看好雨水和晓娥,别让她们自己跑出去。”
赵姨感受到这份沉甸甸的托付,立刻郑重应道:
“好的,何先生,您放心,我一定看紧门户,绝不会让陌生人进来,也会看好两位小姐的。”
“好,辛苦了。”
何雨柱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四合院大门在身后合上,隔绝了院内的温暖与安宁。
何雨柱信步走到胡同拐角,一个无人注意的死角。
瞬息之间,他的身影如同幻影般消散在空气中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下一个瞬间,他已经站在了轧钢厂娄振华办公室的门前。
没有片刻停顿,他抬手,指节在门上敲出清晰而沉稳的三声。
笃、笃、笃。
“进来。”
娄振华的声音从门内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。
何雨柱推门而入。
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
娄振华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和无奈。
张干事和那两名年轻的军管会成员则带着审视和疑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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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显然没料到,被娄振华称为能主事的人,竟然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、面容还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男孩。
张干事皱起眉头,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和一丝被轻视的恼怒。
一个毛头小子?
娄振华这是在糊弄谁?
“柱子,你来了。”
娄振华赶紧站起身,向何雨柱示意。
“这几位军管会的同志,找你…有事要谈。”
何雨柱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张干事三人,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看着的只是三件没有生命的摆设。
他没有理会娄振华试图缓和气氛的介绍,径直走到办公桌前,身体微微靠在桌沿,双臂随意地抱在胸前,姿态放松得近乎闲适。
他的声音清晰而干脆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:
“几位,有事吗?有事快说。给你们一分钟时间。别废话。”
这突如其来的冷漠和近乎命令式的口吻,像是一盆冷水浇在燃烧的炭火上,瞬间激起了反应。
“你!”
张干事身后一个年轻气盛的军管会成员最先忍不住,猛地向前一步,脸上因愤怒而涨红。
“小同志!你这是什么态度?跟谁说话呢?我们是代表军管会!”
另一个年轻成员也绷紧了脸,眼神锋利:
“注意你的言行!我们是在执行公务!”
张干事虽然同样被这毫不客气的态度噎得不轻,但他毕竟城府深些,抬手止住了两个下属的进一步发作,强压着火气,沉声道:
“何雨柱先生,对吧?你好,我姓张。”
他刻意放缓了语速,试图找回主导权。
“我们接到群众反映,并经过初步核查,轧钢厂涉及生产未经上级批准的特殊钢材产品,以及储备了一些来源不明的关键材料。”
根据规定,我们需要进行详细登记并上报。
“请你立即将相关的生产数据、技术资料以及所有材料清单,完整、无误地提供给我们一份。”
他把“上报”、“规定”、“完整无误”几个字咬得很重,试图施加压力。
何雨柱听完,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,仿佛对方说的只是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,只是淡淡地开口:
“说完了?”
张干事一愣:
“…嗯…?”
“说完你们可以走了。”
何雨柱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冰封般的决断。
“不送。另外,以后不准踏进轧钢厂半步。否则,后果自负。”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极慢,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石头上,清晰而寒冷。
“你!”
张干事终于彻底破功,他猛地站起来,手指几乎要戳到何雨柱的脸上,声音因为愤怒和难以置信而拔高。
“何雨柱!你这是什么意思?公然对抗军管会?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你就不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