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研制长生疫苗 > 第345章 旧怨燃新仇
    谷河沿岸的硝烟还没散尽,任非善踩着满地弹壳,正对着电台咆哮。

    克伦军的制服上沾着泥污,左眉那颗黑痣在炮火映出的红光里突突跳动。

    单邦的人仗着火力猛,已经冲破了两道防线,他身后的机枪手正疯狂地往弹匣里压子弹,金属碰撞声脆得像咬碎冰碴。

    “妈的,再顶不住老子崩了你!”他一脚踹翻身边发抖的新兵,腰间的配枪随着动作晃悠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别在胸前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,刺耳的铃声混在枪炮声里,像根细针扎得人烦躁。

    “谁?”任非善扯下耳机,对着话筒吼。

    “任……任老板!出事了!”王峰的声音抖得像筛糠,背景里隐约有哭喊和枪声,“任总他……他没了!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任非善皱眉,炮弹出膛的巨响刚好盖过后半句,“你说清楚!非义怎么了?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息,只剩一阵忙音。任非善捏着发烫的话筒,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他对着电台喊了句“死守”,转身往指挥帐篷跑,军靴碾过碎玻璃,留下一串火星。

    直到后半夜,单邦的人退了,枪声渐渐稀了。任非善瘫坐在弹药箱上,刚摸出烟,卫星电话又响了。

    这次是个陌生号码,接通后,王峰带着哭腔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:“任哥!非义总被人害死了!在谷河里……那伙逃跑的员工干的!朱全带的头!”

    “啪”的一声,任非善手里的打火机炸了,火苗燎到指尖也没察觉。他猛地站起来,帐篷的帆布被撞得哗哗响:“朱全?那个杂碎还没死?”

    “活……活着呢!还有许光建、莫贵、田珊珊,四个人跑了!”

    “备车!”任非善的声音像淬了冰,“叫上一百号弟兄,带重武器,去谷河!”

    卡车在坑洼的路上颠簸,任非善盯着窗外掠过的黑影,指节攥得发白。

    他想起三天前,任非义还给他打了电话,嬉皮笑脸地说“哥,最近弄到个好货,能卖个大价钱”。

    那时他正忙着跟单邦对峙,只骂了句“别惹事”就挂了电话,没想到竟是最后一面。

    车到谷河岸边时,天已经擦黑。浑浊的河水泛着死气,几个克伦军正蹚水往河心摸,铁链子在水里拖出哗哗的响。

    任非善站在河堤上,烟一根接一根地抽,脚下很快堆起一小堆烟蒂。

    “头,捞上来了!”有人喊。

    两个士兵抬着担架过来,任非义的尸体裹在破毯子里,脸泡得发白,脖子上还留着铁笼勒出的红痕。

    任非善蹲下去,手指刚碰到弟弟的脸就猛地缩回,像被烫到一样。

    “朱全——!”他突然对着河面咆哮,声音在空旷的河岸上撞出回声,“老子不把你碎尸万段,就不姓任!”

    旁边的副官递过来个证物袋,里面装着个被水泡胀的定位器:“头,这是在河底找到的,任总的车应该被推下河了。”

    任非善一把抢过来,定位器的红灯早就灭了。他突然想起什么,对副官吼:“按之前的定位轨迹追!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车找出来!”

    士兵们分了两队,一队沿着定位信号消失的方向搜,一队在岸边拉起警戒线。

    任非善坐在任非义的尸体旁,打火机的火苗在他眼前明灭,恍惚间竟回到了十年前。

    那时他和朱全还在台北做药材生意,两个人挤在租来的仓库里,对着一麻袋当归算计利润。

    朱全总爱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非善,等咱们赚到钱,就去东南亚开个大公司。”后来真去了缅甸,生意刚有起色,就收到了那株千年灵芝。

    “那玩意儿能值一个亿!”朱全当时眼睛亮得像灯泡,小心翼翼地用红布裹着,放进保险柜。任非善却在三天后告诉他:“被偷了。”

    朱全当时就红了眼,抄起铁棍要跟他拼命。任非善躲在桌底,听着铁皮柜被砸得哐当响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
    这株灵芝必须给克伦军的汪彬头目,只有这样,他才能在军阀里站稳脚跟。

    后来他偷偷卖了公司,带着灵芝投了军。朱全不知从哪打听到消息,竟然摸到了军营门口,指名道姓要找他。

    任非善当时正被汪彬器重,哪敢见他?本想直接毙了省事,可转念一想,不如送他去自家开的诈骗公司——既能让他活着受罪,又能榨取点价值,也算“仁至义尽”。

    “头,搜查队回来了!”副官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。

    几个士兵垂头丧气地站在面前:“报告,找到定位器最后有信号的地方,是片密林,车没见着,只在湖边发现点轮胎印,像是被推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任非善把烟头摁在地上:“废物!”他猛地站起来,踢翻身边的弹药箱,“贴通缉令!许光建、朱全、莫贵、田珊珊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悬赏一百万泰铢!”

    命令一下,凤凰镇的街头巷尾很快贴满了四人的照片。

    布告上的朱全瞪着眼,嘴角还带着点冷笑,任非善每次路过都想把照片撕下来踩烂。

    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    他后悔当初没直接弄死朱全,更后悔让任非义留在那个破公司——若非自己忙着打仗,弟弟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?

    第三天午后,卫星电话突然响了,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

    任非善接起,听筒里传来个沙哑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喘息:“任非善,还记得我不?”

    任非善的手猛地收紧:“朱全?”

    “是老子。”朱全的声音里带着笑,像是在说什么开心事,“想找我?来凤凰镇西边的密林,就你一个人来。不然,你永远别想知道你弟弟的车在哪。”

    “你耍什么花样?”任非善的牙齿咬得咯吱响。

    “没花样,就是想跟你算算总账。”朱全的声音突然沉下来,“十年前的灵芝,三年来的折磨,还有非义这条命……咱们一次了清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了。任非善盯着屏幕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他太了解朱全了,看着老实,骨子里犟得像头牛,真被逼急了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
    但要说他能设什么圈套?任非善嗤笑一声——一个在诈骗公司被折磨得半残的人,手里最多就那支从非义那抢来的破枪,十来发子弹,能掀起什么风浪?

    “头,要去吗?”副官紧张地问,“说不定是陷阱。”

    “陷阱?”任非善摸了摸左眉的痣,眼里闪过狠劲,“就算是龙潭虎穴,老子也得去会会他。传我命令,三十个弟兄,带足弹药,跟我走!”

    卡车再次启动,往凤凰镇西边的密林开。任非善坐在副驾驶,手指敲着膝盖,脑子里反复盘算。

    他要让朱全知道,跟军阀斗,跟他任非善斗,只有死路一条。

    车停在密林边缘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,像一张张网。任非善下车时,踩断了根枯枝,脆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朱全!滚出来!”他对着密林吼,回声撞在树干上,惊起几只飞鸟。

    风吹过树梢,带着草木的腥气。远处隐约传来水流声,除此之外,再无动静。

    任非善挥了挥手,三十个克伦军呈扇形散开,手里的步枪上了膛,保险栓“咔哒”声连成一片。

    他往前走了几步,脚边的草突然动了动。低头一看,是片被踩倒的蕨类植物,上面还沾着点新鲜的泥土。任非善心里一动——朱全果然在这。

    “别躲了!”他提高声音,“你以为带几个人就能翻盘?看看你周围,都是我的人!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前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响动。任非善抬手示意士兵停下,握紧了腰间的配枪。

    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,穿着件破衬衫,手里拄着根木棍,正是朱全。他的脸瘦得脱了形,眼窝深陷,只有那双眼睛,亮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任非善,你果然来了。”朱全笑了笑,咳嗽两声,“没想到吧,我还能站在这跟你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少废话。”任非善举起枪,枪口对准朱全的胸口,“非义是不是你杀的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朱全没躲,反而往前凑了两步,“你弟弟把我吊在铁架上抽,把我扔进水里泡,他不该死?”

    “那你也该死!”任非善的手指扣紧扳机。

    “别急着开枪。”朱全突然掀开衬衫,露出下面黑黝黝的东西——是炸弹和手雷,引线垂在手里,“你敢动我一下,咱们就一起下地狱。”

    任非善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身后的士兵想往前冲,被他抬手拦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想怎么样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    “很简单。”朱全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士兵,最后落在任非善脸上,“十年前那株灵芝,你到底给谁了?”

    任非善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都这时候了,还惦记那破玩意儿?”

    “我老婆住院没钱,儿子没发,女儿被骗……这一切,都因为那株灵芝!”朱全突然激动起来,声音发颤,“你今天必须告诉我实话!”

    任非善看着他通红的眼睛,突然觉得有些可笑。他往前一步,压低声音:“告诉你也无妨。那灵芝被我献给汪彬头目了,现在就在他的药库里。你想要?去抢啊!”

    朱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靠在树上,喃喃道:“果然是你……果然是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现在可以去死了。”任非善再次举起枪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朱全突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他猛地举起手里的引线,声音在林子里回荡:“任非善,我早就说了,要拉你垫背!”

    “不好!”任非善心里大叫不好,转身就想跑。

    “轰隆——!”

    一声巨响震得地动山摇,火光冲天而起,浓烟裹着碎木屑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任非善被气浪掀飞出去,重重撞在树上,嘴里涌出腥甜的血。

    他挣扎着抬头,看到朱全站的地方只剩下个大坑,泥土里混着碎布和血迹。

    周围的士兵有的倒在地上,有的在哭嚎,手里的枪掉在地上,滑进草丛里。

    “头!你没事吧?”副官爬过来,满脸是血。

    任非善推开他,扶着树站起来,胸口疼得像要裂开。他望着那个大坑,突然想起朱全当年在仓库里说的话:“非善,咱们要做一辈子兄弟。”

    风穿过密林,呜咽声像在哭。任非善捂着胸口,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赢了吗?好像赢了,朱全死了。可为什么心里空荡荡的,像被掏走了一块?

    “收队。”他哑着嗓子说,转身往回走。

    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坑边的血迹上,像一道拖不去的疤。

    密林深处,几只乌鸦“呱呱”叫着飞过,盘旋在硝烟之上,仿佛在为这场纠缠十年的恩怨,落下最后的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