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小说网 > 其他小说 > 诡域行者:江城血祭录 > 第122章 墓道机关
    墙壁碎裂的巨响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格外刺耳。碎石和灰尘如暴雨般倾泻,顾清的身影从破口处一跃而出,短剑在手,剑尖直指祭坛中央那个暗金色的背影。

    吟唱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成千上万的黑袍人同时转头,无数道目光——惊讶的、愤怒的、嗜血的——聚焦在那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身上。祭坛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,只剩下归墟之门渗出的黑色液体滴落的“啪嗒”声,和石门内部传来的、越来越响的、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苏醒的低沉轰鸣。

    金阳——或者说,“主上”——缓缓转过身。

    顾清终于看清了他的脸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……很奇怪的脸。

    不是想象中的狰狞或邪恶,反而很……普通。普通的中年男人长相,五官端正,甚至有些儒雅的气质。只有那双眼睛——瞳孔是纯粹的金色,像是融化的黄金,里面没有任何感情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冰冷的漠然。

    他看着顾清,就像在看一只偶然爬过脚边的蚂蚁。

    没有愤怒,没有惊讶,甚至没有……兴趣?

    “守门人后裔。”金阳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你来得比本座预想的……慢了一些。”

    顾清握紧短剑,剑身上的符文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银光:“金阳,收手吧。归墟之门一旦打开,所有人都得死——包括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死?”金阳笑了,笑容很淡,很冷,“孩子,你对‘死’的理解太肤浅了。归墟不是死亡,而是……进化。是让一切不完美的存在,回归最原始、最纯净的状态,然后……重生。”

    他张开双臂,像是在拥抱那扇正在震动的石门:

    “看看这扇门!它背后,是无限的可能!是超越凡俗的力量!是真正的……永恒!”

    “而你,还有那些迂腐的老家伙,却只想把它锁起来,让世界永远停滞在腐朽的现状里!”

    顾清摇头:“永恒?用亿万生灵的性命换来的永恒?那不过是你的自我欺骗。”

    “愚蠢。”金阳收敛了笑容,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耐烦,“既然你选择了那条路,那就……死在这里吧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,轻轻一挥。

    “杀了他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祭坛周围的黑袍人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一拥而上,而是……有秩序地行动。

    最内圈的几十个黑袍人——显然地位更高,实力更强——没有动,依然跪在祭坛边缘,维持着仪式的进行。而外圈的黑袍人,像潮水一样涌向顾清!

    至少五百人!

    而且,不是乌合之众。

    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进退有据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。前排持盾,中排持矛,后排持弓——虽然是诡异的骨盾、骨矛和骨弓,但阵型森严,杀气腾腾。

    顾清瞳孔收缩。

    硬拼肯定不行。

    五百个至少筑基期的敌人,就算站着让他杀,也要杀到手软。更别说其中肯定有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头目。

    必须……突破!

    他看向祭坛中央。

    金阳依然站在那里,背对着归墟之门,负手而立,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。而石门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,门缝里渗出的黑色液体已经汇聚成了一条小溪,顺着祭坛上的沟壑流淌,所过之处,连石头都在被腐蚀、溶解。

    仪式……不能停!

    顾清瞬间明白了。

    金阳在维持仪式,不能分心。所以他才让手下去对付自己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机会!

    只要能冲到祭坛上,打断仪式,逼金阳亲自出手,就有机会……用玄真给的那枚玉佩,压制他的金行令!

    但怎么冲过去?

    五百人的军阵,像一堵墙,堵死了所有去路。

    顾清大脑飞速运转。

    他想起在怨魂谷,那些怨魂将领教过他的一些东西——

    “小子,打仗不是比武。一个人再强,也打不过一支军队。”

    “但军队有军队的弱点——阵型。”

    “再严密的阵型,只要打乱一点,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……全盘崩溃。”

    打乱阵型……

    顾清看向黑袍军阵的后方。

    那里,有几个穿着不同颜色袍子的人——显然是头目,正在指挥。

    擒贼先擒王!

    顾清不再犹豫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结印——不是攻击性的法术,而是……“风行印”。

    玄尘教过的辅助印法,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速度。

    “疾!”

    手印结成,一股轻灵的气流包裹全身。顾清感到身体一轻,脚尖在地上一点,整个人像一道离弦的箭,射向军阵左侧!

    不是直线冲锋,而是……迂回!

    黑袍军阵立刻调整,盾墙转向,长矛如林,骨箭如雨!

    但顾清的速度太快了!

    风行印加持下,他的速度已经超越了金丹期的极限,接近元婴!那些骨箭根本追不上他,长矛也刺不中,盾墙更挡不住——他像一道鬼魅,在军阵外围游走,寻找破绽。

    “左侧!包围他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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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弓箭手!齐射!”

    “别让他靠近祭坛!”

    头目们的吼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但顾清的目标,根本不是祭坛。

    而是……那些头目本身!

    他看准了一个穿着红袍、正在指挥弓箭手的头目——那家伙站在军阵后方的一座矮台上,居高临下,很显眼。

    就是你了!

    顾清突然转向,不再迂回,而是直线冲向那个矮台!

    速度全开!

    “保护红袍使!”

    附近的盾兵立刻涌来,试图拦截。

    但顾清根本不和他们纠缠。

    他纵身一跃,直接从那些盾兵的头顶飞过!半空中,短剑出鞘,剑光如电,斩向红袍头目的脖颈!

    “找死!”

    红袍头目反应很快,手中骨杖一挥,一道暗红色的能量盾挡在身前。

    “铛——!”

    剑盾碰撞,发出金属脆响。

    顾清被震退半步,但红袍头目更惨——能量盾直接碎裂,整个人踉跄后退,嘴角溢血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他惊怒交加,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但顾清不给他机会。

    第二剑,更快,更狠!

    剑尖刺穿了红袍头目的咽喉。

    鲜血喷涌。

    红袍头目瞪大眼睛,捂着脖子,缓缓倒下。

    死了。

    一个金丹中期的头目,就这么……被秒杀了?

    黑袍军阵瞬间骚动。

    头目的死亡,让左侧的指挥出现了短暂的混乱。弓箭手不知道该听谁的,盾兵和矛兵的动作也迟疑了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!

    顾清没有停。

    他转身,冲向另一个穿着蓝袍的头目——那家伙正在试图稳住阵型。

    “拦住他!”蓝袍头目尖叫。

    但晚了。

    顾清已经冲到了他面前。

    短剑横扫,剑光如月。

    蓝袍头目想格挡,但速度差太多了。

    “噗嗤——!”

    头颅飞起。

    又死一个。

    军阵的混乱加剧了。

    “该死!收缩阵型!保护祭坛!”

    剩下的头目们慌了,开始下令收缩防线,放弃外围,全力保护祭坛和仪式。

    这正是顾清想要的。

    当军阵收缩时,原本严密的阵型,必然会出现……缝隙!

    他看准了一个刚刚形成的、只有两人宽的缝隙,像一道闪电般冲了进去!

    “拦住他!”

    “别让他过去!”

    黑袍人拼命阻拦,但顾清的速度太快了,剑法也太刁钻。短剑在人群中穿梭,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命中要害——不是杀人,而是……伤敌!

    砍断持盾的手,刺穿持矛的肩膀,挑飞弓箭手的弓……

    他不想大开杀戒——不是仁慈,而是……没时间。

    每一秒,仪式都在继续。

    每一秒,归墟之门都在震动。

    他必须尽快冲到祭坛上!

    终于,在付出了十几道伤口的代价后,顾清冲破了军阵的最后一道防线,踏上了祭坛的边缘!

    脚下是暗红色的、用无数白骨铺成的台阶。台阶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,符文的沟壑里流淌着黑色液体——归墟之门渗出的污染之血。

    而祭坛中央,金阳依然背对着他,仰望着石门。

    似乎……根本不在意他的突破?

    顾清心中一凛。

    有诈?

    但他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
    他踏上台阶,一步步向上。

    越往上,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恶意越浓。黑色液体的腐蚀性也越强——他的鞋底已经开始冒烟,皮肤接触到飘散的黑雾时,传来灼烧般的剧痛。

    本命花立刻响应,释放出更多的金色花粉,形成一层保护膜。

    五块碎片也在疯狂运转,抵抗着污染侵蚀。

    终于,他来到了祭坛顶端。

    距离金阳,只有……十步。

    归墟之门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那扇高达十米的黑色石门,此刻正在剧烈震动。门缝已经扩大到一掌宽,里面是无尽的、翻滚的黑暗。黑暗深处,隐约能看到一些……东西?

    像是巨大的触手,又像是无数眼睛的聚合体,在缓缓蠕动。

    还有……低语。

    不是语言,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、充满了诱惑和疯狂的……“呼唤”:

    “进来……进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……力量……永恒……真理……”

    “打开门……让我们……融为一体……”

    顾清咬紧牙关,强行压下那股想要靠近石门的冲动。

    那是归墟的“蛊惑”。

    一旦被影响,就会像金阳一样,彻底堕落。

    “你居然……能抵抗归墟的低语。”金阳终于转过身,看向顾清,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讶,“看来,你比本座想象的……更有天赋。”

    “可惜……”他摇头,“走错了路。”

    “错的是你。”顾清握紧短剑,剑尖指向金阳,“金阳,回头吧。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“回头?”金阳笑了,笑容里充满了讽刺,“本座已经走到这一步,怎么可能回头?”

    他抬起手,掌心向上。

    一枚金色的、拳头大小的令牌,从他掌心缓缓升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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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令牌通体由纯金打造,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,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——但那光芒不温暖,反而冰冷刺骨,充满了……贪婪和吞噬的气息。

    金行令。

    五行令之首,也是……堕落最深的一枚。

    “看到吗?”金阳轻声说,“这才是真正的力量。那些老家伙给你的碎片,不过是……玩具。”

    他五指一握。

    金行令光芒大盛!

    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威压,像山一样压在顾清身上!

    “咔嚓!”

    顾清脚下的白骨台阶,瞬间粉碎!

    他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用短剑勉强支撑住身体。

    太强了!

    光是威压,就让他无法动弹!

    这就是……元婴巅峰?甚至可能……更高的实力?

    差距……太大了。

    “现在,明白了吗?”金阳缓缓走来,每一步都让祭坛震颤,“在本座面前,你连站起来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他停在顾清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

    “交出碎片,臣服于本座。本座可以饶你不死,甚至……赐你一场造化。”

    顾清抬起头,看着他,嘴角溢出血丝,但眼神……依然坚定。

    “做梦。”

    金阳眼中闪过一丝怒意。

    “冥顽不灵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,一掌拍向顾清的天灵盖!

    掌风凌厉,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!

    顾清瞳孔收缩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一掌如果拍实,他必死无疑!

    但……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!

    在金阳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这一掌上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顾清从怀中掏出那枚碧绿的玉佩,用力捏碎!

    “咔嚓!”

    玉佩碎裂,化为无数细小的、散发着柔和绿光的粉末。

    粉末在空中飘散,然后……像有生命一样,涌向金阳掌心的金行令!

    “什么?!”金阳脸色一变,想收回手掌,但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绿光粉末包裹住了金行令。

    令牌的金色光芒,瞬间黯淡!

    那股压在顾清身上的威压,也骤然减轻!

    就是现在!

    顾清猛地站起来,短剑如毒蛇出洞,刺向金阳的心脏!

    但金阳的反应太快了。

    即使在金行令被压制的瞬间,他依然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——侧身,避开了心脏要害,同时左手成爪,抓向顾清的咽喉!

    “噗嗤!”

    短剑刺入了金阳的右胸,但只进去一寸,就被肌肉和骨骼卡住。

    而金阳的爪子,也扣住了顾清的脖子!

    “呃——!”顾清感到呼吸困难,颈骨发出“嘎吱”的声响,随时可能被捏碎。

    “雕虫小技。”金阳冷笑,手上用力,“你以为,一枚小小的玉佩,就能打败本座?”

    顾清咬牙,双手握住剑柄,用力向下压!

    剑刃又进去了一分。

    金阳皱眉,显然也感到了疼痛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松手,反而加重了力道。

    两人僵持住了。

    顾清的脖子被捏住,无法呼吸,脸色开始发紫。

    金阳的胸口插着剑,鲜血直流,但似乎……并不致命?

    这样下去……死的是顾清!

    必须……想办法!

    顾清看向金阳身后。

    归墟之门……震动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门缝已经扩大到两掌宽,里面的黑暗像沸腾的墨汁,翻滚着,咆哮着,似乎……有什么东西,即将冲出来?

    仪式……快要完成了!

    不能再拖了!

    顾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
    他松开握剑的右手,从怀里掏出……最后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不是武器,不是法宝。

    而是一朵花。

    金色的彼岸花。

    本命花。

    他咬破舌尖,将一口精血喷在花瓣上。

    然后,用尽最后力气,将花……按在了金阳胸口的那道伤口上!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?!”金阳惊怒。

    但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本命花接触到他血液的瞬间,突然……活了!

    花茎像藤蔓一样,疯狂生长,顺着伤口钻入金阳体内!

    花瓣绽放,释放出最纯净的净化之光,从内部……净化他的污染!

    “啊啊啊——!”

    金阳发出凄厉的惨叫!

    他松开掐住顾清脖子的手,想要拔出胸口的花,但花茎已经深深扎根,根本拔不出来!

    净化之光在他体内肆虐,像无数把烧红的刀子,切割着他的经脉、骨骼、甚至……灵魂!

    他跪倒在地,浑身抽搐,金色的瞳孔里,第一次出现了……恐惧?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嘶吼,“本座……已经和归墟之力融合……怎么可能……被净化……”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”顾清喘着粗气,捂着脖子站起来,“你的身体……还是‘人’。”

    他指着金阳胸口的伤口:

    “只要还有一滴人血……只要还有一丝人性……本命花……就能净化你!”

    这是他从碎片记忆里得到的信息。

    彼岸花,尤其是金色彼岸花,对“人”有天然的净化效果。无论被污染多深,只要本质还是人,就能被净化。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金阳虽然堕落了百年,吸收了无数归墟之力,但他的身体……依然是人类的身体。

    他的血……依然是人血。

    所以,本命花……有效!

    “呃啊啊啊——!”

    金阳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开始冒出黑烟,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黑色的、像是血管的纹路,那些纹路在净化之光中迅速消融、蒸发。

    他的气息,在飞速衰弱。

    从元婴巅峰,跌落到元婴中期,再到初期,再到……金丹?

    机会!

    顾清拔起插在地上的短剑,再次刺向金阳的心脏!

    这一次,金阳没有躲开。

    他还在和体内的净化之力对抗,根本无法分心。

    剑尖,刺入了他的心脏。

    “噗嗤——!”

    鲜血喷涌。

    金阳的身体,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低头,看着胸口那朵金色的花,还有那柄贯穿心脏的剑,眼中……闪过一丝茫然。

    然后,是……释然?

    “原来……如此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本座……终究还是……人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他的身体,开始崩解。

    不是化为灰烬,而是……化为无数金色的光点。

    那些光点在空中飘散,一部分被本命花吸收,一部分……融入了顾清体内?

    顾清感到一股温暖而纯净的能量涌入,修复着他的伤势,甚至……提升着他的修为?

    金丹中期……金丹后期……

    最后,停在……金丹巅峰?

    金阳百年修为的一部分……被他吸收了?

    但顾清顾不上这些。

    因为,金阳死后,祭坛上的仪式……并没有停止!

    归墟之门,还在震动!

    而且……震动的幅度,更大了!

    门缝已经扩大到半米宽,里面的黑暗像决堤的洪水,开始向外涌出!

    “不好!”顾清脸色大变。

    仪式失去了主持者,但阵法还在自动运行!

    必须……毁掉祭坛!

    他冲向祭坛中央,想要破坏那些刻在地上的符文。

    但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归墟之门的门缝里,突然伸出了一只……手?

    不,不是手。

    是一只……由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、巨大无比的……爪子!

    爪子抓住门框,用力一拉——

    “轰隆——!!!”

    整扇石门,被硬生生……拉开了!

    门后,是无尽的黑暗。

    黑暗深处,传来了一个……无法形容的声音。

    像是亿万生灵的哀嚎,又像是世界的终焉之音。

    然后,一个……东西,从门里……爬了出来。

    顾清只看了一眼,就感到灵魂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那是什么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……

    真正的浩劫……

    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