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维因盘算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这几天你安排人手伐木造船,我们择日渡河,和艾欧尼亚人决战。”

    斯维因吩咐道。

    “什么?!这……万万不可!”

    杜廓尔大惊失色。

    若是强行渡河,对方以逸待劳,岂不是自寻死路。

    “无妨,我带来的都是精锐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话,杜廓尔默然无语。

    精锐?

    难道他们就不是精锐了吗?之前还不是节节败退。

    斯维因带来的人再精锐能精锐到哪去。

    “斯维因将军,如今敌强我弱,援军新至,人困马乏,不如等休养一阵后再作打算。”

    无论杜廓尔对斯维因的指令有再多不解,于公于私也只能委婉的劝说,而不是直接质疑。

    但杜廓尔疑惑的是,斯维因并非那些不通军务的草包,斯维因曾经亲自指挥过并且取得胜利,怎么会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决定。

    “这一次我率领一支精锐前来支援,这支精锐已经是帝国最后能拿得出手的军队了。”

    斯维因摇摇头,虽然说的话表明了诺克萨斯如今的局势有多紧张,但他的脸色仍旧平静。

    “帝国局势居然已经如此危险了吗?!”杜廓尔大惊,虽然心中的信念有些崩溃了,但他效劳帝国这么多年,对帝国的感情还是有的。

    “而且我没有带来多少补给,需要尽快分出胜负。”斯维因继续说。

    杜廓尔闻言顿时坐不住了:“那就更不能如此草率与敌军交战了啊。”

    “倘若将帝国最后的有生力量葬送在这里,我们就是帝国的罪人啊。”

    杜廓尔很清楚,他觉得斯维因应该也能明白。

    诺克萨斯内部并不稳定,来自周边的外部威胁同样不容小觑。

    这次战事本就是为了缓解压力,现在没有取得成效不说,反而将帝国拖进了泥潭里。

    若是没处理好,屹立在瓦洛兰千年之久的诺克萨斯没准就分崩离析了。

    “那杜廓尔将军觉得接下来应该怎么做?”

    杜廓尔沉吟片刻:“以我之间,不如退守斐洛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斯维因没有做出评价,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杜廓尔会这么提议在他的预料之中,在没有办法取得胜利的情况下,及时止损才是明智的选择。

    斯维因的平静让杜廓尔摸不准他的想法,他隐隐觉得斯维因不想这么做。

    可是,在知道了斯维因带来了帝国最后一批精锐后,并且补给依旧紧缺后,杜廓尔认为这是最好且是唯一的选择。

    “若是退守斐洛据岛而守,保存实力休养生息,未来未必没有机会重新攻占艾欧尼亚。”

    杜廓尔劝说道。

    虽然这么做可以说是完全承认了这场战事的失败,但现在的局面已经彻底烂了,再继续坚持也是无济于事。

    以斐洛为据点,只需要留下一小部分部队据守这里。

    只以守住斐洛为目标的话,局面就和现在一样,不过是反过来了。

    艾欧尼亚人想要赶走他们那是痴人说梦。

    “杜廓尔将军此话确实是老成持重之言。”斯维因听了杜廓尔的分析后不痛不痒的夸了一句。

    但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看着杜廓尔说道。

    “我带来的是精锐,你知道什么是精锐吗?”斯维因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什么精锐能在这种局面下还能取得胜利,说得好像他们不是精锐一样,还是说斯维因带来的人能飞天遁地?

    “所谓精锐,是能征善战,百战百胜之师?”

    斯维因说着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精锐之所以是精锐,不是因为精锐能打胜仗才是精锐,而是因为他们是精锐所以才能打胜仗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为什么是精锐,因为他们身上有上好的铠甲,又比其他人更锋利的武器,装备更为精良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明白精锐和普通士卒的区别了吗?”

    “斯维因将军的意思是?”杜廓尔没懂斯维因为什么突然说起精锐,但心中有了一个不祥的预感。

    装备更好这没的说,但斯维因说的普通士卒显然不是指现在在战场上的这些士卒。

    这场战事带来的士卒都是精锐,装备上自然没什么差距。

    所以斯维因口中的普通士卒指的是……

    想到这杜廓尔心中一惊。

    按照斯维因的说法,精锐的装备更加精良,那么为什么他们的装备更好呢。

    答案已经很明显了,这些人是各个势力的私兵。

    “帝国实行战团制,但是地方战团很难摆脱地方上的贵族影响啊。”斯维因感叹一声。

    杜廓尔听到这声感叹却是浑身汗毛倒竖,他隐隐猜到了斯维因想干什么。

    可是,他怎么敢!

    老牌贵族为什么能经历大风大浪却屹立不倒,而新贵族大多昙花一现便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因为他们手中有兵,帝国便不敢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显然这并不利于帝国的权威。

    斯维因面无表情的心想,所以他要改变这种局面。

    “现在按我说的去做。”斯维因吩咐道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见杜廓尔犹豫,斯维因没有生气,相反脸色更欣赏了。

    “我看见杜廓尔将军你对帝国的忠心了,能够坚持正确的行动是一件好事,为帝国尽忠更是无可挑剔,”

    斯维因淡淡一笑:“但有时候,局部的正确决策对全局来说反而是错误。”

    “像你这种真正为帝国效忠的人,应该受到帝国更多的奖赏。”

    杜廓尔浑身一震,虽然斯维因没有明说,但他却听懂了斯维因话中潜藏的意思。

    他这种人是什么人,为帝国尽忠的人,同样也是平民出身的人。

    杜廓尔如果应该受到奖赏,那什么人要受到惩罚呢。

    如果说之前还不确定,但现在杜廓尔已经明白了斯维因想做什么。

    他打算一举将诺克萨斯所有精锐葬送于此。

    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卖国行为,可明白了斯维因此举背后的意图,杜廓尔又不知该怎么说。

    一时间,杜廓尔心乱如麻。

    “将军这么做,若是帝国被趁虚而入……”

    杜廓尔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诺克萨斯北有弗雷尔卓德的蛮子时常南下劫掠,西面有德玛西亚虎视眈眈,南方的蛮族时不时就会起义。

    搞不好帝国就此一蹶不振,甚至有直接覆灭的风险。

    “不破不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