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西和比尔死不瞑目的双眼已经被慎合上了。
看着两人的尸体，林煜一时间心绪万千。
同情？惋惜？
这是对温西的。
毕竟温西给林煜的印象是一个温柔又可怜的单亲母亲，丈夫死的早，自己一个人带孩子本身就很辛苦了，父亲又飞来横祸，还要照顾昏迷的父亲。
现在又突遭厄运。
唉，麻绳专挑细处断，厄运总找苦命人。
还留下一个孩子。
想到温西的女儿珍妮，林煜顿时心情沉重。
至于比尔，林煜就不同情了。
杀人者人恒杀之，在林煜看来比尔杀了温西，再被霍普杀死就是罪有应得，死的一点都不可惜。
慎让两人瞑目也不过是出于艾欧尼亚尊重生命的传统。
以林煜看，比尔这种人拉出去鞭尸都不过分。
人是视觉动物。
起初来到这里时，林煜只觉得凶手残忍，看到温西的父亲躺在病床上生不如死，林煜也只觉得惋惜。
但感触并不是很深。
而现在温西的尸体躺在林煜面前时，林煜就觉得心头沉重了。
他离开这里前往卡尔玛的行宫时，温西还牵着女儿和他打招呼呢。
“我听说在艾欧尼亚，人死后会有灵魂的存在是吗？”
霍普突然很认真的看着慎。
“嗯，没错。”慎犹豫片刻，还是点头回答他：“人死后的灵魂会前往精神领域，在那里放下执念获得超脱，然后转生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霍普眼神低垂，“和我们诺克萨斯的传说不同。”
在他的家乡，传说诺克萨斯的战士会在战死后被诺克萨斯的先祖神接引到冥界，继续跟随那些赫赫有名的战士们在冥界征战。
而他这种逃兵死后等待他的只有羞辱和嘲笑，诺克萨斯的先祖们不会关注他这种懦夫。
两种传说代表了两个地区的人截然不同的思想观念。
霍普怔怔看着温西，闭上眼睛回想起自己流落到艾欧尼亚，又被温西收留的时光，手中匕首缓缓紧握。
如果他现在死了，能不能追上温西的灵魂呢？
但他不确定，追上温西的灵魂，她会原谅自己吗？
应该不会，但不原谅也没关系，如果他能早一些承认错误，不，如果他能更克制一些，结果会不会更好。
这样想着，霍普握着匕首朝着自己的脖子划去。
说时迟那时快，正当霍普准备自尽时。
“叮!”
慎眼疾手快，摸出一枚苦无夹在双指间，击落霍普手中的匕首。
苦无和匕首相撞发出清楚地金属撞击声，双双落在地面。
霍普睁开眼睛，迷惑的看着慎，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阻止自己。
“为什么不让我死？”霍普声音低低的开口。
“你确实有错。”
慎看着霍普，沉声说：“但你现在在艾欧尼亚的土地上，你需要按照艾欧尼亚的规矩接受审判。”
“即便你死亡也不代表你的罪过就抵消了。”
霍普的双眼动了动。
艾欧尼亚的审判，霍普知道，当有人犯了大错，无法轻易判断他需要受到什么惩罚时，就需要经过审判。
不过霍普不在乎这种审判，即便审判的结果是让他死他也能接受。
“接受审判吗？我知道了。”
霍普垂下脑袋，既然这是艾欧尼亚的传统，那么温西也许更希望他能尊重这一点，等审判后再死不迟。
慎和普雷西典的官方人员打过很多交道，很快就叫来了普雷西典的推事处理后续的事情。
包括对霍普的收押，以及温西和比尔的下葬。
即便比尔是穷凶极恶的诺克萨斯人，还是擅自剥夺其他生命的罪人，艾欧尼亚人还是给予了他对死者应有的尊重。
看着推事们忙碌的身影，林煜眼角一跳，不知何时烬的身影出现在这里。
霍普已经被推事们带走了，他承认温西的父亲是被他砸晕的，但温西父亲身上其他的伤势是谁造成的还不清楚。
可在林煜看来，真相已经很清楚了。
一开始林煜没有想到会有两个凶手参与，但现在很多疑惑都可以解开了。
霍普先砸晕了老人，因为害怕逃离了现场，后面的伤势是烬做的。
显然烬有足够的能力和心理素质做下这一切，还能顺手留下自己的标记。
可问题是，烬为什么要这么做？
这不是烬的作风。
还是说烬不杀人，改成折磨人了？
尽管烬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，还能向林煜打招呼，但林煜隐隐能感到他很不高兴。
“真是令人不快。”
这两个诺克萨斯人实在太粗俗，他们的作品，烬甚至不想评价。
只能用拙劣形容。
“确实，发生这种事会让人悲伤。”
林煜有些意外会从烬的口中听到这种话，这是他印象中的戏命师吗？
烬不太像会有怜悯之心的人设。
不过烬都这么说了，林煜也点点头。
并不是附和，林煜确实很难受看到这种悲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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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，两人显然不在同一个频道上。
对烬来说，他的艺术不是为了剥夺生命，他的艺术很纯粹，为了美。
杀人只是寻找美的手段，为了美付出的代价。
而诺克萨斯人杀人就像是在屠宰一样粗俗不堪，让烬直皱眉头。
更重要的是，温西是他的剧本中相当重要的演员。
在这个剧本中，温西可是主角。
现在这场戏还没正式开场，主角就没了，这让烬怎么能接受。
“你们，破坏了我精心准备的剧本！”
这一刻，事件的发展脱离掌控让烬的杀意前所未有的旺盛，
但作为老牌艺术家，烬最自豪的便是自控力，一个控制不了情绪的创作者是无法写出好剧本的。
只有足够冷静，才能找到作品中的不足。
烬很快就恢复了理智。
主角已经没了，剧本演不下去，再愤怒也无济于事。
他现在需要修改他的剧本。
烬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些人。
既然主角没了，他就重新寻找一个合适的主角，但这些人都太庸俗，他们没有资格，不配让他专门为这些庸人精心打造剧本。
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林煜和慎。
他们俩倒是很完美。
可惜他本想把他们留在以后再演出。
不过眼下虽然他之前的剧本已经被破坏的面目全非，但倒也不是不能再利用一下为新剧本铺路。
起承转合的结构并非完全一成不变。
在某些变式中，转也可以作为一部剧本的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