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

    即便我等有心除魔,恐怕也难竟全功。”

    玄渡大师面带忧色,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他早年亦对少林绝学深信不疑,可自从拈花指败于鸠摩智之手,便知天下能人辈出,因此对此次伐明并不乐观。

    “诸位莫要忘记,我大宋与明国素为盟邦。

    若公然伐明,宋皇那边只怕难以交代。”

    玄痛大师合掌提醒。

    其余僧众闻言,也纷纷露出顾虑。

    宋国虽常显弱势,那也是相较于明、秦、元等强国而言。

    若真触怒本就崇尚道教的赵佶,百万禁军横扫少林一处分寺,仍是易如反掌。

    “此次伐明,只为佛门向大明讨回公道,不涉朝堂之争。”

    “宋皇那里,自有高僧前去劝说。

    况且我等伐明时展现的实力越强,将来宋皇对佛门便越会看重。”

    “达摩祖师不仅佛法精深,更有降魔神通,方奠定禅宗基业。”

    玄寂忽然出声。

    众僧心中仍存疑虑。

    玄寂所言前景虽好,但大宋少林真有那般实力吗?若无足够底气便挑衅大明,元、唐、秦等国的教训犹在眼前。

    “诸位师兄弟不必担忧,此次伐明乃佛祖启示。

    不只我大宋少林,其余佛门同道亦会出手相助。”

    “其中有大隋静念禅院四大圣僧、大理天龙寺高僧、密宗与天竺多位武圣,更有佛界神通加持。”

    玄寂大师虔诚合十:“南无阿弥陀佛,此战佛门必胜!”

    “南无阿弥陀佛!”

    听闻方丈得佛祖旨意,众僧再无异议,个个信心倍增。

    大明有武帝又如何?我等有佛祖菩萨护佑,绝无败理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大明皇宫。

    “陛下,此次动静是否过大?”

    看着暗卫接连送来的危急情报,一向对朱厚照最有信心的武曌,心中也不禁升起几分忧虑。

    夫君在人间虽近乎无敌,可佛门此次明显获天界授意,已是另一层面的较量。

    “欲一统九州,这一步迟早要走。”

    朱厚照淡然一笑:“九州大陆存续亿万年,至今未能一统,非因历代 无英杰,而是每每接近功成,便会遭遇种种莫名阻碍。”

    “史书所载,不过胜者随意妆点的戏文。

    被捧为圣君者,未必真如传说英明;被斥为暴君者,亦未必昏聩到底。”

    “最简单不过的例子:无论谁人上位,为证自身正统,皆竭力抹黑前朝。

    如李唐之于隋杨,周朝之于商纣。”

    “商纣或许非明君,但他守住了人皇尊严。

    而那趁商朝远征异族、偷袭得手的周武王,为延续气运,竟自降为人皇之子,将人间气运拱手让出大半。”

    “单凭此举,姬氏一族便该受七大皇朝共鄙。”

    朱厚照语气平静:“朕不愿屈从于天,誓要重立人皇大道。

    与天界对立,不过早晚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可陛下……那毕竟是天界。”

    武曌神色凝重。

    她心气虽高,只服朱厚照一人,对天界神佛屡屡干涉人间亦深为不满,但双方实力悬殊,在她看来,或该暂作隐忍,徐图后计。

    “放心,你夫君的实力,不止眼前所见。”

    “况且天界干预人间,也非易事。”

    朱厚照微微一笑:“人道与地道虽被天道压制多年,根基犹在。

    历经多次补全后,即便天界诸神欲降临人世,亦受极大限制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活得愈久、愈是惜命的仙佛,可无亲身下界冒险的胆量。”

    朱厚照目光扫过系统空间中琳琅满目的宝物,自信浮现嘴角。

    融合真武大帝命格碎片、召唤天女昊天,对他而言最大收获并非实力提升,而是对天界众神有了更深了解。

    简言之,天界众神所受天道规则束缚,远比人间更为严苛繁复。

    这也正是上古天人通道未闭之时,许多修士宁愿滞留凡间的根本缘由。

    尤其如今,朱厚照屡借异界规则补全九州,曾被天道压制的人道已现复苏之机。

    在此形势下,坐拥九州主场之利的他,根本无惧受限于规则的佛门。

    即便真有万一,有系统在身的朱厚照至少可保自身无虞。

    多积累几次奖励,纵是仙佛亲临,他也敢正面相抗。

    “既然夫君早有准备,臣妾便安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明内部诸方势力,臣妾会为夫君牢牢看住。

    夫君只需专心应对佛门便可。”

    武曌凤眸中尽是坚决。

    夫妻本为一体,生死与共,不外如是。

    “傻丫头,夫君还等着你为我多添几个小娃娃呢。”

    朱厚照宠溺地轻点武曌脸颊:“况且国内某些势力,也不必看得太紧。

    容他们跳一阵,于我们反而更有利。”

    “夫君这是想张网捕鱼——不,要钓的恐怕不止国内,还有更大的鱼正候在一旁呢。”

    武曌眼中光芒愈亮,含笑轻语。

    跟随朱厚照这位夫君,果然总能收获颇丰。

    武曌今日的成就,早已超出她过往的想象。

    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明宋交界之地,

    一座方圆数十里、高逾百丈的擂台拔地而起,以上等青石筑就,更经重重阵法加固。

    此刻,九州的目光皆汇聚于此。

    来自七大皇朝及异域的众多强者,齐聚擂台之侧,心念所系,无不是即将展开的这场大战。

    表面看来,这只是佛门对明皇灭佛令的反击,但凡稍有见识者,皆明白此战胜负所承载的意义——

    它将决定九州七大皇朝的未来:是皇权继续压制神权,还是如西域罗马诸国那般,神权凌驾皇权,君主须称,加冕亦需教皇认可方具正统。

    “诸位觉得,此番面对九州佛门联手围势,大明能否再度取胜?”

    “倘若败了,往后那些和尚岂不更加猖狂?只怕连律法都要改成他们的教规,简直荒唐!”

    “西域之人也是古怪,凡事皆先问神灵,活得比奴隶更不如。”

    “实力不济,唯有低头。

    西域宗教之争,胜者往往屠尽异,即便无所信仰,亦须缴纳高额信仰税。

    为求活路,只能皈依。”

    “难怪陛下要对佛门出手。

    这外传来的异教,果然非善类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

    陛下并未赶尽杀绝,只是依明律清查佛门。

    那些和尚丧命,纯属往日作恶多端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清净之地,比那些腐儒更为不堪。

    种种丑行,简直令人作呕。”

    “愿我大明此战得胜,否则往后我等皆要为人奴仆。”

    “何惧之有?我大明子民,骨气尚存。

    大不了与那帮和尚拼死一战,换一个不亏,换两个便赚!”

    “说得好!大明之人,就当顶天立地,宁死不为奴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佛门阵营之中,

    “方丈,听闻明国武当创派真人张三丰近日也已突破武圣。

    我佛门,又添一强敌。”

    负责情报的玄渡面色凝重道。

    他好不容易借佛祖恩赐,成为佛门阵营领袖,若此行失利,大宋少林必将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“无妨。

    不过一新晋武圣,正可为我少林立威之用。”

    玄寂淡然应道。

    “但那位扫地神僧向来淡泊名利,可愿出手?”

    玄痛面露疑虑。

    “若仅是我等之意,神僧或会不理。

    然此次乃是奉佛祖训示伐明,佛门之中,谁敢不从?”

    玄寂傲然一笑,纵身连踏虚空,落于高台之上,厉声喝道:“叛徒张君宝,速来受死!”

    台下顿时哗然。

    张三丰幼年虽曾居少林,然离寺已久,所创武当亦不逊少林,此事早已无人提起。

    玄寂如今此言,刻薄至极,顿时激起众怒。

    就连玄难等人亦面面相觑,不解这位向来平和的方丈,何以忽然如此。

    “虚度百年,老道都快忘却曾用此名。”

    “也罢,既然重提旧事,便将往日恩怨一并了结。”

    “老道倒要看看,这最后一位灵字辈神僧,究竟有何能耐。”

    张三丰淡然现身台上,剑气冲霄!

    “施主,老衲有礼。”

    一名青袍枯瘦僧人出现在高台,合十行礼。

    万道金光骤然迸发,自袈裟至身躯,皆化作璀璨金色。

    “罗汉金身!”

    “传说练成后罩门尽消、水火不侵、刀剑难伤的无上护体。

    自达摩之后,竟有第二人练成!”

    观战的李忘生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玄寂何以如此张扬。

    如此防御绝学,莫说张三丰初入武圣,便是高阶武圣前来,亦如犬咬龟壳,无从下手。

    因玄慈劣迹而声名狼藉的大宋少林,确需这般扬名之机。

    只要扫地僧堂堂正正击败道门泰斗、大明护国真人张三丰,少林声誉便可挽回,直追达摩盛世。

    毕竟,强者不受质疑,独享特权。

    昔日禅宗能遍布九州,靠的并非和尚空口白话。

    若无达摩睥睨天下的修为,道魔两宗早已将争抢信众的佛寺焚毁一空。

    “不对,他这罗汉金身似有异常,不似自行修至圆满,反倒像由灌顶而成。”

    同样精通佛门绝学的火云邪神皱眉道。

    “那又如何?虽牺牲了日后精进的可能,但这灌顶佛力比寻常真元更强。

    眼下在场无人可破此罗汉金身。”

    竺法庆摇头不屑。

    他向来务实,能克敌便是好招。

    而如今的扫地僧,已立于不败之地。

    “此战,张真人危矣。”

    白玉京面色亦沉。

    比起竺法庆,他更看出扫地僧金光之源,但对胜负仍无帮助。

    甚至因有外力加持,扫地僧的罗汉金身连原本至多半时辰的弱点也已消失,或可维持数日之久。

    “玄寂分明是怕底牌早被我大明武者窥破,才故意激怒张真人登台。

    好深的心计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两位圣者,可否与张真人联手,攻破这金刚不坏之身?”

    主持大明阵营的内阁首辅李东阳蹙眉问道。

    “以多欺少,胜之不武。

    若仍无法攻破,反助长对方气焰。”

    白玉京摇头。

    “难道我等只能坐视张真人落败?”

    李东阳心中愈发急切。

    他虽是文臣,却也明白首战胜负对军心士气何等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