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蓝线连在我手腕上。
我立刻反手按住脉门,把那股牵引力硬生生掐断。星盘还在嗡鸣,寒星站在旁边,呼吸有点急。她没说话,但我知道她在等我下一步动作。
石柱上的轮回盘碎片还在转,光纹一圈圈荡开,像是在预警什么。
我没再看它。
眼角余光扫到左侧地砖突然泛起一层血光,还没等我开口,九道黑影已经从虚空浮现,呈环形压下。是血刃,和之前渊主用的一模一样。
“别动。”我伸手把寒星往身侧拉了半步,折扇横在她胸前挡住去路。
她僵了一下,没反抗。
血刃落下的前一刻,我瞳孔一缩。琉璃镜里映出一道极细的波纹,在空气里滞了一瞬——伏击启动有延迟。
脑子里《天命漏洞手册》自动翻页,一行字冒出来:“伏击延迟,侧方安全区持续1.5秒。”
我低声道:“走左。”
寒星反应很快,星盘瞬间变成长戟,脚尖一点地面就跟着我的手势翻滚出去。我们几乎是贴着刀锋掠过的轨迹移位,身后轰的一声炸开,碎石飞溅,地砖裂成蛛网状。
原地已经被削平三寸。
“你又猜中了?”她喘了口气,单膝跪地撑住长戟。
“不是猜。”我把折扇收回腰间,“是它写代码太烂。”
抬头看向半空。
渊主的虚影浮在残墙之上,白袍无风自动,眉心那点朱砂像凝固的血。他没说话,但九柄血刃已经开始重新排列,这次是螺旋阵型,旋转速度越来越快。
“楚昭。”他的声音终于响起,还是那种慢条斯理的调子,“你以为躲得过一次,就能逃出三界轮回?”
我没答话,只盯着他脚下投影的位置。
虚影没有实体,但它投在地面的影子是实的。那是规则锚定的结果,也是它维持形态的支点之一。只要找到那个点,就有机会打断它的节奏。
“准备。”我说。
寒星握紧长戟,血契开始发烫,锁骨下方的纹路微微泛红。她知道我要干什么。
血刃再次凝聚,这一次是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,攻击范围比刚才更大。但我知道,这种大范围杀招启动更慢,延迟也更明显。
《天命漏洞手册》里的批注开始倒计时:1.2、1.1、1.0……
我抬起扇骨,指向渊主左下方三尺处的地面阴影。
“刺那里。”
寒星跃起,长戟脱手而出,带着一道红光直贯而下。
戟尖撞上影子的瞬间,空中虚影猛地一抖,轮廓出现断裂般的闪烁。就像信号中断的画面,停顿了大概半秒。
血刃阵列也因此错了一拍,原本该闭合的杀局出现裂口。
成了。
我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一块完好的地砖上。折扇展开,扇面上那句冷笑话还在:“所谓伏击,不过是写死的if语句。”
我盯着渊主,声音不大:“你这套路,连循环变量都没封装好,就敢拿出来用?”
他沉默。
但我看得出来,他的形态不稳定了。血刃之间的间距不再均匀,有两柄甚至出现了轻微重叠。这是系统紊乱的表现。
“你说这是死路?”我冷笑,“可你连延迟时间都固定死了,攻击路径也不随机,这种脚本放三流副本里都过不了新手村。”
渊主终于动了动手指。
九柄血刃缓缓抬升,重新排布成三角阵型。比刚才紧凑,杀气更浓。
“你以为我看不穿你的把戏?”他开口,语气依旧平稳,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点头,“所以我才说你写得太烂。”
他眉心朱砂忽然亮了一下。
下一秒,三柄血刃脱离阵列,呈品字形朝我袭来。速度快了一倍不止,显然是压缩了启动时间。
但我早有准备。
扇骨轻敲地面,我在心里默数。0.8、0.7、0.6……
到了0.3的时候,身体本能地向右斜跨一步。
三道血光擦着肩头掠过,钉入后方断墙,整块石壁当场崩塌。
“果然。”我站稳,嘴角扬起,“加速之后延迟反而更明显,你为了提速牺牲了校验机制。”
寒星捡回长戟,退到我背后半步位置。她的呼吸稳了些,血契热度也没刚才那么高。
“你还行?”我问。
“能打。”她说,“你说哪儿,我就刺哪儿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抬头看向渊主。
他已经重新调整了阵型,这次是五边形封锁圈,每一柄血刃都悬浮在不同高度,形成立体绞杀网。看起来比之前复杂,但本质上还是老一套。
我展开折扇,指着他的影子边缘:“它每次重构都会刷新投影坐标,但刷新频率是固定的。每七秒一次,偏移量0.2尺。”
寒星盯着那片暗影,眼神专注。
等了几秒,地面的影子果然微微晃动,向左移了一小段距离。
“就是现在!”我抬手。
她冲出,长戟带风,直刺新坐标点。
这一次,渊主没来得及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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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子被刺穿的刹那,他整个身形剧烈震荡,仿佛承受了某种规则反噬。五边形阵列瞬间失衡,两柄血刃失控碰撞,爆开一团血雾。
“你……”他第一次露出迟疑的语气。
“怎么?”我走近几步,折扇轻敲掌心,“是不是觉得我很懂你?”
“你不该知道这些。”
“我不该知道的多了。”我嗤笑,“比如你根本不是自己在设伏,你是调用了预存的杀阵模板吧?第十七号通用陷阱协议?连命名都没改。”
他没否认。
但我也不需要他承认。
我已经看明白了。他的伏击不是即时生成的,而是从某个数据库里调出来的成品脚本。这类脚本为了保证稳定性,往往会有固定参数和运行逻辑,也就意味着——可以预测。
“你把自己当审判者。”我慢慢往前走,“其实你只是个复制粘贴的搬运工。”
渊主周身血光一黯。
不是受伤,是动摇。
一个被看穿底牌的程序,再怎么伪装威严,也掩盖不了本质上的脆弱。
寒星站在我侧后方,长戟拄地,随时准备再出手。她的血契还在亮,但节奏稳定,说明状态可控。
我停下脚步,离他投影落点还有五步。
“渊主。”我抬眼直视那团模糊的脸,“这次,换我来了。”
他抬起手,血刃开始重新凝聚。
这一次,排列方式变了。不再是规整几何阵型,而是散乱分布,间距不一,像是临时拼凑出来的。
我笑了。
“终于学会改代码了?”
话音未落,第一柄血刃已经破空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