渊主跪在血池边缘，手撑着地面，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。那把插进他自己的血刃没拔出来，反而成了支撑他不倒的拐杖。他的呼吸很重，可眼神还在动。
我知道他在等。
雷云已经压下来了。紫电在云层里来回穿梭，像是一张网正在收紧。我能感觉到头顶那股压迫感，不是风，也不是温度变化，就是一种直觉——天道盯上我了，而且这次是动真格的。
我没动。
寒星站在我侧后方，长戟横在胸前。她没有说话，但我知道她也感觉到了。她的手指握紧了戟柄，指节泛白。
“低头。”我说。
她立刻照做。
我一把将她拽到身前，两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滚过去的。就在我们离开原地的瞬间，一道雷光劈下，砸在刚才我们站的位置。泥土炸开，血池沸腾，水汽冲天而起，带着一股焦糊味。
我们停在一道灰白色的缝隙里。
这地方窄得只能容下两个人并排蹲着，上方是翻滚的雷云，下方是焦土。雷光不断落下，但每一道都避开了这条缝。它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，又像是程序运行时漏掉的一帧画面。
我抬手扶正左眼的琉璃镜。
脑子里那本《天命漏洞手册》自动翻页。
一行字浮现：“雷劫第十三道必卡顿0.3秒，雷云结构产生瞬时缝隙。”
我冷笑。
老系统就是经不起细看，连天罚都能出bug。
“别抬头。”我对寒星说，“缝隙只有两秒，撑不了多久。”
她点头，没问为什么，也没动。她的锁骨下传来一阵热意，那是血契在预警。紧接着，她背上的星盘开始变形，金属链条滑动，咔哒一声变成了一杆长戟，横在我们背后。
几乎同时，一道雷光落下，正中缝隙边缘。
轰！
气浪掀起来，震得我耳膜发疼。就在这爆炸的刹那，一道红影从斜后方疾射而来——是那柄血刃！
它没冲我来，而是直奔寒星后心。
但她的戟已经横在那里了。
金属相撞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火花四溅，血刃被格挡住，悬停半空，微微颤抖。
我瞳孔一缩。
手册又翻一页。
新提示出现：“渊主血刃，遇金属传导阻滞0.5秒。”
好家伙，原来这玩意儿怕铁器？
我记下了。
寒星咬牙撑住，手臂抖了一下。那血刃像是有生命一样，在空中扭动，试图绕开她的防御。但她没退，反而往前顶了一寸，戟尖逼得血刃偏移角度。
“它想绕后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管。”我说，“雷要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第三道天雷蓄势完成。紫电漩涡中心对准这片区域，低沉的嗡鸣响起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我抬起折扇，指着雷云中心。
“你雷声大，雨点小。”我说。
这句话出口的瞬间，金手指生效。
现实规则轻微扭曲。雷云中的能量流向出现偏差，原本锁定我们的紫电漩涡偏移了一线。
第三道雷，劈向血池深处。
轰隆！
水柱冲天而起，夹杂着碎石和血沫。整个战场晃了一下。
趁着这个间隙，我拉着寒星缓缓退出缝隙边缘。我们没有跑，也没有站起来，而是贴着地面一步步挪出去。动作很慢，但很稳。
直到离开雷暴核心区，我才站直身体。
寒星收戟回背，星盘重新变回圆盘形状，贴在她肩胛骨上。她的呼吸有点急，但还算平稳。
“刚才那条缝……”她开口。
“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我打断她，“是雷劫运行时的逻辑漏洞。每一次释放能量，系统都要重新校准一次坐标。中间那0.3秒，定位失效，就会留下一个安全区。”
她眨眨眼：“所以你是算准了时间才躲进去的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我说，“你以为我是瞎跳的？”
她笑了下：“我还以为你临时起意。”
“临时起意能活到现在？”我瞥她一眼，“你要记住一件事——所有天罚都有缝，就像所有谎言都有破绽。区别只在于，你能不能看见。”
她点头，把这话记下了。
远处，渊主还跪在那里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。但他嘴角扬了起来，露出一丝笑。那不是认输的笑，更像是……等着看什么。
我知道他在赌。
他赌天劫会在我下次使用漏洞时加大威力，他赌我会因为连续操作导致精神过载，他赌寒星撑不住下一次冲击。
但他不知道一点。
我不怕天劫。
我怕的是无聊。
我抬手打开折扇，扇面冷笑话浮现：“BOSS放大招，队友先趴下。”
寒星看了眼，噗嗤一笑。
星盘弹幕刷出：“战术更新：雷劫有缝，优先钻。”
我合上扇子，看向天空。
雷云还没散。虽然暂时停了攻击，但它还在那里，像一块黑铁压在头顶。它不会走，也不会放弃。只要我还活着，只要我继续改写规则，它就会一直追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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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没关系。
我可以一边逃，一边修。
“你发现那个血刃的问题了？”寒星忽然问。
我点头：“遇金属会钝化半秒。不算致命弱点，但够用了。”
“够用？”她皱眉。
“足够让我找到下一个突破口。”我说，“等它再冲你来的时候，别硬接，侧让一步，让它自己卡住。那半秒，就是我的机会。”
她明白了。
远处，渊主终于动了。他慢慢拔出插在胸口的血刃，动作迟缓，像是随时会倒下。但他还是站了起来。
单膝离地，然后是双脚。
他抬头看着我们，声音沙哑：“楚昭……你躲得了一时，躲不了一世。天道已标记你，每一次使用漏洞，都会加速你的崩解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我只是把扇子收进袖子里，走到寒星身边。
风从血池上方吹过，带着焦土和血腥的味道。渡魂舟静静地浮在水面，船头对着我们，没有动静。
我知道下一波攻击很快就会来。
可能是雷。
也可能是血刃。
或者两者一起。
但我不急。
因为我已经看到了它的运行规律。
也找到了可以下手的地方。
寒星站在我旁边，手按在星盘上。她的姿势很稳，眼神也很清楚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我问。
她点头。
我抬起手，指向天空尚未散去的雷云。
“那就再来一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