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这状态撑不了多久。自我抹除只能维持0.3秒,再多,我的魂就会散在三界之外,再也拼不回来。
但我只需要这0.3秒。
足够我把她往前推一把。
寒星的身体微微晃动,脚踝上的黑影还在缠绕,但力量似乎减弱了。她的眼皮动了一下,像是要醒来。
我不想松手。
可我知道,如果我一直抓着她,她就永远卡在这里。进不去,也出不来。
我必须放开。
我深吸一口气,用力一扯,把她往里拽了半步。
她的左脚终于跨过了那道裂缝。
光猛地暴涨,照得我睁不开眼。我看到她的影子完全融入了石碑轮廓,仿佛她本就是那碑的一部分。她的血契在发光,但不是金色,是透明的,像冰一样。
然后,她不动了。
整个人停在光暗交界处,一半在外面,一半在里面。右手还被我抓着,左手垂在身侧,指尖滴下一滴血。
那滴血没落地。
它浮在空中,慢慢凝成一个小小的符号,像是某个古老契约的最后一笔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还在流血。左眼疼得像被刀割,视线模糊。体内的气息乱成一团,像是有无数根线在拉扯我的五脏六腑。我知道那是规则在重新绑定我——当我从“不存在”回到“存在”,三界因果会疯狂填补这个空缺。
但我感觉到了。
不一样了。
以前我只是发现漏洞。
现在我能制造漏洞。
我能让自己短暂地跳出规则之外,成为那一帧被跳过的画面。这不是修为提升,也不是神通觉醒,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——我对“漏洞”的掌控,达到了新的层次。
我不再是被动的观察者。
我可以主动改写现实的运行逻辑。
哪怕只是一瞬。
寒星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她没睁眼,但嘴唇动了动,声音很轻:“……主人?”
我喉咙发干,想说话,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音。
我清了清嗓子,又试了一次:“我在。”
她嘴角微微翘了下,像是笑了。
然后她的手突然收紧,指甲掐进我的掌心。
“别松。”她说,“你一松,我就回不去了。”
我知道。
我也知道,如果我不松,她就进不去。
这条路,只能一个人走到底。
可这一次,我不想让她一个人撞墙。
我站直身体,抹了把脸上的血,另一只手握紧了折扇。
扇骨上的字还在,但颜色变了,从墨黑转成了暗红。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。
我盯着那层仍在震颤的屏障,低声道:
“这次,换我推你一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