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震动的刹那,寒星掌心金光炸开,整个人像根绷到极限的弓弦,猛地撞向侧翼那只爪牙。我甩出的折扇却在半空被一层黑雾挡住,银纹擦着那首领的脖颈划过,钉进石墙,嗡嗡震颤。
“主上说你已非全盛,果然连旧术都失了准头。”
那家伙嗓音像是从井底爬出来的回声,层层叠叠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六道血线从地面暴起,蛇一样缠向我的脚踝。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闪——但就在即将扣住的瞬间,寒星落地,左掌拍地,锁骨下的契约纹路猛然亮起,金光如熔岩奔涌,轰然炸开一圈冲击波,把所有血线震成了碎渣。
她没回头,背影却稳稳挡在我前面。
短戟还没抽出,血契的光已经在她周身凝成一道薄盾。
“你说它们是失败品?”她声音有点抖,但咬字特别清楚,“那我就用这‘失败品造物’的血,烧了它们的命!”
我眯眼看着她后脑勺那缕翘起来的头发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以前总骂她是狗崽子,动不动就冲最前面送人头,现在倒学会卡位了。
“狗崽子……”我合拢折扇,指尖轻敲扇骨,“学会抢话了。”
脑子里那本《天命漏洞手册》哗啦翻页,自动停在某一行泛黄的批注上:**“渊主爪牙,源于执念缝合,畏讥讽之言如雷劫”**。
好家伙,原来还有这种隐藏机制?
我冷笑一声,往前半步,站到寒星斜后方:“你们祖师爷当年拼不出脑子,现在还是这德行?连脸都缝歪了还敢自称终途?”
话音刚落,最边上那只爪牙动作明显一僵。它眼眶里那团灰雾晃了晃,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。
我继续补刀:“就你们这配置,连给我当年爆浆的守卫收尸都不配。人家好歹死得干脆,你们呢?骨头是偷的,皮是捡的,魂还是凑数的吧?”
“闭嘴!”首领怒吼,利爪扬起,黑雾翻滚成刃。
可迟了。
刚才被寒星震退的那只弱小爪牙,脊椎处突然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脆响,整具身体从中断裂,黑雾四散,只剩半截腿还在抽搐。
其余几只齐齐后退半步,阵型乱了一瞬。
我瞥了眼寒星的背影,低声道:“干得不错,差点以为你要跪着喊救命。”
“少啰嗦。”她喘了口气,嘴角渗出一丝血线,“你不是说它们怕毒舌吗?那你接着骂啊,我撑不了太久。”
我挑眉:“你还挺懂配合?”
“我在玄冥阁抄了三年罚单。”她抹了把嘴角,“每张都是你写的脏话集锦。”
我笑了下,扇子在掌心转了个圈,正要再开口,地面又是一震。
血符阵残光未灭,边缘重新亮起暗红纹路,像是有人在背后重新输指令。
门口那几只残影缓缓聚拢,黑雾再度弥漫。
首领低头看了眼自己裂开的手背,冷笑道:“主上赐我们不死之躯,岂会因几句废话瓦解?你们逃不掉的。”
“不死?”我嗤笑,“谁告诉你缝合怪能算‘生’了?你们连尸体都算不上,顶多叫——回收站待清理文件。”
寒星闷笑一声,差点岔气。
但她手里的金光反而更亮了些。
我趁机扫视全场,发现这些家伙走路时有个共同点——右肩比左肩高半寸,步伐节奏完全一致,像是同一个程序跑出来的复制品。
难怪动作这么整齐。
这不是什么新造傀儡,是把我三千年前废弃的实验数据扒出来重装了一遍。
“喂。”我对寒星说,“记得我跟你说过,第一批守卫为什么爆浆吗?”
“因为基因冲突?”她问。
“错。”我摇头,“是因为自我认知混乱。它们既想服从命令,又想篡改核心协议,最后脑核烧了。”
寒星一愣:“你是说……它们现在也有这个问题?”
“当然。”我盯着首领脖子后面那块凸起的骨节,“只要让它们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,系统就会自检——然后死机。”
我清了清嗓子,提高音量:“哎,各位,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——你们到底是谁杀的?”
爪牙们脚步一顿。
“你们的记忆来自死者,力量来自怨念,连行动逻辑都是抄我的旧代码。”我慢悠悠展开折扇,“那你们算哪门子‘自己’?不如说是披着人皮的缓存垃圾?”
“放肆!”首领挥爪扑来,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。
但我早有准备。
折扇一合,猛敲地面,借力侧跃,同时一脚踹翻旁边木架,一堆竹简哗啦砸向中间空地。
寒星反应也不慢,短戟终于抽出,横扫而出,金光与黑雾碰撞,爆出一串火星。她顺势翻身后撤,落在我身边,呼吸已经不太稳了。
“还能打?”我问。
“能。”她咬牙,“但你再不说点有用的,我就把你推出去当替身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我眯眼盯着那群重新围拢的身影,“等它们自己把自己吵崩。”
话音未落,左侧一只爪牙突然转向同伴,利爪直插对方胸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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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刺中的那只愣了一下,反手掐住它的脖子:“你干什么?”
“你不是我见过的人……”那袭击者声音发颤,“你的脸……和记忆对不上……”
“我们都是一样的!”另一只嘶吼,“主上赋予我们使命,不必追问来历!”
“可我记得……我是被人族修士斩杀的……”第三只喃喃道,“我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……”
混乱开始了。
我靠在墙边,扇子轻轻摇着:“看见没?意识形态分歧,永远比物理攻击致命。”
寒星喘着气:“你就不能早点说这些?”
“早点说就没戏剧效果了。”我瞥她一眼,“观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