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盘上的那行字还在,烫得像是刚刻上去的。
“楚昭,欢迎回来。”
寒星抬头看我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她眼神里没有震惊,倒像是在等我确认——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在认亲。
我没回答。
倒是折扇先响了,轻轻敲了下掌心,发出一声闷响。我盯着魔典,三丈距离,封面裂痕已经闭合大半,像一张吞了话又反悔的嘴。
它不是在打招呼。
是在验证。
我抬手,把星盘往旁边一拨,它飘到安全区悬着,弹幕安静了一瞬,冒出一行小字:“检测到高危情绪波动,建议主人深呼吸。”
“闭嘴。”我说。
寒星咬了下嘴角,忽然开口:“主人,它刚才那句话……是冲你来的,还是冲‘名字’来的?”
我斜她一眼:“你觉得呢?一个能记住三千年前旧账的破书,会因为听见名字就激动?”
她挠了挠耳后红绳,嘀咕:“可它都喊你回来了,总不能是叫错人吧。”
“也可能是钓鱼。”我往前半步,异瞳扫过魔典表面,“它想让我以为它认识我,好让我放松警惕,结果下一秒蹦出个‘请输入验证码’。”
寒星扑哧笑出声,又赶紧憋住。
我懒得理她,左手按住琉璃镜。镜片温热,但没发烫,说明天命漏洞手册还在正常跑流程。刚才那条信息没触发任何批注弹出,也就是说,《天命漏洞手册》不认这段对话为“规则异常”。
换句话说——它是真的。
或者,伪装得太真。
“别试了。”我对寒星说,“硬连不行,它现在是半醒状态,意识残留比狗皮膏药还粘。你想控它,得让它自己松手。”
她点头,慢慢跪坐下去,长戟插进地面,双手覆上锁骨下的契约纹路。血契微光一闪,像是回应某种频率。
我退后一步,给她腾位置。
她闭眼,呼吸放慢,整个人像是沉进水里。血契光芒开始起伏,节奏和魔典封面开合渐渐同步。不是强行压制,也不是进攻,就像两个人站在桥两端,一个轻轻晃桥,另一个跟着晃,谁也不先停。
这种招数最耗神。
但她用得熟。毕竟以前替我试毒、探阵、撞禁制的时候,都是这么熬过来的。
一分钟过去。
两分钟。
魔典的嗡鸣声低了些,不再是那种刺耳的震颤,倒像是老房子夜里木头收缩的声音。裂痕彻底闭合,整本书体微微浮起半寸,悬浮在原地不动。
星盘突然闪了一下。
【能量场趋于稳定】
【共鸣强度:73%】
【警告:宿主生命体征下降】
我皱眉。
寒星脸色确实白了,额角渗出血丝,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。她没擦,也没动,还在维持那个姿势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我说。
她摇头,声音很轻:“再……一下。”
我不拦她。
下一秒,她猛地喷出一口精血,正中山盘碎片镶嵌的位置。血光炸开,顺着地面划出一道弧线,连向魔典底部。
轰——
不是爆炸,是共振。
魔典整本书剧烈一震,发出一声低吼般的嗡响,像是野兽被唤醒时的第一声喘息。紧接着,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,压力骤增,连我的衣服都被压得贴紧皮肤。
星盘弹幕疯狂刷新:
【前方高能!!!】
【这不是演习!!!】
【建议立刻撤离】
【重复,这不是演习】
我抬手一扇,把它拍远点。
“吵死了。”
寒星瘫软下来,单膝撑地,喘得厉害。但她嘴角翘了下:“成了……一半。”
我走过去,在她身边蹲下,伸手探她脉搏。跳得乱,但没断。半妖血脉在体内翻腾,像烧开的锅,随时可能炸。
“下次少玩命。”我说,“你要是死了,谁给我端茶倒水?”
她嘿嘿笑:“那您找别人啊。”
“找不到。”我收回手,“你这蠢样,全三界独一份。”
她笑得更欢,差点栽倒。
我扶了她一把,转头看向魔典。
它安静了。
不是死机,是真的进入了待机状态。封面光滑如镜,映出我们两个模糊的身影。刚才那股排斥力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温和的吸引力。像是门开了条缝,等着人推进去。
但这不是终点。
是陷阱的起点。
我左眼异瞳还在运转,视野里能看到空间曲率的细微变化。东南方三百丈外,有一处空气像水波一样轻轻荡漾——有人在看。
不止一处。
西南角也有,极轻微的能量扰动,像是某种机械装置重启时的余震。还有正下方,地底深处传来规律性的脉冲信号,间隔精确到毫秒,绝非自然形成。
三股视线。
都在盯着这里。
“看来有客人。”我低声说。
寒星喘匀了气,抬头: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冷笑,“但都挺会藏。一个用空间折叠当窗帘,一个靠死机傀儡打掩护,还有一个……嗯,像是靠念力偷窥的社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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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眨眨眼:“那怎么办?让他们继续看?”
“看?”我轻摇折扇,“让他们看个够。看得越久,记得越牢,等回头一个个来找麻烦的时候,我也好对号入座。”
她说:“您真是……损到家了。”
“不然怎么活三千岁?”我站起身,回头看她,“还能站起来吗?”
她伸手,搭在我腕上,借力撑起。腿有点抖,但站住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接下来交给我。”
她摇头:“不用。我还……能撑一会儿。”
“我不是让你继续控典。”我瞥她一眼,“是让你离远点。我要开始改它的注册表了,万一蓝屏,别一起死机。”
她愣了下,随即笑出来:“哦,您是要黑它系统?”
“差不多。”我活动了下手腕,“一个敢认我名字的AI,就得做好被root的准备。”
她往后退了两步,靠在断裂的石柱边,长戟横在身前,摆出守势。
我往前走,三步,停在魔典面前。
伸手之前,我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冲我点点头。
我抬手,指尖凝聚一丝神魂之力,准备接入。
就在触碰到封面的瞬间——
星盘突然震动。
不是警报,是信号增强。
弹幕刷出新消息:
【检测到外部数据流注入】
【来源:未知】
【类型:监察协议】
【内容:身份核验请求】
我顿住。
寒星也察觉了:“谁在查你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盯着魔典,“但挺急的。连验证都不加密,直接明文发送。”
她问:“回吗?”
“回?”我嗤笑,“我身份证早烧了,户口本都没地儿挂。让他们查去吧。”
话音落,我手指落下。
接触刹那,魔典封面泛起涟漪,像是水面被打破。一股信息流逆向冲来,速度快得惊人。
但我早有准备。
异瞳全开,瞬间捕捉到那股数据流中的漏洞——它用了标准格式的身份核验协议,却漏填了一个字段校验码。正是《天命漏洞手册》里提过的“彼岸花开时,鬼差打哈欠”那一类低级错误。
我顺势切入,在回应包里塞进一段伪造信息:
【身份认证通过】
【用户权限:管理员】
【备注:此人已注销,禁止再次查询】
发送。
三秒后,东南方的空间波动戛然而止。
西南角的机械脉冲也停了。
只有地底那股信号还在,但频率变了,像是慌了。
寒星瞪大眼:“你……你把他们骗过去了?”
“不是骗。”我收回手,看着魔典,“是让他们以为自己完成了任务。”
她咧嘴笑:“您这招,比我装傻还狠。”
“你那是真傻。”我转身走向她,“不过……配合得不错。”
她正要答话,忽然身体一晃,单膝跪地。
我快步上前。
她捂着胸口,脸色发青,血契位置烧得通红,像是要从皮肉里钻出来。
“糟了。”我一把掀开她衣领,看清纹路——正在扩散,沿着血管往心脏爬。
这不是共鸣后遗症。
是反噬。
有人在远程激活契约烙印。
我立刻按住她后颈,输入镇压符。她浑身一颤,吐出一口黑血。
“忍着。”我说,“别让烙印完成闭环。”
她点头,牙关紧咬。
我抬头望向地底深处,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原来不是来看热闹的。”
“是来收尸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