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是人兽形态下，程墨的身高体型也只是与青雉相仿。
但此刻，随着他的前行，一股无形的、沉重如山的威压弥漫开来。
每一步踏在焦黑与冰晶混杂的地面上，发出的轻微“嗒…嗒…”声，却如同巨锤敲打在每一个观战者的心脏上。
那股冷漠、强大、不可抗拒的气势，甚至透过电话虫屏幕，让无数身处远方的观众感到胸口发闷，呼吸困难。
仿佛自己正被战场中心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锁定。
仿佛下一个被踏碎的，就是自己。
海岸边，普基军士们刚刚因青雉反击而生出的些许复杂情绪，迅速被这更加强大的再生景象和步步紧逼的压迫感所取代。
敬畏，重新压过了同情。
紧张，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。
他们握紧武器，屏住呼吸，看着自家守护神一步步走向那个染血的海军大将。
海军本部的训练广场上，震天的助威声也渐渐低了下去。
士兵们脸上的激动与热血，化为凝重的沉默。
他们看着屏幕里那个步步逼近的紫金色身影，看着那双冷漠的眼睛，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喝声卡在嗓子里，化为冰冷的窒息。
看着那四条新生的、如同审判之翼般的幻臂。
他们第一次，真切地感受到——
刚才的一切……
对方可能，真的只是热身。
程墨感受着现场许多观战军士的心情，从一丝振奋变得紧张。
从期待变得恐惧。
他沉默着，继续前行。
内心，再次浮起一个念头。
自己现在这样，是不是有点像……大反派？
……
圣地玛丽乔亚，权力之间。
五名老者围坐在宽大的圆桌前，面前巨大的屏幕正无声地播放着普基外海的战斗画面。
画面上，程墨正一步步走向伤痕累累的青雉。
破碎面具下年轻的脸庞与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睛，在屏幕冷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。
房间内一片沉寂。
良久。
纳斯寿郎圣——那位身着和服、怀抱初代鬼彻的光头老者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“雷主的实力提升速度……太快了。”
他抬起枯瘦的手指，轻轻点了点屏幕里程墨的身影。
“距离他首次现身，击退萨卡斯基，才过去多久？”
话音落下，房间里更安静了。
他们可不像外界那样以为程墨只是隐藏了实力，当时的普基一战对方才刚刚吃下那颗果实。那时候的程墨几乎已经全力以赴，但依旧难以重创萨卡斯基……距离海军大将的实力实则还有一段距离。
远没有如今这般……
“他已经如此强大……甚至能压制库赞到这种地步。”
沃丘利圣眉头紧紧锁在一起，几乎要拧成疙瘩。
“那位大人……真的能够完全掌控他吗？”
“别说胡话！”
萨坦圣猛地睁开半阖的眼眸。
他那双一向深沉如渊的眼睛里，此刻闪烁着冰冷的怒意，如同被触怒的毒蛇。
“连洛克斯·D·吉贝克那样妄图成为世界之王的狂徒，也最终败于吾等之手！”
“巨人之王哈拉尔德如今同样陨落于历史尘埃，连名字都被世人遗忘！”
萨坦圣的手杖重重一顿地面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雷主注定是吾等的同行者！是那位大人宏大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！”
“他或许特殊，或许成长得快了些。”
“但绝无法反抗虚空王座的意志！”
“绝不可能！”
话音落下，权力之间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其余四名五老星没有说话。
但他们的眼神，彼此交汇时，那份凝重并未散去。
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海军大将的强大。
那是世界政府最高战力的象征，是镇压大海秩序的基石。
可屏幕里的战斗……
他们看不到任何青雉能够战胜程墨的希望。
甚至看不到僵持的可能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倒性差距，让即使身处权力顶端的他们，也感到了一丝……不安。
程墨展现出的潜力和不可控性，显然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估。
但萨坦圣的话，同样没错。
计划……已经启动了。
……
战场中心。
青雉看着程墨越来越近。
五百米。
三百米。
那“嗒…嗒…”的声响，如同死神的倒计时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。
他知道，不能再等了。
必须主动出击，哪怕只是争取一丝喘息的机会。
青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，双手在身前虚握，寒气开始疯狂汇聚。
“ICE……”
他低喝出声，能力即将发动。
但就在这一刹那——
青雉的瞳孔，猛地一缩。
他的视线里，程墨那一直空着的右手，不知何时……多了一件东西。
那是一柄造型奇异的武器。
似枪非枪，似杖非杖。
通体呈暗金色，表面流淌着紫蓝色的雷纹，顶端镶嵌着一颗不断明灭的晶体，内部仿佛封印着万千风暴。
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？
从哪里出现的？
青雉发现自己的见闻色霸气竟然完全没有预警！
但此刻，没有时间细想了。
因为程墨已经将那把枪杖，轻轻往地上一顿。
嗒。
一声轻响。
轻到几乎被风声掩盖。
但就在枪杖触地的瞬间，青雉感觉，自己周身的空气，变了。
变得……粘稠。
就像突然沉入了深海，四面八方的压力疯狂涌来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更可怕的是，他体内的恶魔果实能量，运转速度明显变慢了。
“不好！”
青雉心头警铃大作。
这种压制感……是那把武器的作用？！
本能告诉他，必须立刻离开原地。
他毫不犹豫，就要发动元素化，分散成冰流逃逸。
但迟了。
轰隆——
以他脚下为中心，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紫金色法阵，骤然在冰面上亮起！
法阵的纹路繁复到令人目眩，每一道线条都由流动的雷光构成。
阵纹彼此交织、旋转，散发出毁灭性的能量波动。
下一刻——
轰——
通天彻地的雷柱，从法阵中央轰然爆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