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沉舟跪在苏晚面前说“公司倒闭我都愿意”的那一刻,其实心里是真的闪过一丝荒唐的念头——如果能把这一刻定格,让她永远这样站在他面前,笑着说“那你就瞧好嘞”,他甚至愿意把“厉氏集团总裁”这几个字从人生里彻底抹掉。
可他也知道,这不可能。
他是厉沉舟,是那个从泥泞里爬出来,靠自己一步步拼到今天的人。他可以为苏晚放下身段,可以为她洗手作羹汤,可以为她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学包饺子、学擀皮,但他不能真的让公司倒闭。
因为那不仅是他的心血,也是他保护苏晚的底气。
他可以跪,可以哄,可以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,但他不能让她跟着他一起吃苦。
所以当苏晚转身去拿面粉,当林渊从外面走进来,说要做紫菜蛋花汤时,厉沉舟心里那点因为“下跪”而升起的酸涩和悸动,慢慢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。
那是一种久违的、带着烟火气的温暖。
他突然觉得,也许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东西,并不是什么冷冰冰的商业帝国,而是这样一个简单的画面——有人为他包小笼包,有人为他做汤,有人在他身边吵吵闹闹,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厉总,而是一个有血有肉、会饿会馋、会心动的男人。
林渊系上围裙的动作很熟练,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下厨。厉沉舟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,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。
那时候他们还在上大学,林渊家里条件不好,却偏偏对做饭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。他经常在宿舍里用一个小小的电煮锅给厉沉舟煮面、煮饺子,甚至还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。
那时候的厉沉舟,是个浑身带刺的人。他刚从一个糟糕的家庭里逃出来,对谁都不信任,对谁都带着防备。只有林渊,用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面,一点点融化了他心里的冰。
后来他们一起创业,一起熬过最艰难的日子。厉沉舟负责外面的一切,林渊则负责把公司内部打理得井井有条。有人说林渊是厉沉舟的左膀右臂,也有人说他是厉沉舟的影子。
但只有厉沉舟自己知道,林渊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朋友。
是那种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朋友。
所以当林渊端着那碗紫菜蛋花汤从厨房里走出来,当那股浓郁的香味飘进厉沉舟的鼻子里时,他心里那点因为林渊“抢风头”而升起的小别扭,瞬间就消失了。
他甚至有点庆幸。
庆幸在这个世界上,还有一个人,可以和他一起,让苏晚笑得这么开心。
苏晚喝了一口汤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她看着林渊,毫不吝啬地夸赞:“林渊,你这汤也太好喝了吧!比我妈做的还鲜!”
林渊被夸得眉开眼笑:“那当然,我这可是祖传秘方。”
厉沉舟在旁边撇撇嘴:“你就吹吧,你家祖传的不是贫穷吗?”
林渊毫不客气地回敬:“总比你家祖传的冷漠强。”
苏晚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。
厉沉舟看着她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。
他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住。
他想让苏晚永远这样笑。
他想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。
可他也知道,苏晚不是一件物品,不是他想留就能留住的。
她有自己的想法,有自己的过去,有自己的骄傲。
她不是那种会因为一顿小笼包、一碗紫菜蛋花汤就轻易被打动的女人。
她是苏晚,是那个敢爱敢恨、敢作敢当的苏晚。
是那个曾经被他深深伤害过,却依然能笑着面对生活的苏晚。
厉沉舟突然觉得,自己以前真的是个混蛋。
他因为自己的偏执和占有欲,差点毁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感到温暖的人。
他想起那场车祸,想起苏晚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,想起她失去孩子时那双空洞的眼睛,想起她对他说“我不想再见到你”时的决绝。
那种痛,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。
他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以为苏晚再也不会理他了。
以为他们之间,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痛苦。
可现在,她就在他面前,笑着吃他包的饺子,喝他朋友做的汤。
她的笑容依旧灿烂,她的眼神依旧清澈。
她好像……原谅他了。
至少,不再那么恨他了。
厉沉舟突然觉得,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。
他端起碗,喝了一口汤。
汤很鲜,鲜得让他鼻子有点发酸。
他看着苏晚,声音有点沙哑:“苏晚。”
苏晚抬头:“嗯?”
厉沉舟看着她,眼神里充满了认真:“谢谢你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:“谢我什么?”
厉沉舟笑了笑:“谢谢你……还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。”
苏晚看着他,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。
她知道厉沉舟以前做过很多过分的事情,也知道自己曾经有多恨他。
但她也知道,恨一个人,是一件很累的事情。
小主,
尤其是当那个人,已经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改变。
她看着厉沉舟那双写满愧疚和期待的眼睛,突然觉得,也许自己也可以试着放下过去。
也许,他们可以重新开始。
苏晚笑了笑,没有回答他,只是夹了一个小笼包,递到他嘴边:“快吃吧,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厉沉舟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他张开嘴,把小笼包吃了进去。
小笼包的味道很好,鲜香四溢。
但他觉得,比小笼包更好吃的,是苏晚喂他的这个动作。
他突然觉得,自己这一辈子,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幸福了。
林渊在旁边看着他们,嘴角也忍不住上扬。
他突然觉得,自己今天做的这碗紫菜蛋花汤,也许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成功的一次。
因为它不仅温暖了苏晚和厉沉舟的胃,也温暖了他们的心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但屋里却很暖。
三个人围坐在一起,一边吃小笼包,一边喝紫菜蛋花汤,气氛温馨又和谐。
苏晚看着桌上的食物,又看了看对面的两个男人,突然觉得,这样的生活,就是她一直想要的。
简单,却很幸福。
而厉沉舟也在心里默默发誓。
他发誓,这一次,他再也不会放开苏晚的手。
他发誓,他会用自己的余生,来弥补过去的错误。
他发誓,他会让苏晚,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
因为她,是他生命中,唯一的光。
厉沉舟在苏晚“误食发酵果干”事件后的第三天,终于把那只铁皮罐子彻底处理干净。
他原本想把它埋回土里,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,但苏晚坚持要他“把那个恶心的东西扔得越远越好”,于是他只好拎着罐子,一路走到后山的小溪边,把里面剩下的果干全部倒进水里喂鱼,又把罐子洗了三遍,才带回家当杂物罐用。
苏晚对此的评价是:“你要是早这么勤快,我也不至于吃那种鬼东西。”
厉沉舟只是笑笑,没反驳。
他知道苏晚嘴上嫌弃,心里其实早就不生气了。她这种人,气来得快,去得也快,像夏天的雷阵雨,噼里啪啦一阵,很快就放晴。
真正让他在意的,是另一件事。
那天苏晚干呕得厉害,他虽然嘴上逗她,心里却着实吓了一跳。他不是不知道苏晚的胃不好,以前她在山上跑惯了,三餐不定时,胃早就落下毛病。这次又被吓得不轻,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玩笑开得太大。
于是,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要带苏晚去镇上看医生。
这个决定当然遭到了苏晚的强烈反对。
“我又没病!我就是被你吓的!”她抱着震天锤,站在院子中央,像只护食的小兽,“不去!我死也不去!”
“不去也行。”厉沉舟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,“那我就把你吃‘排泄物’的事情告诉王婆婆。”
苏晚:“……”
她的脸瞬间涨红:“你敢!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厉沉舟挑眉。
苏晚气得跳脚,举起震天锤就冲了过去:“厉沉舟!你给我站住!”
厉沉舟转身就跑,两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,震天锤在地上拖出一串火星子,小猫们吓得四处乱窜,石榴树的叶子都被震得掉了好几片。
最终,苏晚还是被他“半哄半威胁”地带去了镇上。
镇上的卫生院不大,却很干净。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,戴着一副老花镜,说话慢条斯理。他给苏晚检查了半天,又问了些情况,最后得出结论:“没什么大事,就是胃受了刺激,有点痉挛。开点药,注意饮食,别吃太刺激的东西,别暴饮暴食,别空腹喝凉水……”
苏晚听得眼皮直跳。
这些,她几乎全中。
厉沉舟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,还一本正经地问:“医生,她平时爱乱吃东西,还爱跑爱跳,会不会影响恢复?”
“当然会。”医生推了推眼镜,“最近最好让她静养几天,别剧烈运动,别情绪大起大落,饮食清淡为主。”
“好的好的,我会看着她的。”厉沉舟说得像个家长。
苏晚在旁边听得脸都黑了:“我又不是小孩子!”
医生看了她一眼,语重心长地说:“姑娘,你这胃啊,得好好养,不然以后老了有你受的。”
苏晚:“……”
从卫生院出来,苏晚一路都在生闷气。
厉沉舟提着药,走在她旁边,时不时叮嘱一句:“回去记得按时吃药,今天晚饭我给你做小米粥。”
“我不吃粥!”苏晚咬牙切齿,“我要吃红烧肉!”
“不行。”厉沉舟想也没想就拒绝,“医生说了,要清淡。”
“你就知道听医生的!”苏晚瞪他,“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天天喝粥?”
“我是巴不得你健健康康。”厉沉舟淡淡地说。
苏晚愣了一下,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。
她知道厉沉舟是为她好,可她就是不喜欢被人管着。
小主,
回到家,厉沉舟果然开始给她做小米粥。苏晚坐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“厉沉舟。”她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厉沉舟回头看她,“怎么了?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?”苏晚问,声音有点低。
厉沉舟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怎么会?”
“我老是闯祸,还老是让你担心。”苏晚低着头,手指抠着衣角,“上次门倒了砸到我,上次爬梯子摔下来,这次又吃了那种奇怪的东西……”
厉沉舟走过去,蹲在她面前,握住她的手:“苏晚,我从来没觉得你麻烦。”
苏晚抬头看他。
厉沉舟看着她的眼睛,认真地说:“你闯祸,我就帮你收拾烂摊子。你受伤,我就照顾你。你开心,我就跟着开心。你难过,我就想办法逗你笑。”
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喜欢的,就是这样的你。”厉沉舟继续说,“会闹,会笑,会哭,会生气,会撒娇,会闯祸,但却真实、鲜活、有生命力。”
苏晚的眼眶有点红: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厉沉舟笑了,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
苏晚想了想,好像还真没有。
除了那次“排泄物”的玩笑。
她刚想反驳,厉沉舟突然说:“好了,别想太多了。粥快好了,你去洗手准备吃饭。”
苏晚点点头,站起身,去洗手。
小米粥熬得很软糯,还加了一点红枣,甜甜的,很好喝。苏晚本来还想嘴硬说不好喝,但喝了一口后,就再也说不出来了。
厉沉舟坐在她对面,看着她吃粥,嘴角一直带着笑意。
“厉沉舟。”苏晚突然说。
“嗯?”
“以后……你别再开那种玩笑了。”苏晚小声说,“我真的会被你吓死。”
厉沉舟的笑容收敛了一点,他点点头:“好,我答应你,以后不再开这种玩笑。”
苏晚看着他,心里暖暖的。
她知道,厉沉舟是真的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厉沉舟真的开始严格“监管”苏晚的生活。
早上,他会准时叫她起床,给她准备早餐——小米粥、鸡蛋羹、面条,全是清淡的。
中午,他会让她在家休息,不许她乱跑。
晚上,他会给她煮养胃的汤,还会监督她按时吃药。
苏晚一开始还觉得新鲜,可没过两天就受不了了。
“厉沉舟,我真的好了!”她举着自己的胳膊,“你看,我能跑能跳,还能举锤子!”
“不行。”厉沉舟想也没想就拒绝,“医生说要静养几天。”
“都好几天了!”苏晚抓狂,“我再这样下去,我会憋死的!”
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厉沉舟无奈地看着她。
苏晚眼睛一亮:“我想去山上走走!”
厉沉舟犹豫了一下。
山上路滑,苏晚又爱乱跑,他有点不放心。
“我保证不乱跑!”苏晚举起手,“我就走走,不爬树,不追兔子,不打架,不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厉沉舟打断她,“我带你去。”
苏晚欢呼一声,立刻去换衣服。
两人来到后山,秋天的山林很美,树叶都变黄了,踩在脚下沙沙作响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暖洋洋的。
苏晚深吸一口气,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。
“厉沉舟,你看!”她指着前面的一片野菊花,“开得真好!”
“嗯。”厉沉舟点点头,“你要是喜欢,我们回去的时候摘点。”
“好!”苏晚笑得像个孩子。
两人沿着小路慢慢走着,苏晚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花,看看草,心情格外好。
走到半山腰时,苏晚突然听到一阵“呜呜”的声音。
“你听!”苏晚拉住厉沉舟的胳膊,“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。”
厉沉舟竖起耳朵听了听,点点头:“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。”
两人顺着声音走过去,在一片灌木丛里,发现了一只受伤的小狐狸。
小狐狸的腿被夹子夹住了,血流不止,看起来很虚弱。
苏晚的心一下子揪紧了:“厉沉舟,它好可怜!”
厉沉舟蹲下身,检查了一下夹子,皱眉道:“是猎人的夹子。”
“那我们快救它啊!”苏晚急得不行。
“你别乱动。”厉沉舟拉住她,“夹子很危险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掰开夹子,动作很轻,生怕弄疼小狐狸。
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终于把夹子打开了。
小狐狸的腿受伤很严重,血还在流。
苏晚连忙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,小心翼翼地给小狐狸包扎。
“别怕,很快就好了。”她轻声说,像在哄孩子。
小狐狸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,不再挣扎,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。
包扎好后,厉沉舟说:“我们得把它带回家,给它处理伤口。”
“好!”苏晚点点头,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狐狸。
小狐狸很轻,浑身毛茸茸的,还在微微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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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心疼极了:“厉沉舟,它会不会有事啊?”
“应该不会。”厉沉舟安慰她,“只要处理得当,会好起来的。”
两人带着小狐狸下山,苏晚一路都在小心翼翼地护着它,生怕它再受一点伤害。
回到家,厉沉舟拿出医药箱,给小狐狸重新消毒、包扎伤口。苏晚在旁边看着,眼睛红红的。
“厉沉舟,”她突然说,“我们以后别再让猎人来山上了好不好?”
厉沉舟愣了一下,随即点点头:“好,我会跟村长说的。”
苏晚看着小狐狸,心里暗暗决定,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这些小动物。
小狐狸在他们的照顾下,渐渐恢复了精神。它很聪明,也很黏人,尤其是黏苏晚。苏晚走到哪里,它就跟到哪里,像个小尾巴。
苏晚给它取名叫“小白”。
小白的到来,让家里变得更热闹了。三只小猫一开始还对它充满敌意,但没过多久,就和它打成了一片。
苏晚看着它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,心里充满了幸福。
她突然觉得,生活虽然有时候会有惊吓,会有意外,但更多的是温暖和惊喜。
而这一切,都离不开厉沉舟。
晚上,苏晚坐在院子里,小白趴在她的腿上,小猫们围在她身边,厉沉舟坐在她旁边,给她剥橘子。
“厉沉舟。”苏晚突然说。
“嗯?”
“有你真好。”苏晚说,声音很轻,却很真诚。
厉沉舟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他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:“傻瓜。”
苏晚接过橘子,吃了一瓣,甜甜的。
她靠在厉沉舟的肩膀上,看着天上的星星,心里一片安宁。
她知道,只要有厉沉舟在,她的生活就会一直这样温暖、幸福、充满希望。
而她,也会一直陪在厉沉舟身边,一起看星星,一起看月亮,一起经历生活中的喜怒哀乐,直到永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