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在苏晚面前，握住她的手：“苏晚……你回来了……你终于回来了……”
苏晚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：“你瘦了。”
厉沉舟笑了，笑得像个孩子：“我没事。”
“只要你回来，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苏晚也笑了，笑容很淡，却很温暖。
“我也不怕。”她说，“因为你在。”
厉沉舟再也忍不住，抱住了她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哽咽着说，“对不起……让你受苦了……”
苏晚轻轻拍着他的背：“没关系。”
“我们都过去了。”
厉沉舟抱着她，久久没有放开。
阳光洒在他们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花园里的花，开得正艳。
林渊站在不远处，看着他们，眼眶也红了。
他知道，他们终于走出了那场漫长的噩梦。
他们终于找回了自己。
……
几个月后。
厉沉舟和苏晚都出院了。
他们没有回原来的家，而是搬到了一个安静的小镇。那里有山有水，有花有草，空气清新，远离了城市的喧嚣。
厉沉舟不再提公司，也不再提过去的辉煌。他在小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，每天种花、卖花、送花，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。
苏晚在花店帮忙，她的身体还在恢复中，不能太累，但她每天都很开心。
她会给花浇水，会给客人介绍花的名字，会在阳光好的时候，坐在门口的摇椅上晒太阳。
有时候，她会突然想起那些可怕的日子，想起“刘璐璐”，想起那些诡异的笑声。
每当这时，厉沉舟都会握住她的手，对她说：“别怕。”
“那些都过去了。”
“我们现在很好。”
苏晚会笑，然后点头：“嗯。”
她知道，那些经历虽然可怕，但也让他们明白了很多。
明白了生命的脆弱。
明白了爱情的珍贵。
明白了陪伴的重要。
……
有一天晚上，苏晚靠在厉沉舟的怀里，听着他的心跳声。
“沉舟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？”厉沉舟低头看她。
“你说，我们以后会不会再遇到那些东西？”
厉沉舟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抱紧了她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，只要我们在一起，就什么都不怕。”
苏晚笑了，闭上眼睛：“嗯。”
她在他怀里，慢慢睡着了。
厉沉舟看着她安静的睡颜，心里充满了感激。
他知道，自己曾经差点失去一切。
但现在，他拥有了全世界。
他低头，在苏晚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。
“晚安，苏晚。”
“晚安，我的爱人。”
窗外的星星，亮得像一颗颗钻石。
小镇的夜，安静而美好。
厉沉舟知道，他们的人生，还会遇到很多困难。
但他也知道，只要他们在一起，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。
他会一直陪着她。
她也会一直陪着他。
他们会一起变老。
一起看花开。
一起看日落。
一起走完剩下的人生。
而那些可怕的、诡异的、痛苦的过去，都会慢慢被时间冲淡。
变成记忆里的一抹阴影。
提醒他们——
他们曾经走过地狱。
但他们也曾经，紧紧地握住彼此的手。
一起，从地狱里走了出来。
厉沉舟整个人趴在沙发上，像条被晒蔫了的鱼，脸贴着冰凉的皮革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站在茶几旁的苏晚。
他的头发乱成一团，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，整个人看上去邋遢又颓废。
苏晚正弯腰收拾茶几上的文件，听到他突然冒出一句：
“高颧骨，眯眯眼，呼呼哈嘿。”
她的手一顿，动作停在半空。
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苏晚直起身，皱着眉看向他。
厉沉舟保持着那个姿势，头也不抬，又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：
“高颧骨，眯眯眼，呼呼哈嘿。”
这一次，他的声音拖得更长，像是故意在模仿某种奇怪的腔调，尾音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。
苏晚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。
她站在原地，看着趴在沙发上的厉沉舟，胸口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涌。
她知道厉沉舟最近状态不对，沉迷游戏，情绪失控，甚至还对她动过手。她也知道，他可能是压力太大，精神有些恍惚。
但这不是他可以随便侮辱她的理由。
“厉沉舟。”苏晚的声音很冷，“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。”
厉沉舟似乎终于意识到她生气了，他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点茫然，还有一点无辜。
“我说……”他慢吞吞地重复，“高颧骨，眯——”
“够了！”苏晚猛地打断他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到底什么意思？！”
厉沉舟被她吼得愣了一下，嘴巴张了张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。
苏晚的手指紧紧攥着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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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长相，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。
她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美女，眼睛不算大，颧骨有点高，这是她从小到大最自卑的地方。
她以为，厉沉舟是知道的。
她以为，他是那个会安慰她、告诉她“你很漂亮”、“我就喜欢你这样”的人。
可现在，他却趴在沙发上，用那种轻佻的、戏谑的语气，说出这样的话。
像是在嘲笑她。
像是在故意揭她的伤疤。
苏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，瞬间蔓延到全身。
“厉沉舟，”她的声音发颤，却努力保持着平静，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？”
厉沉舟眨了眨眼，似乎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。他从沙发上爬起来，坐直了身体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好玩。”他小声嘀咕，“游戏里的人都这么说……我就……”
“游戏？”苏晚冷笑一声，“又是游戏？！”
她的情绪一下子失控了。
“你玩游戏玩疯了是不是？！”她指着他，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，“你朝我扔平底锅，你翻桌子扑我，你差点把我吓死！我以为你会改！我以为你知道自己错了！结果呢？！你现在趴在这儿，拿我的长相开玩笑？！”
厉沉舟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他急忙解释，“我真的只是……只是觉得好玩……我没有嘲笑你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！”苏晚步步紧逼，“你告诉我，你是什么意思？！”
厉沉舟张了张嘴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确实是觉得好玩。
他最近沉迷一款新出的游戏，里面有个角色总是说一些奇怪的口头禅，其中就有一句“高颧骨，眯眯眼，呼呼哈嘿”。
他觉得有趣，就记住了。
刚才看到苏晚站在那里，他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句话，就下意识说了出来。
他真的没有想那么多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，这句话会伤到苏晚。
“我……”厉沉舟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我错了……”
“你当然错了！”苏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，“厉沉舟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你的这些话，会让我有多难过？！”
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。
“我知道我长得不好看！我知道我眼睛不大！我知道我颧骨高！我从小就知道！我已经很努力地接受自己了！我已经很努力地不去在意别人的眼光了！可你呢？！你是我老公！你是我最亲近的人！你也这么说我？！”
厉沉舟看着她哭，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“我没有……我真的没有……”他手足无措地摇头，“晚晚，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真的不是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！”苏晚吼道，“你告诉我！”
厉沉舟说不出来。
他确实是无心的。
但无心之失，也是伤害。
苏晚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不想再跟他吵了。
她累了。
她转身，看向茶几上那个透明的玻璃鱼缸。
鱼缸里，几条金鱼正悠闲地游来游去，尾巴在水里轻轻摆动，看起来无忧无虑。
那是他们结婚一周年的时候，厉沉舟送给她的礼物。
他说：“晚晚，希望我们的爱情，像这金鱼一样，永远鲜活，永远快乐。”
当时的她，感动得一塌糊涂。
现在想想，真是讽刺。
苏晚看着那个鱼缸，心里的火气突然又窜了上来。
她猛地走上前，双手抓住鱼缸的边缘，用力一掀——
“哗啦！”
玻璃鱼缸被她狠狠砸在地上，瞬间碎裂成无数片。
水溅得到处都是，几条金鱼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很快就不动了。
厉沉舟吓得猛地站起来，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狼藉。
“晚晚！你……你干什么？！”他失声喊道。
苏晚站在一片狼藉之中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她低着头，看着地上那些破碎的玻璃，还有那几条已经失去生命的金鱼，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但她的声音，却异常平静。
“厉沉舟，”她抬起头，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，“你给我听清楚了——”
她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老子是双眼皮。”
厉沉舟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，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看着苏晚，看着她通红的眼睛，看着她脸上的泪水，看着她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，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深深的恐惧。
他害怕了。
他不是害怕苏晚砸了鱼缸。
他是害怕……她真的要离开他了。
“晚晚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哀求，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你别这样……”
苏晚没有理他。
她转身，走进了卧室，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。
那一声巨响，像是在厉沉舟的心上狠狠敲了一下。
他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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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破碎的玻璃，洒了一地的水，还有那几条已经僵硬的金鱼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。
厉沉舟突然觉得，这一切，像极了他们的婚姻。
曾经那么美好，那么鲜活。
现在，却被他亲手砸得粉碎。
他慢慢蹲下身，伸出手，想去捡那些破碎的玻璃。
刚碰到一片，他的手指就被划破了，血一下子涌了出来，滴在地上，和水混在一起，变成了淡红色。
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。
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滴血，看着它在水里慢慢散开。
他想起苏晚刚才的样子。
想起她哭着说“我知道我长得不好看”时的表情。
想起她喊“老子是双眼皮”时的绝望。
厉沉舟的心脏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，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他知道，他这次真的伤透了她的心。
他也知道，一句“对不起”，根本不够。
他慢慢站起身，走到卧室门口，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晚晚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你开门，好不好？”
里面没有回应。
他又敲了敲。
“晚晚，我知道我错了……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你骂我也好，打我也好，你别不理我……”
依旧没有回应。
厉沉舟靠在门上，闭上眼睛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，自己会把事情搞成这样。
他以为，他只是玩个游戏，只是随口说句话。
他以为，苏晚会像以前一样，骂他两句，然后就原谅他。
可他忘了，人的心，是会累的。
失望，也是会累积的。
他不知道，苏晚还会不会原谅他。
他也不知道，他们的婚姻，还能不能继续下去。
他只知道，他不能失去苏晚。
他不能。
厉沉舟慢慢滑坐在地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，双手抱住头。
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，苏晚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，站在阳光下，笑得像个天使。
他想起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，他紧张得手心都是汗，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他想起他向苏晚求婚的时候，他单膝跪地，手里拿着戒指，声音颤抖着说：“晚晚，嫁给我吧，我会一辈子对你好。”
他想起他们结婚那天，苏晚穿着婚纱，眼里含着泪，对他说：“沉舟，我相信你。”
可现在，他却一次次地让她失望。
一次次地伤害她。
他配不上她的信任。
也配不上她的爱。
厉沉舟突然觉得，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。
他靠在门上，低声啜泣起来。
“晚晚……”他哽咽着，“对不起……真的对不起……”
卧室里，苏晚靠在门后，听着门外厉沉舟压抑的哭声，眼泪也掉个不停。
她不是不想理他。
她是不敢。
她怕自己一开门，看到他那副样子，就会心软。
她怕自己一心软，就会原谅他。
她怕自己一原谅他，他就会继续犯错。
她已经累了。
真的累了。
苏晚慢慢滑坐在地，抱着自己的膝盖，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她不知道，这段婚姻，还能不能继续下去。
她也不知道，自己和厉沉舟，还有没有未来。
她只知道，她现在需要时间。
需要时间冷静。
需要时间思考。
需要时间，来决定，要不要再给厉沉舟一次机会。
客厅里，厉沉舟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。
他靠在门上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。
他知道，苏晚现在不想见他。
他也知道，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。
他慢慢站起身，走到客厅，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。
他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些破碎的玻璃，手指被划了一道又一道口子，血不停地流出来。
他却一点也不在意。
他只想把这里收拾干净。
只想让苏晚看到，他是真的知道错了。
他是真的想改变。
厉沉舟把玻璃碎片捡完，又拿来拖把，一点一点地拖地上的水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笨拙，额头上布满了汗水。
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些家务。
以前，这些都是苏晚做的。
他总是觉得，这些事情很简单，很无聊，也很理所当然。
直到现在，他才知道，这些看似简单的事情，其实都包含着苏晚对他的爱。
厉沉舟拖完地，又把那几条已经僵硬的金鱼捡起来，用纸巾包好，放进垃圾桶里。
他看着空荡荡的地面，心里也空荡荡的。
他突然很想，再买一个鱼缸。
再买几条金鱼。
再给苏晚一个惊喜。
再对她说一句：“晚晚，对不起，我错了。”
可他知道，这已经不可能了。
至少，现在不可能。
厉沉舟慢慢走到沙发旁，坐下。
他拿出手机，翻出苏晚的照片。
小主，
照片里，苏晚笑得很开心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一样。
那是他们去海边玩的时候拍的。
那天的阳光很好，海水很蓝，苏晚穿着一件蓝色的泳衣，在沙滩上奔跑着，像一只自由的小鸟。
厉沉舟看着照片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他真的很爱她。
很爱很爱。
他不能失去她。
他一定会改。
一定会。
厉沉舟深吸一口气，擦干眼泪，眼神变得坚定起来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卧室门口，轻轻说了一句：
“晚晚，我会改的。”
然后，他转身，走出了家门。
他要去做一件事。
一件，他早就应该做的事。
他要去戒掉游戏。
他要去看心理医生。
他要去变回以前的那个厉沉舟。
他要去赢回苏晚的心。
无论需要多久。
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
他都愿意。
因为，她是他的妻子。
是他的全世界。
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饭馆里油烟味混着辣椒香，空气有点闷。苏晚推开玻璃门，风铃叮当作响。她回头看了一眼厉沉舟，他走得很慢，肩膀微微缩着，像只刚从雨里捞出来的猫。
“你别再给我丢人了。”厉沉舟突然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根针，扎得苏晚耳朵发疼。
她愣了一下，回头看他：“我怎么丢人了？”
厉沉舟没看她，眼神飘在饭馆门口的价目表上，嘴抿得很紧：“你一进来就东张西望，跟没见过世面一样。”
苏晚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了。
她知道他是在挑刺。
自从出院后，厉沉舟变得特别敏感，总觉得别人在看他，总觉得自己哪里不够好，总觉得苏晚会给他丢脸。
苏晚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的委屈，挤出一个笑：“行，我不看了。我们进去吃饭。”
她拉着厉沉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腆着肚子，脸上油光发亮，正拿着菜单吆喝：“两位吃点啥？”
苏晚接过菜单，刚想翻开，厉沉舟又开口了：“你别点那些乱七八糟的，点个简单的就行。”
苏晚的手一顿，没说话。
她翻开菜单，目光落在“鱼香鸡丝”上。
这是厉沉舟以前最喜欢吃的菜。
她想点给他吃，想让他想起以前的味道，想让他知道，他们的生活还能回到从前。
“老板，”苏晚抬起头，刚想说话，鼻子突然一痒，“啊——啊——嚏！！！”
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。
她甚至来不及捂嘴。
鼻涕像两条白色的小蛇，直接喷了出去。
不偏不倚，全喷在了老板脸上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饭馆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晚和老板身上。
老板脸上还挂着那两条鼻涕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苏晚的脸“唰”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她结结巴巴地说，手忙脚乱地去掏纸巾，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……我鼻子有点过敏……”
厉沉舟的脸瞬间黑了。
他猛地站起来，声音又冷又硬：“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？！”
苏晚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看着厉沉舟，眼里充满了委屈和难以置信：“我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不是故意的就能随便喷别人一脸？！”厉沉舟的声音越来越大，“你看看你！你让我怎么跟你出来吃饭？！你就只会给我丢人！！！”
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这女的怎么回事啊？”
“太恶心了吧……”
“这男的也挺惨的……”
苏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她知道自己很丢人。
可她也不是故意的。
她只是……只是太紧张了。
她怕厉沉舟又不高兴。
她怕他又想起那些可怕的日子。
她怕他又离开她。
老板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他抹了一把脸，把鼻涕抹在袖子上，脸色铁青：“你他妈有病吧？！”
苏晚吓得一哆嗦，连忙道歉：“对不起对不起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我给你擦……我给你洗……”
她慌乱地站起来，结果椅子“哐当”一声倒在地上。
厉沉舟的脸色更难看了：“你还嫌不够丢人？！”
苏晚的眼泪掉了下来：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。
老板看着她哭，火气也消了一点，但语气依旧很冲：“行了行了，别哭了。下次注意点。”
他转身去拿抹布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真是倒霉……”
苏晚站在那里，手足无措。
厉沉舟看都没看她一眼，直接对老板喊：“老板，菜单！”
老板拿着抹布擦着脸，没好气地把菜单扔过来：“自己看！”
厉沉舟翻开菜单，点了两个最便宜的素菜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就这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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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站在一旁，眼泪不停地掉。
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。
一个只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小丑。
菜很快上来了。
厉沉舟低头吃饭，一句话也不说。
苏晚坐在对面，根本吃不下。
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。
“沉舟……”她轻声叫他。
厉沉舟没理她。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厉沉舟放下筷子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能不能别再说了？我听着烦。”
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她知道，他还在生气。
她也知道，他是在把自己的压力和不安发泄在她身上。
可她还是觉得难受。
很难受很难受。
她默默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。
菜是凉的。
心也是凉的。
……
吃完饭，厉沉舟结了账，转身就走。
苏晚赶紧跟上去。
走到门口，老板突然叫住她：“哎，那个……”
苏晚停下脚步，以为他要骂她，吓得身体都绷紧了。
老板皱着眉，递给她一包纸巾：“下次出门记得带这个。”
苏晚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老板会这样说。
她接过纸巾，声音很轻：“谢谢……”
老板挥了挥手：“行了行了，赶紧走吧。”
苏晚追上厉沉舟，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。
一路上，厉沉舟一句话也不说。
苏晚也不敢说话。
回到家，厉沉舟“砰”地一声关上房门，把自己锁在里面。
苏晚站在门外，眼泪不停地掉。
她知道，他又开始逃避了。
她也知道，他需要时间。
可她真的不知道，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她靠在门上，轻声说：“沉舟……我知道你很难受……我也很难受……我们能不能一起面对……”
门里没有回应。
只有一片死寂。
苏晚慢慢蹲下身，抱着自己的膝盖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。
她不知道，这样的日子，什么时候才是尽头。
她只知道，她不能放弃。
哪怕只有一丝希望，她也要坚持。
因为她爱他。
很爱很爱。
……
过了很久，房门终于开了一条缝。
厉沉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，很轻，很疲惫：“你……进来吧。”
苏晚愣住了。
她擦干眼泪，站起来，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厉沉舟坐在床边，低着头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他看起来很憔悴。
苏晚走到他面前，轻声说：“沉舟……”
厉沉舟抬起头，看着她，眼里充满了愧疚：“对不起……”
苏晚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：“你别跟我说对不起……我只希望你能好起来……”
厉沉舟的眼睛也红了：“我也想……可我做不到……我总觉得……总觉得自己会再变成那个样子……”
苏晚握住他的手：“不会的……你不会再变成那个样子了……我们已经走出来了……”
厉沉舟看着她，眼神里充满了痛苦：“可我害怕……我害怕再伤害你……害怕再给你丢人……害怕你会离开我……”
苏晚的心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她抱住他：“我不会离开你……永远不会……”
“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……”
“不管你变成什么样……我都爱你……”
厉沉舟紧紧地抱住她，身体不停地颤抖。
“苏晚……”他哽咽着说，“谢谢你……”
苏晚轻轻拍着他的背：“我们是一家人啊……”
房间里安静了下来。
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苏晚知道，他们的路还很长。
厉沉舟的病，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。
他的敏感、他的不安、他的恐惧，都需要时间去慢慢修复。
但她也知道，只要他们在一起，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。
她会陪着他。
一直陪着他。
直到他完全好起来。
直到他不再害怕。
直到他能真正地面对自己。
面对他们的未来。
苏晚在卧室里坐了很久，直到门外的哭声彻底消失，直到客厅里只剩下一些细碎的收拾声，她才慢慢抬起头。
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，视线有些模糊。她抬手揉了揉眼睛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拉开了窗帘。
外面的天已经黑了，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着，像一颗颗冰冷的星星。
苏晚看着窗外，心里一片茫然。
她不知道厉沉舟走了没有。
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。
更不知道，他说的“会改”，是真心的，还是只是一时的冲动。
她只知道，她现在不想见他。
她需要时间。
需要一个人静一静。
苏晚转身，走到床边，躺下。
她闭上眼睛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——
厉沉舟趴在沙发上，用那种戏谑的语气说“高颧骨，眯眯眼，呼呼哈嘿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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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砸掉鱼缸时，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还有，她喊出“老子是双眼皮”时，那种绝望又愤怒的感觉。
苏晚的眼泪，又无声地滑落。
她从来没有想过，自己会在婚姻里变成这个样子。
她以为，结婚是两个人一起努力，一起成长，一起变得更好。
可现在，她只觉得累。
很累很累。
苏晚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里还残留着厉沉舟的味道，那是一种淡淡的烟草味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。
以前，她很喜欢这个味道。
觉得那是家的味道。
可现在，这个味道却让她觉得窒息。
她猛地把枕头扔到地上，像是在扔掉某种让她痛苦的东西。
苏晚蜷缩在床上，身体微微颤抖着。
她不知道，这段婚姻还能不能继续下去。
她也不知道，自己和厉沉舟，还有没有未来。
她只知道，她现在很痛。
痛得无法呼吸。
而另一边，厉沉舟并没有走远。
他就坐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，手里攥着手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没有给苏晚打电话。
也没有给她发消息。
他知道，现在的苏晚，不想看到他，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。
他只能等。
等她冷静下来。
等她愿意听他解释。
等她给他一次机会。
厉沉舟抬头，看着楼上那扇熟悉的窗户。
那是他们的卧室。
灯还亮着。
苏晚应该还没睡。
他想象着她现在的样子，是不是还在哭？是不是还在生气？是不是已经对他失望透顶？
厉沉舟的心脏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，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他知道，他这次真的伤透了她的心。
他也知道，一句“对不起”，根本不够。
他必须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改变。
厉沉舟深吸一口气，拿出手机，给林远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喂？”电话那头传来林远的声音。
“林远。”厉沉舟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能不能……帮我一个忙？”
“你说。”林远说。
“你能不能……帮我找一个心理医生？”厉沉舟说，“我想……我真的需要看一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终于想通了？”林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。
“嗯。”厉沉舟说，“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我不能失去苏晚。”
“好。”林远说，“我明天就帮你联系。你现在……还好吗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厉沉舟说，“我就在小区楼下。我想……等她冷静下来。”
“你别太逼自己。”林远说，“也别太逼她。给她一点时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厉沉舟说，“谢谢你，林远。”
“跟我还客气什么？”林远说，“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挂了电话，厉沉舟又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。
灯还亮着。
他知道，苏晚还没睡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今晚，可能要在这里坐一整晚了。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能等到苏晚的原谅，他愿意等。
无论多久。
夜越来越深，风也越来越冷。
厉沉舟裹了裹身上的外套，却还是觉得冷。
那种冷，不是身体上的，而是心里的。
他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。
也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。
他害怕苏晚会离开他。
害怕他们的婚姻会走到尽头。
害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，去弥补自己的过错。
厉沉舟双手抱着头，深深埋下了脸。
“苏晚……”他低声呢喃，“你一定要给我一次机会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眼泪，无声地滑落。
滴在冰冷的地面上，瞬间被风吹干。
而卧室里的苏晚，终于在疲惫中睡着了。
她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，她和厉沉舟回到了刚结婚的时候。
他们一起去超市买菜，一起做饭，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。
厉沉舟会抱着她，在她耳边轻声说：“晚晚，我会一辈子对你好。”
她笑得很开心，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
可突然，画面一变。
厉沉舟变成了游戏里的角色，拿着平底锅朝她拍过来。
嘴里还喊着：“高颧骨，眯眯眼，呼呼哈嘿！”
苏晚吓得大叫一声，猛地从梦中惊醒。
她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，心跳得像要炸开。
她喘着粗气，环顾四周。
卧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。
她这才意识到，刚才只是一个梦。
但那种恐惧，却真实得可怕。
苏晚慢慢坐起身，靠在床头。
她的眼泪，又掉了下来。
她知道，自己已经被厉沉舟的行为，吓得留下了阴影。
她甚至开始害怕他。
害怕他下一次，又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。
苏晚抱着自己的膝盖，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她不知道，这样的日子，什么时候才是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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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道，自己还能坚持多久。
夜，很长。
对于苏晚来说，这是一个无眠之夜。
对于厉沉舟来说，也是。
他们在同一栋楼里，却像是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一个在楼上，一个在楼下。
一个在痛苦中挣扎，一个在悔恨中等待。
他们的婚姻，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。
不知道，还能不能拉回来。
第二天一早，苏晚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起床了。
她走到卫生间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脸色苍白，眼睛红肿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看上去憔悴极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打开水龙头，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冰冷的水让她清醒了不少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在心里对自己说：
“苏晚，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你要冷静。你要想清楚。”
她擦干脸，走出了卫生间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
地上已经被收拾干净了，没有了破碎的玻璃，没有了水，也没有了那些金鱼的痕迹。
只有茶几上，放着一个新的鱼缸。
是空的。
苏晚愣住了。
她走过去，看着那个空鱼缸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这是厉沉舟买的吗？
他什么时候买的？
他昨晚，是不是一直在这里？
苏晚的心里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她拿起那个鱼缸，看了看。
鱼缸的底部，压着一张纸条。
苏晚愣了一下，拿起纸条。
上面是厉沉舟的字迹，写得很认真：
晚晚：
对不起。
我知道，一句对不起，根本不够。
我也知道，我伤害了你。
我昨晚想了很多，我发现，我真的很混蛋。
我沉迷游戏，忽略了你，还对你动手，还拿你的长相开玩笑。
我不是人。
我不配做你的老公。
但我真的很爱你。
很爱很爱。
我不能失去你。
我已经决定了，我要戒掉游戏，我要去看心理医生，我要改变自己。
我会用行动，来证明我的决心。
这个鱼缸，是我早上出去买的。
我知道，你喜欢金鱼。
我也知道，我昨天打碎了你的心。
我希望，有一天，我能再给你买几条金鱼。
也希望，有一天，你能原谅我。
无论你需要多久，我都会等。
只要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。
你的混蛋老公：厉沉舟
苏晚看着纸条上的字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她的手，微微颤抖着。
她不知道，厉沉舟说的这些，是不是真心的。
也不知道，他能不能真的做到。
但她不得不承认，看到这张纸条，她的心里，有一丝动摇。
她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
楼下的长椅上，厉沉舟正坐在那里。
他的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看上去一夜没睡。
他的手里，还攥着手机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苏晚看着他，心里一阵酸涩。
她知道，厉沉舟是真的后悔了。
至少，现在是。
但后悔，有用吗？
伤害已经造成了。
信任已经破裂了。
她不知道，自己还能不能再相信他。
苏晚深吸一口气，拿起手机，给林远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喂？”电话那头传来林远的声音。
“林远。”苏晚的声音很轻，“厉沉舟……他昨晚，是不是在你那里？”
“没有。”林远说，“他昨晚给我打电话，说想通了，要去看心理医生。我今天早上给他联系好了，他现在应该在去的路上。”
苏晚愣住了。
“他……他真的去看心理医生了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林远说，“他这次，好像是真的下定决心了。晚晚，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，也知道你现在很难受。但我还是想劝你一句，给他一个机会，也给你们的婚姻一个机会。”
苏晚沉默了。
她不知道，自己该不该给厉沉舟这个机会。
她也不知道，自己和厉沉舟，还有没有可能回到从前。
她只知道，她现在很乱。
非常乱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苏晚说，“谢谢你，林远。”
挂了电话，苏晚又看向楼下。
厉沉舟已经不在长椅上了。
他走了。
去看心理医生了。
苏晚的心里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
她走到客厅，坐在沙发上。
她看着那个空鱼缸，又看了看那张纸条。
她的眼泪，又掉了下来。
她不知道，自己该怎么办。
也不知道，未来会怎样。
她只知道，她需要时间。
需要时间，来冷静。
需要时间，来思考。
需要时间，来决定，要不要再给厉沉舟一次机会。
而厉沉舟，此刻正坐在心理医生的办公室里。
他的面前，坐着一位中年男人，戴着眼镜，看上去很温和。
“厉先生，你好。”心理医生微笑着说，“我是周医生。你可以叫我周老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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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老师，你好。”厉沉舟的声音有些紧张。
“请坐。”周医生说，“不用紧张，我们就是聊聊天。”
厉沉舟坐下，双手紧紧攥着膝盖。
“周老师，我……我觉得我有问题。”他说，“我最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，还对我老婆动手，还拿她的长相开玩笑。我觉得我很混蛋。我怕我会失去她。我怕我会变成一个疯子。”
周医生点点头，认真地听着。
“你先别急着否定自己。”他说，“你能来这里，说明你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，这是很好的开始。”
厉沉舟抬起头，看着周医生。
“周老师，我真的能好吗？”他问，“我真的能戒掉游戏吗？我真的能变回以前的那个我吗？”
“可以的。”周医生说，“只要你愿意配合，只要你有决心，就一定可以。”
厉沉舟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希望。
“真的吗？”他问。
“真的。”周医生说，“但这需要时间，也需要过程。你要有耐心。”
厉沉舟用力点头。
“我有耐心。”他说，“我什么都愿意做。只要能让苏晚回到我身边。”
周医生笑了笑。
“那我们就从你玩游戏的事情开始聊起，好吗？”他说，“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玩游戏的？”
厉沉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是从……我失业那次开始的。”他说，“那时候，我很消沉，整天待在家里，不想见人。后来，我就开始玩游戏。一开始，只是想打发时间。但后来，我发现，只有在游戏里，我才能找到成就感。只有在游戏里，我才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。”
周医生点点头。
“所以，游戏对你来说，是一种逃避。”他说。
厉沉舟愣住了。
“逃避？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“是的。”周医生说，“你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了挫折，你不敢面对，所以你选择了逃避到游戏里。在游戏里，你可以赢，可以被人崇拜，可以忘记现实中的烦恼。但久而久之，你就会沉迷其中，无法自拔。”
厉沉舟低下头，沉默了。
他不得不承认，周医生说的是对的。
他确实是在逃避。
逃避失业的痛苦。
逃避现实的压力。
逃避自己的失败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厉沉舟问，“我不想再逃避了。我想面对现实。我想变回以前的那个我。我想让苏晚回到我身边。”
“你能这么想，很好。”周医生说，“我们可以一步一步来。首先，你需要学会正视自己的问题。你要承认，你沉迷游戏，是因为你在现实生活中遇到了困难。你要学会面对这些困难，而不是逃避。”
厉沉舟点点头。
“其次，你需要给自己制定一个计划。”周医生说，“比如，每天玩游戏的时间控制在多少小时以内，然后逐渐减少。你也可以培养一些其他的兴趣爱好，比如运动、看书、钓鱼等等。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充实起来。”
厉沉舟认真地听着，把周医生的话都记在心里。
“最后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周医生说，“你需要和你的妻子好好沟通。你要真诚地向她道歉，告诉她你的想法，告诉她你会改变。你要让她看到你的决心。”
厉沉舟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痛苦。
“她现在……不想见我。”他说，“她对我很失望。”
“这很正常。”周医生说，“你伤害了她，她需要时间来恢复。你要做的，是耐心等待，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改变。”
厉沉舟点点头。
“我会的。”他说，“我一定会的。”
周医生微笑着点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他说，“那我们今天就先聊到这里。下次，我们可以再深入地聊一聊你的童年，你的成长经历，这些对你现在的行为，都有很大的影响。”
厉沉舟站起身。
“谢谢周老师。”他说，“谢谢你愿意帮我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周医生说，“我会陪你一起努力。”
厉沉舟走出心理医生的办公室，感觉轻松了不少。
他觉得，自己好像看到了希望。
他觉得，自己好像真的可以变回以前的那个厉沉舟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：
晚晚，我在看心理医生。我会改的。我会用行动证明。请你，再给我一次机会。
发完消息，厉沉舟深吸一口气。
他知道，苏晚可能不会回他。
他也知道，他需要时间。
但他不会放弃。
他会坚持。
他会改变。
他会赢回苏晚的心。
无论需要多久。
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
他都愿意。
因为，她是他的妻子。
是他的全世界。
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饭馆里那一声喷嚏之后，苏晚觉得自己的人生像是被按了慢放键，所有的尴尬、委屈、羞愧都被无限拉长，拉得细而尖锐，刺得她无处可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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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巾，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老板抹着脸，脸色铁青，却没再骂她，只是挥了挥手，像是驱赶一只不小心闯进店里的苍蝇。
“行了行了，赶紧坐下吧。”老板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。
苏晚僵硬地回到座位上，不敢看任何人，只能低着头，盯着自己的手指。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。
厉沉舟一句话也没说，只是低头吃饭，筷子戳在碗里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像是在敲打苏晚的神经。
她知道，他在生气。
而且，是那种压着火、随时可能爆发的生气。
苏晚不敢说话，只能默默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。菜是热的，可她却觉得嘴里一片冰凉。
整个饭馆里，只剩下其他客人的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。苏晚觉得那些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，模糊而不真实。
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，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吃完饭，厉沉舟结了账，转身就走，没有回头看她一眼。
苏晚赶紧站起来，快步跟上。
走出饭馆，外面的风有点凉，吹在苏晚的脸上，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。她看着厉沉舟的背影，他走得很快，像是在逃离什么。
“沉舟。”苏晚小跑着追上他，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。
厉沉舟没有回头，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今天鼻子有点不舒服……我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厉沉舟突然停下脚步，猛地转过身。
苏晚被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厉沉舟的眼神很冷，冷得像冰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丢人？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，“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，喷了老板一脸鼻涕？你让我以后怎么来这家店吃饭？你让别人怎么看我？！”
苏晚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：“我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已经道歉了……”
“道歉有什么用？”厉沉舟的声音提高了，“道歉能让老板脸上的鼻涕消失吗？道歉能让那些人不笑你吗？道歉能让我不觉得丢脸吗？！”
苏晚被他说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只能站在那里，不停地掉眼泪。
她知道，他说的是事实。
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。
她只是……只是太紧张了。
她怕他又不高兴。
她怕他又想起那些可怕的日子。
她怕他又离开她。
“我只是想好好跟你吃一顿饭……”苏晚哽咽着说，“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……”
“开心？”厉沉舟冷笑了一声，“你这样能让我开心？苏晚，你能不能别再给我添乱了？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？！”
苏晚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。
她看着厉沉舟，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绝望：“我……我没有添乱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厉沉舟逼问道，“只是丢人吗？！”
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她摇着头，说不出话来。
厉沉舟看着她哭，心里也有一丝不忍，但他很快又把那丝不忍压了下去。
他不能心软。
他一旦心软，就会再次陷入那种混乱和痛苦之中。
他必须保持清醒。
必须保持理智。
必须让自己看起来很坚强。
“你别哭了。”厉沉舟的声音依旧冰冷，“哭有什么用？你能不能成熟一点？”
苏晚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停止哭泣。她擦干眼泪，看着厉沉舟，眼神里充满了疲惫：“好。”
“我不哭。”
“我不添乱。”
“我不丢人。”
“这样你满意了吗？”
厉沉舟被她问得一愣。
他没想到苏晚会这样说。
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，看着她苍白的脸，看着她强忍着泪水的样子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
是愧疚？
是心疼？
还是……无力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刚才的话，可能说得太重了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厉沉舟的声音低了下来，“我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苏晚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责怪，只有疲惫，“只是觉得我给你丢人了，是吗？”
厉沉舟沉默了。
苏晚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：“沉舟，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。我也知道你经历了很多。我不怪你。真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你能不能也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感受？”
“我每天都在担心你。”
“我每天都在害怕你会再次发病。”
“我每天都在努力让你开心，让你好起来。”
“我也会累的，沉舟。”
“我也会难受的。”
“我也会……想哭的。”
厉沉舟看着她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苏晚的感受。
他只觉得自己痛苦，觉得自己委屈，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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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忘了，苏晚也在承受着同样的痛苦。
甚至，比他更多。
因为她不仅要承受自己的痛苦，还要承受他的。
“苏晚……”厉沉舟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愧疚，“对不起……”
苏晚摇了摇头：“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。”
“我只希望你能明白，我不是故意给你丢人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想好好爱你。”
厉沉舟的心，猛地一颤。
他突然觉得，自己刚才的那些话，是多么的伤人。
他走上前，轻轻抱住苏晚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你爱我。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
“只是……我现在这个样子……我怕我配不上你。”
苏晚靠在他怀里，眼泪又掉了下来：“你别这样说。”
“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人。”
“无论你变成什么样。”
厉沉舟紧紧地抱住她，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。
他知道，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他不能再把自己的痛苦发泄在苏晚身上。
他不能再让她受委屈。
他必须努力好起来。
为了自己。
也为了她。
……
从那天起，厉沉舟开始主动配合治疗。
他不再抗拒吃药，不再抗拒心理医生的提问，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
他会和苏晚一起去散步，一起去买菜，一起做饭，一起看电影。
他会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，不再因为一点小事就发脾气。
他会在苏晚打喷嚏的时候，递上一张纸巾，而不是责怪她。
他会在苏晚累的时候，主动帮她做家务，而不是觉得她理所当然。
他在一点点改变。
一点点变好。
苏晚看在眼里，心里充满了欣慰。
她知道，他们的路还很长。
但她也知道，只要他们一起走，就一定能走到终点。
……
有一天，苏晚又带着厉沉舟去了那家饭馆。
老板看到他们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笑：“你们又来了？”
苏晚的脸一下子红了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：“嗯……上次的事……对不起啊。”
老板挥了挥手：“没事没事，谁还没个意外啊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看了看厉沉舟，笑着说：“你女朋友挺好的，好好珍惜。”
厉沉舟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：“我会的。”
他转头看向苏晚，眼神里充满了温柔。
苏晚也笑了，笑容里充满了幸福。
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苏晚翻开菜单，点了一份鱼香鸡丝。
“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吗？”她看着厉沉舟，笑着说。
厉沉舟点了点头：“嗯。”
他看着苏晚，突然觉得，自己以前真是太傻了。
竟然会因为一个喷嚏而责怪她。
竟然会因为一点小事而觉得她丢人。
他现在才明白，真正丢人的不是苏晚。
而是那个曾经被恐惧和自卑困住的自己。
菜很快上来了。
鱼香鸡丝的香味扑鼻而来。
苏晚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，笑着说：“好吃。”
厉沉舟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。
味道和以前一样。
但他觉得，今天的鱼香鸡丝，格外的香。
因为，他终于学会了珍惜。
珍惜眼前的人。
珍惜眼前的生活。
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福。
……
吃完饭，苏晚和厉沉舟一起走出饭馆。
夕阳西下，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苏晚挽着厉沉舟的手，轻声说：“沉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看，我们又一起来吃饭了。”
厉沉舟笑了笑：“是啊。”
“以后，我们还要一起来很多很多次。”
苏晚也笑了：“好。”
他们相视一笑，继续往前走。
影子在地上紧紧依偎着，就像他们的手，紧紧握在一起。
他们知道，未来的路还会有坎坷。
还会有困难。
还会有挑战。
但他们也知道，只要他们在一起，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。
因为他们已经一起走过了最黑暗的日子。
现在，他们要一起走向光明。
走向未来。
走向属于他们的幸福。
厉沉舟把车停在商场门口，熄了火，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苏晚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，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里带着一点疏离。
“到了。”厉沉舟说，声音很轻。
苏晚没说话，推开车门走了下去。
厉沉舟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有些紧张。
这是苏晚第一次愿意跟他出来。
自从那次“鱼缸事件”之后，苏晚对他一直很冷淡。
不吵不闹，也不说话。
像一块冰。
厉沉舟知道，她还没有原谅他。
但她愿意跟他出来，说明她至少愿意给他一个机会。
一个让他表现的机会。
厉沉舟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车门，跟了上去。
小主，
商场里人很多，音乐声、说话声、脚步声混在一起，形成一种嘈杂的氛围。
苏晚走在前面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像是在逛街，又像是在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厉沉舟跟在她身后，保持着一段距离，不敢靠得太近，也不敢离得太远。
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，小心翼翼地跟在家长身后。
“你想买什么？”厉沉舟忍不住问。
苏晚没回头，淡淡道：“随便看看。”
厉沉舟沉默了。
随便看看，就是不想让他插手的意思。
他只好继续跟在她身后。
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，谁也没说话。
走到一家服装店门口时，苏晚停下了脚步。
那是一家卖皮衣的店。
橱窗里挂着几件款式新颖的皮衣，灯光一打，看上去质感很好。
苏晚盯着其中一件黑色的皮衣看了几秒，走了进去。
厉沉舟连忙跟上。
店里的售货员是个年轻的女孩，看到有人进来，立刻微笑着迎了上去。
“欢迎光临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？”
苏晚没看她，径直走到那件黑色皮衣面前，伸手摸了摸。
“这件多少钱？”她问。
“这件是我们店的新款，采用的是优质真皮革，原价是三千九百九十八，现在做活动，只要两千九百九十八。”售货员微笑着回答。
苏晚点点头，突然转过头，看着售货员，一本正经地说：
“你看看我的，是真皮革。”
售货员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看向苏晚身上的风衣。
“呃……是的，看起来质感很好。”售货员礼貌地回答。
“你摸摸。”苏晚突然抓住售货员的手，按在自己的风衣袖子上，“你摸摸，真是真皮革。”
售货员的手被她抓住，有些尴尬，但还是配合地摸了摸。
“嗯，确实是真皮革。”售货员说。
“对吧？”苏晚像是得到了什么重大认可，脸上露出了一点得意的表情，“我就说嘛。”
厉沉舟站在旁边，看得一头雾水。
他不知道苏晚突然抽什么风。
但他不敢多问。
只能站在旁边，尴尬地看着。
苏晚松开售货员的手，又转过身，继续看皮衣。
她一边看，一边时不时地摸一摸自己的袖子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又突然转过头，看着售货员。
“你确定你家的是真皮革？”她问。
“是的，我们店的皮衣都是真皮革，假一赔十。”售货员微笑着说。
“那你摸摸。”苏晚又抓住售货员的手，按在那件黑色皮衣上，“你摸摸，是不是没有我的软？”
售货员又尴尬地摸了摸。
“呃……不同的皮质，手感会有一点区别。”售货员说，“您这件的皮质也很好。”
“那是。”苏晚说，“我这件可贵了。”
她说完，突然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灿烂，却让厉沉舟心里一紧。
他总觉得，苏晚今天有点不对劲。
她的行为，很奇怪。
像是在故意捣乱。
又像是在……发泄什么。
厉沉舟走上前，轻轻拉了拉苏晚的袖子。
“晚晚，我们……要不要换一家店看看？”他小声说。
苏晚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里，带着一点戏谑，还有一点……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干嘛？”苏晚说，“我在看衣服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厉沉舟说，“但你……你别为难人家售货员了。”
“我为难她？”苏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我怎么为难她了？我就是让她摸摸 Leather 而已。”
她说完，又转过头，看着售货员。
“你说，我为难你了吗？”苏晚问。
售货员连忙摇头。
“没有没有。”她说，“您很正常。”
“对吧？”苏晚说，“我就说嘛。”
她说完，又开始在店里来回走动，一边走一边摸自己的袖子，一边自言自语。
“真皮革就是不一样。”
“摸起来就是舒服。”
“比你们家的好多了。”
售货员站在旁边，脸上保持着职业的微笑，但眼神里已经明显有些无奈。
厉沉舟站在旁边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
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知道，苏晚是故意的。
她是在报复他。
报复他之前的行为。
报复他对她的伤害。
厉沉舟心里一阵刺痛。
他走上前，再次拉了拉苏晚的袖子。
“晚晚，别闹了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，“我们回家，好不好？”
“我没闹。”苏晚说，“我在逛街。”
她说完，突然拿起一件皮衣，走到镜子前，开始试穿。
她穿上皮衣，在镜子前转了一圈。
“怎么样？”她问售货员。
“很好看。”售货员说，“很适合您。”
“那你摸摸。”苏晚又抓住售货员的手，按在皮衣上，“你摸摸，是不是没有我的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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售货员：“……”
厉沉舟：“……”
厉沉舟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走上前，强行把苏晚的手掰开。
“晚晚！”他的声音有点大，“你够了！”
苏晚被他吼得愣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，看着厉沉舟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然后，她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很冰冷。
“怎么？”苏晚说，“你心疼了？”
“我不是心疼她。”厉沉舟说，“我是觉得……你这样，不像你。”
“不像我？”苏晚冷笑一声，“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？”
厉沉舟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他不知道。
他真的不知道。
自从那次事件之后，他发现，他越来越看不懂苏晚了。
苏晚脱下皮衣，扔在一旁的衣架上。
“不买了。”她说，“走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厉沉舟连忙跟上。
售货员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的背影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走出服装店，苏晚的脸色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表情，仿佛刚才那个在店里捣乱的人不是她。
厉沉舟跟在她身后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知道，苏晚是在故意气他。
可他不知道，自己该怎么做。
他想道歉，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他想安慰她，可他不知道她需要什么。
他只能默默地跟在她身后。
走到一家化妆品店门口时，苏晚又停下了脚步。
她看了一眼橱窗里的口红，走了进去。
厉沉舟再次跟上。
店里的售货员是个年轻的男生，看到苏晚进来，立刻微笑着迎了上去。
“欢迎光临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？”
苏晚没看他，径直走到口红柜台前，拿起一支口红，看了看。
“这个颜色不错。”她说。
“是的，这是我们店的热门色号，很适合您。”售货员说。
苏晚点了点头，突然转过头，看着售货员。
“你看看我的是真皮革。”
售货员：“……”
厉沉舟：“……”
售货员愣了几秒，下意识地看向苏晚的衣服。
“呃……是的，您的衣服很好看。”售货员说。
“你摸摸。”苏晚又抓住售货员的手，按在自己的袖子上，“你摸摸，真是真皮革。”
售货员尴尬地摸了摸。
“嗯，确实是真皮革。”他说。
“对吧？”苏晚说，“我就说嘛。”
厉沉舟站在旁边，只觉得头都大了。
他终于明白，苏晚不是在针对某个售货员。
她是在针对所有的售货员。
她是在……用这种方式，表达她的不满。
表达她的痛苦。
表达她的……绝望。
厉沉舟心里一阵刺痛。
他走上前，轻轻拉了拉苏晚的袖子。
“晚晚，我们别这样了，好不好？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，“你有什么不满，你可以冲我来。你别这样折磨自己，也别折磨别人。”
苏晚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折磨自己？”苏晚冷笑一声，“我折磨别人？”
她突然提高声音，对着售货员说：
“你说，我折磨你了吗？”
售货员连忙摇头。
“没有没有。”他说，“您很正常。”
“对吧？”苏晚说，“我就说嘛。”
她说完，又拿起一支口红，在自己手上涂了一下。
“这个颜色也不错。”她说。
“是的，这个颜色也很适合您。”售货员说。
“那你摸摸。”苏晚又抓住售货员的手，按在自己的袖子上，“你摸摸，是不是比你们家的口红还软？”
售货员：“……”
厉沉舟：“……”
厉沉舟终于爆发了。
他猛地抓住苏晚的手腕，用力一拉。
“苏晚！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！”
苏晚被他拉得一个踉跄，差点摔倒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厉沉舟，眼神里充满了惊讶。
然后，她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很诡异。
“我想干什么？”苏晚说，“我想逛街啊。”
“你这叫逛街？”厉沉舟说，“你这是在捣乱！你这是在发疯！”
“发疯？”苏晚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，她的眼神变得冰冷，“我发疯？”
她猛地甩开厉沉舟的手。
“厉沉舟，你有资格说我发疯？”苏晚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，“你朝我扔平底锅的时候，你翻桌子扑我的时候，你拿我的长相开玩笑的时候，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发疯？”
厉沉舟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什么？”苏晚步步紧逼，“你是不是觉得，我应该像以前一样，原谅你？你是不是觉得，我应该对你笑脸相迎？你是不是觉得，我应该把你做的那些事情都当成没发生过？”
厉沉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。
“不是的。”他说，“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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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想什么？”苏晚说，“你想让我怎么样？你想让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，继续跟你过日子？你想让我忘记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？你想让我忘记我被你吓得半夜惊醒？你想让我忘记我差点被你打死？”
厉沉舟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“我没有想打死你！”他急忙说，“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！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朝我扔平底锅？”苏晚说，“那你为什么要翻桌子扑我？那你为什么要拿我的长相开玩笑？那你为什么要让我害怕你？！”
厉沉舟说不出话来。
他确实没有想过要伤害苏晚。
可他的行为，却实实在在地伤害了她。
而且，伤害得很深。
“我错了。”厉沉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，“我真的错了。晚晚，你骂我也好，打我也好，你别这样折磨自己，好不好？”
“我折磨自己？”苏晚冷笑一声，“我这是在提醒你！提醒你你对我做过什么！提醒你我受过什么！提醒你我永远都不会忘记！”
她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厉沉舟连忙跟上。
他知道，苏晚现在情绪很激动。
他不能让她一个人走。
他怕她出事。
苏晚走出化妆品店，快步朝着商场出口走去。
她的脚步很快，像是在逃离什么。
厉沉舟跟在她身后，心里焦急万分。
“晚晚，你慢点走！”他说，“你别跑！”
苏晚没有理他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商场门口时，苏晚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她站在门口，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，眼神空洞。
厉沉舟走到她身边，轻轻拉住她的手。
“晚晚，我们回家，好不好？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苏晚没有回头，也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是一尊雕像。
过了很久，她才缓缓开口。
“厉沉舟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，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厉沉舟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的手，瞬间失去了力气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。
“我说，我们离婚吧。”苏晚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依旧平静，“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。我累了。我怕了。我不想再每天活在恐惧和不安中。我不想再和一个让我害怕的人生活在一起。”
厉沉舟的眼睛里，瞬间蓄满了泪水。
“晚晚……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，“你别这样……我们可以好好谈……我们可以一起解决问题……我会改的……我真的会改的……”
“你改不了。”苏晚说，“你以前也说过你会改。你每次都说你会改。可你每次都犯。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。我已经累了。我不想再给了。”
厉沉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“晚晚……”他哽咽着，“我不能失去你……我真的不能……”
“你已经失去我了。”苏晚说，“从你朝我扔平底锅的那一刻起，你就已经失去我了。”
她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厉沉舟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想追上去。
可他的腿，像是灌了铅一样，怎么也迈不开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晚的背影，消失在人海中。
那一刻，他感觉自己的世界，彻底崩塌了。
他知道，他这次，是真的失去她了。
永远地失去了。
金店的玻璃门一推开，冷气混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，和外面的热浪形成鲜明对比。柜台里的灯打得很亮，金条、金项链、金手镯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，像一排排沉默的眼睛。
苏晚下意识地往厉沉舟身边靠了靠，小声问：“你要给我买首饰吗？”
厉沉舟没看她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柜台里的一条金项链。那条项链很粗，吊坠是个夸张的龙头，一看就价格不菲。
“是给你首饰，”厉沉舟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但是不是买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，没反应过来：“啊？不是买……那是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，厉沉舟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铁锤。
那是一把很小的铁锤，像是平时砸核桃用的那种，但在这安静的金店里，却显得格外突兀。
苏晚的脸色瞬间白了：“沉舟！你……你要干什么？！”
厉沉舟没有回答。
他猛地冲向柜台，举起铁锤，狠狠砸向玻璃。
“砰！！！”
一声巨响。
玻璃瞬间碎裂，碎片四溅。
柜台里的营业员吓得尖叫起来：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厉沉舟伸手进去，一把抓住那条巨大的金项链，转身就跑。
“沉舟！！！”苏晚吓得魂飞魄散，下意识地想跟上去，可刚跑两步，就被冲过来的保安一把抱住。
“别跑！！！”保安大吼。
苏晚拼命挣扎：“放开我！我不是他同伙！我不认识他！！！”
可保安根本不听，死死地抱住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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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店里乱成一团。
顾客尖叫着往外跑，营业员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，有人拿出手机报警。
苏晚的心跳得像要炸开一样，她看着厉沉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“沉舟！你回来！！！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显得那么无力。
很快，外面传来了警笛声。
越来越近。
苏晚的身体瞬间僵住了。
她知道，一切都完了。
警察冲了进来，迅速控制了现场。一个警察走到苏晚面前，眼神冰冷：“你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我不是他同伙！”苏晚拼命解释，“我真的不知道他要抢东西！我以为他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她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她以为他只是想带她来看看首饰。
她以为他已经好了。
她以为他们的生活终于可以回到正轨了。
可现在，一切都变成了笑话。
警察根本不听她的解释，拿出手铐，“咔嚓”一声铐住了她的手腕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苏晚浑身一颤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她的声音发抖，眼泪不停地掉，“我真的是无辜的……你们相信我……”
警察面无表情地说：“是不是无辜的，到了局里再说。”
他们把苏晚往外拖。
苏晚的脚像灌了铅一样，走不动。她回头看着金店，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，看着柜台里惊恐的营业员，心里充满了绝望。
她不知道厉沉舟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他明明已经好了。
他明明已经开始接受治疗了。
他明明已经变得温柔了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？
苏晚想不通。
她只知道，自己的人生，再次跌入了深渊。
……
警察局里，灯光惨白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消毒水味。苏晚坐在冰冷的椅子上，双手被铐在桌子上，眼泪已经哭干了。
对面坐着两个警察，一男一女。
男警察翻开笔录本，冷冷地问：“姓名。”
“苏晚。”
“年龄。”
“28。”
“和厉沉舟什么关系？”
“……男女朋友。”
男警察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你知道他要去抢金店？”
“不知道！”苏晚急忙摇头，“我真的不知道！他说要带我去金店看看，我以为他只是想给我买首饰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他会抢东西！！！”
女警察冷笑了一声：“你觉得我们会相信吗？他抢东西的时候，你就在旁边，你说你不知道？”
“我真的不知道！”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他最近精神不太好，他以前得过精神病……他刚出院没多久……我以为他已经好了……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……”
男警察皱了皱眉：“精神病？有证明吗？”
“有！有！”苏晚急忙说，“市精神卫生中心的证明！他有解离性身份障碍，还有严重的幻觉……你们可以去查！！！”
警察对视了一眼。
男警察说：“我们会去核实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问：“他为什么要抢那条金项链？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苏晚摇着头，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他今天突然说要带我去金店，我以为他只是想……想给我一个惊喜……”
女警察翻了翻桌上的资料，说：“据我们了解，厉沉舟以前是一家公司的老板，后来公司倒闭了，他就精神失常了，是吗？”
苏晚沉默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：“是……”
“他是不是因为公司倒闭，心里不平衡，所以才去抢东西？”女警察问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苏晚的声音很轻，“他最近情绪一直很不稳定……他有时候会突然发脾气，有时候又会很温柔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
男警察合上笔录本：“行了，你先在这里待着。我们会继续调查。”
他们站起身，走了出去。
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。
审讯室里只剩下苏晚一个人。
她低着头，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她不知道厉沉舟现在在哪里。
他跑掉了吗？
还是被警察抓住了？
他会不会受伤？
他会不会……再也回不来了？
苏晚不敢想下去。
她只知道，自己现在很害怕。
很害怕很害怕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厉沉舟正拼命地跑着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条金项链，项链的边缘硌得他手心生疼。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，他只知道，他必须跑。
必须离开那个地方。
必须离开那些人。
必须离开苏晚。
他觉得，苏晚跟他在一起，只会受到伤害。
他觉得，自己就是一个灾星。
他觉得，自己不配拥有幸福。
他跑到一条小巷里，靠在墙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的心脏跳得很快，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金项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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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链在阳光下闪着光，刺眼得让他睁不开眼睛。
他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你看……”他对着空气说，“我给你抢来了……”
空气里没有任何回应。
厉沉舟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。
“你为什么不说话？”他喃喃道，“你不是想要吗？”
他抱着头，蹲下身，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“你别逼我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已经尽力了……”
“我真的……真的……撑不住了……”
他的脑海里，各种声音开始交织在一起。
“你是个失败者。”
“你是个疯子。”
“你害死了很多人。”
“你不配拥有苏晚。”
“你应该去死。”
“去死……”
“去死……”
厉沉舟猛地站起来，眼神变得疯狂。
他举起金项链，狠狠地砸向地面。
“够了！！！”他大吼，“你们都给我闭嘴！！！”
金项链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厉沉舟看着它，突然觉得很可笑。
他为什么要抢它？
他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。
他想要的，从来都不是这些。
他想要的，只是苏晚。
只是Normal的生活。
只是不再被那些声音折磨。
可他知道，这些都不可能了。
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一切。
他慢慢捡起金项链，转身向巷子深处走去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
他只知道，他再也不能再回苏晚身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