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小说网 > 其他小说 > 霸道总裁惹我 > 第823章 梦中梦中梦中梦
    厉沉舟坐在医院对面的马路牙子上,指尖夹着一支快燃尽的烟,烟雾袅袅,模糊了他眼底的混沌。

    重症监护室的灯还亮着,苏晚还在里面躺着,脸上总是挂着那抹诡异的笑,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,时时刻刻剜着他的心。这些天,他守在监护室外,不敢靠近,不敢说话,只能像个游魂似的晃荡。医生说苏晚的身体在好转,可精神却越来越差,每次看到他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就会泛起疯狂的光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该怎么办。道歉,苏晚听不见;忏悔,苏晚看不见。他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,每天除了盯着监护室的门,就是坐在马路牙子上抽烟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又乱得像是塞满了碎玻璃。

    烟蒂烫到了手指,厉沉舟猛地回过神,将烟蒂狠狠摁在地上,碾了几下。一股烦躁的情绪,像是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。他站起身,漫无目的地朝着街角走去,目光扫过停在路边的那辆重型摩托——那是他没发疯前最喜欢的东西,曾经骑着它在公路上狂飙,享受风驰电掣的快感,后来因为苏晚不喜欢,就一直停在车库积灰,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骑到了医院门口。

    厉沉舟盯着那辆摩托,漆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。他的脑子里,突然冒出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。

    他想找点刺激。

    想找点东西,来发泄心里那股无处安放的烦躁和痛苦。

    厉沉舟几步冲过去,跨上摩托,拧动油门。发动机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,像是野兽的咆哮。他没有戴头盔,任由风卷起他的长发,眼神里布满了红血丝,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疯狂。

    他猛地拧动油门,摩托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猛地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街道上人流熙攘,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,蹦蹦跳跳地跟在家长身后,上班族行色匆匆,手里拿着刚买的奶茶。厉沉舟骑着摩托,在人群里横冲直撞,刺耳的刹车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。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,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,越开越快,风刮在脸上,像是刀子割过,可他却觉得,心里那股烦躁,好像减轻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疯子!”有人指着他的背影,破口大骂。

    “快躲开!他要撞人了!”有人惊慌失措地大喊。

    厉沉舟充耳不闻,他的眼睛里,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,和眼前不断晃动的人影。他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体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冲,往前冲,撞碎这该死的一切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街角拐过来一对爷孙。

    老头头发花白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,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。小女孩扎着羊角辫,穿着粉色的公主裙,手里举着一个刚买的,笑得一脸灿烂。她蹦蹦跳跳地跟在爷爷身后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。

    “爷爷,今天老师表扬我了!”小女孩仰着小脸,声音甜得像蜜。

    “我们囡囡真棒!晚上爷爷给你做红烧肉。”老头笑着回答,声音里满是宠溺,脚步放得很慢,生怕走快了,孙女会跟不上。

    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,那辆疾驰而来的黑色摩托。

    厉沉舟看到他们的时候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去捏刹车,可脑子里那股疯狂的念头,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,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
    撞上去。

    撞上去。

    一个声音,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叫嚣着。

    厉沉舟的眼神,变得更加浑浊。他看着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女孩,看着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头,心里那股疯狂,彻底压倒了理智。

    他没有捏刹车。

    反而猛地拧动了油门。

    摩托的轰鸣声,变得更加刺耳。

    老头似乎察觉到了危险,猛地抬起头,看到那辆疾驰而来的摩托,脸色瞬间惨白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,将孙女往身后一拽,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她推到了路边。

    “囡囡!快跑!”

    这是厉沉舟听到的,最后一句话。

    下一秒,摩托狠狠撞在了老头的身上。

    “砰——!”

    一声巨响,震彻了整条街道。

    老头的身体,像是一片落叶,被狠狠撞飞出去,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,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。鲜血,瞬间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,染红了身下的水泥地,也染红了不远处那个小女孩的公主裙。

    摩托因为巨大的冲击力,猛地侧翻在地。厉沉舟被甩了出去,狠狠摔在地上,胳膊和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。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,撑着胳膊,缓缓地爬起来。

    他看着躺在地上的老头,看着那滩迅速蔓延的鲜血,看着老头那双圆睁着的、充满了惊恐和不甘的眼睛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街道上,瞬间陷入了死寂。

    然后,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。

    “爷爷——!”

    小女孩跌坐在地上,手里的掉在了地上,摔得粉碎。她看着躺在血泊里的爷爷,哭得撕心裂肺,声音嘶哑破碎,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猫。

    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    周围的人,终于反应过来。有人冲过去,查看老头的情况,有人掏出手机,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,还有人指着厉沉舟,破口大骂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疯子!你眼瞎了吗?!”

    “他还是个老人啊!你怎么下得去手?!”

    “快抓住他!别让他跑了!”

    厉沉舟站在原地,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。他看着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,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鲜血,看着老头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,心里那股疯狂,像是退潮的海水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无尽的恐惧和悔恨。

    他刚才做了什么?

    他骑着摩托,撞了一个老人。

    一个,正要接孙女放学回家的老人。

    厉沉舟的身体,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。他看着自己的双手,那双手,曾经抱着苏晚,曾经给她做过饭,现在,却沾满了鲜血。

    他猛地蹲在地上,捂住脸,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声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眼泪混着鼻涕,糊了满脸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想发泄一下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    可没有人听他的解释。

    周围的人,越聚越多,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鄙夷。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,朝着他砸了过来,砸在他的背上,生疼。

    “打死这个疯子!”

    “他就是个杀人犯!”

    “这种人,就应该枪毙!”

    厉沉舟没有躲,也没有还手。他任由石头砸在自己的身上,任由那些辱骂的话语,像刀子一样,一刀一刀地割在他的心上。

    他知道,他罪有应得。

    救护车的鸣笛声,由远及近。警车的鸣笛声,也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厉沉舟抬起头,看着越来越近的救护车,看着那个哭得几乎晕厥的小女孩,看着地上那滩再也无法凝固的鲜血,心里的悔恨,像是潮水般,汹涌而出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苏晚。

    想起了苏晚躺在病床上,脖子上满是血洞的样子。

    想起了自己拍手狂笑,说她的脖子像喷壶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,自己早就疯了。

    从他第一次拿着假刀,吓苏晚的时候,就已经疯了。

    他不仅毁了苏晚的一生,现在,又毁了一个无辜的老人,毁了一个小女孩的幸福。

    厉沉舟缓缓地站起身,伸出手,朝着走过来的警察,露出了一个极其惨淡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自首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,轻得像是一阵风,却带着无尽的绝望。

    警车的门,被打开。冰冷的手铐,铐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
    厉沉舟转过头,朝着医院的方向看去。重症监护室的灯,依旧亮着。

    他知道,自己再也没有机会,去跟苏晚说一声对不起了。

    也再也没有机会,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。

    阳光,依旧明媚。

    可厉沉舟的世界,却彻底陷入了黑暗。

    再也不会,有天亮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金属的手铐冰凉刺骨,磕在厉沉舟的手腕上,留下两道红痕。他被带进警局的时候,头发凌乱,身上沾着尘土和血迹,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。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,照得他睁不开眼,只能耷拉着脑袋,听着耳边警察的脚步声,一下下敲在心上,沉闷又压抑。

    他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严厉的审讯,是冰冷的牢房,是无尽的指责。毕竟他骑着摩托撞了人,撞的还是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,那个老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,生死未卜。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这辈子就在牢里度过,用余生来偿还自己犯下的罪孽。

    可奇怪的是,没有人对他大声呵斥,也没有人逼着他录口供。一个年轻的警察给他端来了一杯热水,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,甚至还递过来一根烟。厉沉舟愣住了,看着那根烟,手指微微颤抖,却没有接。

    过了没多久,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警服,肩膀上扛着警衔的男人走了进来,应该是这里的警长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看了厉沉舟一眼,然后放在了桌子上。

    厉沉舟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他以为那份文件是拘留通知书,是逮捕令。

    可警长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
    厉沉舟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他看着警长,嘴唇颤抖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:“走?我……我撞了人……”

    警长没有看他,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,翻了翻,然后又放下:“监控拍到了,是那个老人突然冲出来,你属于紧急避险,算不上故意伤人。而且老人的家属已经撤案了,说是不想再追究。”

    紧急避险?撤案了?

    厉沉舟的脑子,像是一团乱麻。他明明记得,自己是故意拧动的油门,明明记得,自己脑子里那股疯狂的念头。怎么就成了紧急避险?怎么就撤案了?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。

    警长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,却没有解释,只是挥了挥手:“行了,别愣着了,赶紧走吧。以后骑车注意点,别再惹事了。”

    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    厉沉舟还是懵的。他木然地站起身,跟着警察走出审讯室,手腕上的手铐已经被解开,留下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。他走出警局的大门,外面的阳光刺眼,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路边,停着他那辆被撞得有些变形的摩托。车身还沾着血迹,像是一道耻辱的烙印。

    厉沉舟扶着墙,缓了好一会儿,才踉踉跄跄地走过去。他蹲下身,看着那辆摩托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以为自己会被抓,会被判刑,可现在,他竟然就这么被放出来了。

    一股荒谬的感觉,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他甚至觉得,像是得到了某种奖励。

    他扶着摩托的把手,缓缓地站起身,嘴里喃喃自语,像是在问自己,又像是在问空气: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放我走……”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他。只有风,吹过他的耳边,带着一丝凉意。

    厉沉舟深吸一口气,试图将心里的混乱压下去。他抬腿跨上摩托,刚想拧动油门,却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,在他身后响起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杀人犯!你赔我爷爷!”

    厉沉舟的身体,猛地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缓缓地转过头,看到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正站在不远处,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他。小女孩的脸上还带着泪痕,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,那是她爷爷出事前给她买的,现在已经变得黑乎乎的,沾了尘土。

    她的身边,站着几个警察,想要拦住她,却又不忍心用力。

    小女孩挣脱了警察的手,朝着厉沉舟冲了过来,一边跑,一边哭着喊:“你撞了我爷爷!你这个坏人!你赔我爷爷!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,嘶哑破碎,像是一把刀子,狠狠扎进厉沉舟的心里。

    厉沉舟看着她那张布满泪痕的脸,看着她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,心里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烦躁和疯狂,瞬间又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他刚才被放出来的侥幸,被警长那句“紧急避险”带来的荒谬感,瞬间被这声哭喊击碎。他的脑子里,又开始嗡嗡作响,那个疯狂的声音,再次在他的脑海里叫嚣。

    他凭什么骂我?

    我不是故意的!

    是他们自己要撤案的!

    厉沉舟的眼神,变得越来越浑浊,越来越疯狂。他看着那个冲过来的小女孩,看着她那张哭花的脸,心里的怒火,像是火山一样,瞬间喷发。

    他猛地转过身,双手死死地攥住摩托的把手。这辆重型摩托,重达几百斤,平时他需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搬动。可现在,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,竟然硬生生地将摩托举了起来!

    摩托的车身,在他的手里,微微颤抖。金属的冰冷,顺着他的手掌,传遍全身。

    小女孩冲到了他的面前,抬起头,依旧在哭着骂他:“杀人犯!你赔我爷爷!”

    厉沉舟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扭曲的笑容。那笑容里,充满了疯狂,充满了暴戾,充满了毁天灭地的绝望。

    “赔?”厉沉舟的声音,沙哑得像是破锣,带着一股浓浓的戾气,“我赔你什么?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猛地发力,将手里的摩托,狠狠朝着小女孩砸了过去!

    “砰——!”

    一声巨响,震彻了整条街道。

    摩托重重地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尘土。幸运的是,旁边的警察眼疾手快,在最后一刻,猛地扑了过来,将小女孩狠狠推开。

    小女孩摔在地上,吓得哇哇大哭,却毫发无伤。

    警察看着厉沉舟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。他们冲了上去,死死地按住了厉沉舟,将他的胳膊扭到身后。

    厉沉舟挣扎着,嘶吼着,像一头失控的野兽。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嘴里不停地喊着:“她骂我!她凭什么骂我!我不是故意的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,凄厉而绝望,在警局门口回荡着。

    周围的人越聚越多,指指点点。有人拿出手机,拍下了这一幕。阳光依旧刺眼,却照不透厉沉舟眼底的疯狂和黑暗。

    警长也从警局里走了出来,看着眼前的一幕,脸色铁青。他看着被警察死死按住的厉沉舟,看着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,看着那辆砸在地上的摩托,缓缓地吐出几个字:

    “把他抓起来。”

    冰冷的手铐,再次铐在了厉沉舟的手腕上。这一次,比上一次更紧,更凉。

    厉沉舟被警察拖着,往警局里走。他的身体,还在不停地挣扎着,嘴里还在不停地嘶吼着。他的目光,死死地盯着那个坐在地上哭的小女孩,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,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心里那股火,烧得他好痛。

    烧得他,连最后一丝理智,都灰飞烟灭。

    警局的门,在他身后,缓缓关上。

    隔绝了外面的阳光,也隔绝了最后一丝,名为“人性”的东西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再也不会,被放出来了。

    审讯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,厉沉舟被反铐在椅子上,肩膀耷拉着,浑身的戾气褪去大半,只剩下一股散不去的颓败。刚才那股子疯狂劲儿一过,理智回笼,他脑子里乱糟糟的,全是小女孩哭着骂他的样子,还有那辆被他举起来砸下去的摩托。

    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    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,一声接着一声,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。厉沉舟的脸微微发烫,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。都到这步田地了,竟然还想着吃。

    他以为接下来会是无休止的审讯,是冰冷的牢饭,甚至是漫长的刑期。毕竟他刚才的行为,已经是明晃晃的寻衅滋事,甚至算得上是故意伤人未遂。警察没理由再放他走了。

    可就在这时,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还是那个警长,手里拎着一个印着红色logo的肯德基袋子,香气顺着袋口飘出来,是炸鸡和薯条的味道,勾得厉沉舟的肚子叫得更凶了。

    厉沉舟愣住了,抬眼看向警长,眼神里满是疑惑。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饿晕了,出现了幻觉。

    警长没说话,径直走到他面前,示意旁边的警员解开他的手铐。金属的冰凉褪去,手腕上传来一阵酸胀的麻意。厉沉舟揉着手腕,看着警长把肯德基全家桶放在桌上,又从袋子里拿出可乐、番茄酱,一一摆好。

    “吃吧。”警长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,听不出是好意还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厉沉舟迟疑了一下,肚子里的饥饿感却像是潮水般涌上来,压过了所有的疑惑和不安。他伸手拿起一只炸鸡腿,外皮酥脆,咬下去满口流油。太久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了,这些天守在医院,他吃的都是便利店的面包和矿泉水,嘴里早就淡出了鸟味。

    他像是饿狼扑食一样,大口大口地啃着炸鸡,嚼着薯条,灌着冰可乐。鸡块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,冰爽的可乐顺着喉咙滑下去,熨帖了那颗焦躁不安的心。他什么都不想了,脑子里只有吃。

    警长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看着他狼吞虎咽,没有催,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一桶全家桶,很快就见了底。厉沉舟打了个饱嗝,肚子撑得圆滚滚的,连呼吸都带着炸鸡的香气。他抹了抹嘴角的油,看着桌上的空桶,心里的疑惑又冒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抬眼看向警长,声音还有些含糊:“你……为什么要给我买这个?”

    警长没立刻回答,只是掏出烟盒,抽出一支烟点燃,烟雾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的脸。他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烟圈,才开口:“吃了饭,有力气想清楚自己做的事。”

    厉沉舟沉默了。

    是啊,他做的事。撞了老人,差点砸了小女孩,一桩桩一件件,桩桩件件都是混账事。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,难受得厉害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沾满油渍的手,那双手,曾经抱过苏晚,现在却沾满了罪孽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我错了。”厉沉舟的声音很低,带着浓浓的疲惫,“我不该骑摩托撞人,更不该……更不该想砸那个孩子。”

    警长没接话,只是又吸了一口烟。

    审讯室里陷入了沉默,只有烟雾在空气中缓缓飘散。

    过了不知道多久,警长掐灭了烟蒂,站起身:“吃完了?走吧。”

    厉沉舟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滚圆:“走?去哪里?”

    他以为警长是要带他去拘留室,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
    可警长却朝着门口走去,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还能去哪里?回家。”

    “回家?”厉沉舟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,“我……我不是应该被抓起来吗?”

    警长没解释,只是朝着他扬了扬下巴:“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厉沉舟迟疑地站起身,跟在警长身后,穿过长长的走廊。走廊里的灯光惨白,两侧的房间里,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打字声。他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

    他以为警长是在耍他,说不定是要把他带到某个更偏僻的审讯室,继续审问。

    可走出走廊,映入眼帘的,却是警局的大门。

    警长走到门禁前,刷了卡,沉重的铁门发出“嘎吱”一声响,缓缓向两侧打开。门外的阳光刺眼,照得厉沉舟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警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依旧没什么情绪,“以后别再惹事了。”

    厉沉舟僵在原地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他转过头,看着警长,嘴唇颤抖着,想问什么,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。为什么?为什么又放了他?撞人,袭警未遂,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,可警长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放他走了?

    “为什么……”厉沉舟的声音沙哑,“为什么又放我走?”

    警长看着他,眼神深邃,像是藏着什么秘密。可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,只是摆了摆手:“走吧。别再让我在警局里看到你。”

    厉沉舟站在原地,看着警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心里乱成了一团麻。

    他走出警局的大门,阳光洒在身上,暖洋洋的,却驱散不了他心里的寒意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铁门,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,不知道该去哪里。

    医院?他不敢去,怕看到苏晚那双空洞的眼睛,怕听到医生的指责。家?那个空荡荡的房子,早就没了家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漫无目的地走着,肚子里的炸鸡还在消化,撑得他有些难受。可心里的难受,却比肚子里的更甚。

    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    警长为什么放他走?

    是有人在背后帮他?还是说,这根本就是一场梦?

    厉沉舟抬手,狠狠掐了自己一把。

    疼。

    不是梦。

    他真的,又被放出来了。

    可这一次,他没有丝毫的侥幸,只有无尽的迷茫和恐慌。

    他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幽灵,踉跄着走在阳光下,却感觉自己浑身都浸在冰冷的海水里,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,这一次次的“放过”,到底是恩赐,还是另一个深渊的开始。

    他更不知道,自己还能撑多久,才会彻底坠入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。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黏腻得像化不开的糖浆,洒在柏油马路上,蒸腾出一股呛人的热气。厉沉舟揣着兜里皱巴巴的零钱,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晃荡,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,像一截被遗弃的破布条。他刚从警局出来,胃里还残留着肯德基炸鸡的油腻,可心里的空落和烦躁,却像一只不断膨胀的气球,快要撑破他的胸腔。

    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会儿是苏晚躺在病床上,脖子上满是血洞的样子,一会儿是那个小女孩哭着喊“你赔我爷爷”的声音,还有警长那张始终没什么表情的脸,和那句轻飘飘的“走吧,别再惹事了”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能被轻易放过,这种侥幸像一根毒刺,扎在他的心头,既让他松了口气,又让他莫名地烦躁。

    走着走着,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。

    街角的公交站牌上,贴着一张医院的广告,上面印着的地址,隐约和那天路人议论的老人所在的医院重合。

    去看看吧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,像一颗种子,瞬间在他心里生根发芽。

    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干什么,是想去道歉,还是想去看看老人的死活。他只知道,心里那股子邪火,烧得他坐立难安,总得找点什么事,才能发泄出来。

    厉沉舟拐进路边的水果店,用兜里仅剩的钱,买了一个最便宜的果篮。红彤彤的苹果,黄澄澄的橙子,看着喜庆,却透着一股廉价的敷衍。付完钱,他没有立刻走,而是盯着水果店里那个摆着水果刀的货架,眼神一点点变得浑浊。

    那把水果刀,刀刃锃亮,闪着冷光,看起来锋利得很。

    他的脑子里,又开始嗡嗡作响。一个疯狂的念头,像野草般疯长。

    他趁老板转身拿货的功夫,飞快地拿起那把水果刀,塞进了果篮的缝隙里,用几片葡萄叶盖好,动作快得像一阵风。老板转过身,看到他提着果篮要走,还笑着说了句“慢走啊”。

    厉沉舟扯了扯嘴角,没说话,低着头,快步走出了水果店。

    果篮沉甸甸的,里面的水果刀硌着他的手心,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。他的心跳得飞快,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可脚步却越来越快,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,比苏晚住的那家更浓,呛得人鼻腔发酸。厉沉舟提着果篮,低着头,像个做贼的小偷,一路避开护士站,朝着住院部走去。他不知道老人住哪个病房,只能挨个房间看门口的床位牌。

    终于,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门口,他看到了那个小女孩的名字,旁边写着“床旁陪护”。

    就是这里了。

    厉沉舟深吸一口气,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点。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,病房里空荡荡的,只有老人躺在病床上,盖着白色的被子,看起来睡得很沉。家属应该是出去买饭了。

    机会来了。

    厉沉舟的心脏,猛地跳了一下。他推开门,脚步放得极轻,像猫一样,溜进了病房。

    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仪器发出的“滴滴”声,单调而刺耳。老人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头上缠着纱布,胳膊上插着输液管,看起来虚弱得很。他的胸膛微微起伏着,呼吸均匀,显然是睡得很熟。

    厉沉舟提着果篮,一步步走到病床前。他看着老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,看着他鬓角的白发,心里那股疯狂的念头,越来越清晰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那个小女孩哭红的眼睛,想起了自己被她指着鼻子骂“杀人犯”的样子,想起了自己举着摩托砸过去的瞬间。

    凭什么?

    凭什么他要被人指着鼻子骂?凭什么他要承受这些?

    厉沉舟的眼神,一点点变得狠厉。他放下果篮,手指颤抖着,掀开盖在上面的葡萄叶,握住了那把水果刀。

    刀刃冰凉,硌着他的掌心,却让他心里的那股邪火,烧得更旺了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老人,老人依旧睡得很沉,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。

    厉沉舟攥紧了水果刀,手臂高高扬起。他的眼睛里,布满了红血丝,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。

    “去死吧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嘶吼着,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。

    下一秒,他握着水果刀,朝着老人的胸膛,狠狠扎了下去!

    “噗嗤——”

    刀刃刺破皮肤,刺穿肌肉,没入胸膛的声音,清脆而刺耳,在安静的病房里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    鲜血,瞬间从伤口涌了出来,染红了白色的被子,也染红了厉沉舟的手。

    老人的身体,猛地抽搐了一下,眉头紧紧蹙起,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,从最初的迷茫,到后来的惊恐,死死地盯着厉沉舟,嘴唇颤抖着,想要说什么,却只能发出一阵“嗬嗬”的声响,鲜血从他的嘴角,一点点溢出来。

    厉沉舟看着他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片死寂的疯狂。他甚至还嫌不够,握着水果刀,又狠狠地搅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老人的身体,剧烈地抽搐起来,眼睛瞪得滚圆,里面充满了恐惧和不甘。仪器的声音,突然变得尖锐起来,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。

    厉沉舟猛地拔出水果刀,鲜血喷溅而出,溅了他一脸一身。他看着老人的身体,一点点停止抽搐,看着仪器上的心电图,变成了一条直线。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,诡异而扭曲,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
    小女孩和她的妈妈,拎着饭盒,站在门口。她们看着病房里的一幕,看着浑身是血的厉沉舟,看着床上已经没了气息的老人,瞬间僵住了。

    空气,像是凝固了一样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,小女孩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,那声音,凄厉得像是要划破天际。

    “爷爷——!”

    她的妈妈,手里的饭盒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饭菜洒了一地。她看着厉沉舟,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,嘴唇颤抖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
    厉沉舟转过头,看着她们,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容。他举起手里的水果刀,刀刃上还滴着血,朝着她们,缓缓地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走廊里的护士,听到尖叫声,纷纷冲了过来。

    她们看着眼前的一幕,吓得脸色惨白,有人手忙脚乱地去按急救铃,有人掏出手机,拨打了报警电话。

    刺耳的警报声,和小女孩的哭喊声,还有仪器的尖啸声,交织在一起,响彻了整个住院部。

    厉沉舟站在病房中央,浑身是血,手里握着那把沾满鲜血的水果刀。他看着围过来的护士,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,突然觉得,心里那股邪火,终于熄灭了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一次,他再也不会被放过了。

    他也知道,自己终于,彻底地,疯了。

    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,刺破了医院住院部的死寂。蓝红交替的灯光在走廊的白墙上晃过,映得满地狼藉的饭菜和飞溅的血迹,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。几个警察快步冲进病房,为首的正是之前放走厉沉舟的那个警长,他的脸色依旧沉郁,目光扫过病床上已经没了气息的老人,扫过浑身是血、握着水果刀呆立原地的厉沉舟,最后落在瘫坐在地上、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身上。

    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,仪器的尖啸声还在持续,却盖不住小女孩那一声声“爷爷”的哭喊,听得人心头发紧。厉沉舟的心脏狂跳不止,握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节都在微微颤抖。他看着警长,看着那些警察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两个字——完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亲手杀了人,就在医院里,就在老人的病房里,还有小女孩和她妈妈在场作证,他再也没有任何被放过的理由了。牢狱之灾,甚至是死刑,都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,随时会落下来。他的腿软得厉害,几乎要站不住,眼神里布满了惊恐和绝望,死死地盯着警长,等着他说出那句“把他抓起来”。

    警长蹲下身,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颈动脉,又翻了翻老人的眼皮,动作冷静得近乎冷漠。他站起身,目光在病房里逡巡了一圈,最后落在那把沾满鲜血的水果刀上。他没有去看厉沉舟,只是淡淡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,在死寂的病房里激起了千层浪。

    “老头是自杀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厉沉舟手里的水果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瞪大了眼睛,看着警长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,甚至忘了呼吸。小女孩的哭声也戛然而止,她抬起头,满脸泪痕,一双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警长,像是听不懂他说的话。

    老人的妈妈也愣住了,她踉跄着站起身,指着病床上的老人,声音颤抖:“警长!您……您说什么?我爸他怎么可能是自杀?他胸口插着刀啊!是这个人!是这个疯子杀了他!”

    她伸手指着厉沉舟,手指因为愤怒而不停颤抖,眼泪再次汹涌而出。

    小女孩也反应过来,她从地上爬起来,扑到警长面前,扯着他的裤腿,哭得声嘶力竭:“你骗人!他不是自杀!是这个男人杀了我爷爷!我看到了!我亲眼看到他拿着刀扎进我爷爷的胸口!你为什么说我爷爷是自杀?!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尖锐而破碎,带着孩童特有的执拗和绝望,听得周围的护士和警察都面露不忍。厉沉舟也缓过神来,他看着小女孩,心里的恐惧竟然慢慢褪去了一丝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的感觉。他明明亲手杀了人,为什么警长会说是自杀?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警长低头看着小女孩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他蹲下身,轻轻掰开小女孩扯着他裤腿的手,然后站起身,转头看向身边的警员,缓缓开口,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话:

    “对,他不是自杀。”

    厉沉舟的心脏猛地一沉,刚放下的恐惧瞬间又涌了上来,他的嘴唇颤抖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小女孩则像是看到了希望,哭得更凶了,她拉着警长的胳膊,哽咽着说:“您看!您承认了!是这个男人杀了我爷爷!您快把他抓起来!快把他抓起来!”

    老人的妈妈也连连点头,眼神里充满了期盼,死死地盯着厉沉舟,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。

    警长却没有看厉沉舟,他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,眼神冰冷得像淬了冰。他缓缓抬起手,指着小女孩,一字一句地说道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:

    “是被你这个孙女杀死的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,像是一道惊雷,瞬间炸响在病房里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懵了。

    老人的妈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眼神涣散,嘴里喃喃自语: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她还是个孩子……她怎么会杀她爷爷……”

    小女孩也愣住了,她脸上的泪水还在往下淌,眼睛瞪得滚圆,看着警长,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话。她张了张嘴,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不解: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我没有杀爷爷……是他!是他杀的!”

    她伸手指着厉沉舟,手指因为激动而不停颤抖。

    厉沉舟也彻底傻了,他看着小女孩,又看着警长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警长会说是小女孩杀了她爷爷?这简直是天方夜谭!

    警长却不理会小女孩的辩解,他朝着身后的警员挥了挥手,语气冰冷地命令道:“来人,把她抓起来。”

    两个警员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小女孩的胳膊。小女孩吓傻了,她拼命地挣扎着,哭喊着:“放开我!我没有杀人!我没有!爷爷是被他杀的!你们抓错人了!抓错人了!”

    她的哭声撕心裂肺,听得人肝肠寸断。她的妈妈也疯了一样扑过来,想要拦住警员,却被另一个警员拦住了。她瘫在地上,哭得死去活来,嘴里不停地喊着“冤枉”。

    警员拿出冰冷的手铐,“咔嚓”一声,铐在了小女孩纤细的手腕上。那冰冷的金属触感,让小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,哭声瞬间哽在了喉咙里,只剩下压抑的呜咽。

    厉沉舟站在一旁,看着被铐上手铐的小女孩,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眼睛,看着她手腕上那道醒目的红痕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想告诉警长,人是他杀的,和这个孩子没有关系。

    可话到嘴边,却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看着警长那双深邃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,让他不敢开口,不敢反抗。

    警长走到厉沉舟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低沉:“走吧,这里没你的事了。”

    厉沉舟像是被操控的木偶,下意识地跟着警长往外走。他走出病房,回头看了一眼,看到小女孩被警员拖着往外走,她的妈妈跟在后面,哭得撕心裂肺。小女孩也看到了他,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恨意,像是一把刀子,狠狠扎进了厉沉舟的心里。

    走廊里的人都在指指点点,看着被铐走的小女孩,看着浑身是血的厉沉舟,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。

    厉沉舟跟着警长走出医院,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,却照不透他心里的阴霾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医院的大楼,看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,心里的荒谬感越来越强烈。

    他亲手杀了人,却安然无恙。

    一个无辜的小女孩,却被当成了凶手,戴上了手铐。

    这到底是为什么?

    警长为什么要一次次地放过他?为什么要嫁祸给一个孩子?

    厉沉舟的脑子里,全是问号。他看着警长的背影,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警车,突然觉得,这个世界,比他想象的,要疯狂得多。

    而他自己,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,无论怎么挣扎,都逃不出去。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,医院门口的喧嚣还没散尽,警笛声的余韵仿佛还在空气里盘旋。厉沉舟跟着警长刚走出没几步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,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沉舟,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厉沉舟脚步一顿,下意识地转过身。

    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不远处,穿着一身熨帖的中山装,身形不算高大,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度。老人脸上带着笑意,眼神温和,正朝着他缓缓走来。他的步子不快,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,手里还捏着一个紫檀木的手串,随着脚步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厉沉舟皱起眉头,盯着老人看了半晌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确定自己从没见过这个人,可对方的语气,却像是认识了他很多年。

    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    老人走到他面前,主动伸出手,苍老的手掌布满了岁月的纹路,却很有力。厉沉舟迟疑了一下,还是伸手握了上去。掌心相触的瞬间,他能感觉到老人手掌的温度,还有那手串硌在手背上的轻微触感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呀?”厉沉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疑惑。他的目光在老人脸上逡巡,试图从记忆里找出对应的人影,可翻来覆去,都是一片模糊。这些天的疯狂和混乱,早就把他的记忆搅成了一团乱麻,更别说什么素未谋面的陌生人。

    老人闻言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出声,拍了拍他的手背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:“你不记得我了?也难怪,你那时候还小,跟着你父亲来参加晚宴,还是个毛头小子呢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着厉沉舟依旧茫然的眼神,缓缓开口,报出了自己的身份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分量。

    “我是和你们厉氏集团合作的市长,叫赵立春。”

    赵立春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,瞬间劈开了厉沉舟混沌的记忆。

    他想起来了。

    很多年前,厉氏集团还在鼎盛时期,他的父亲带着他去参加一场政企合作的晚宴。宴会上,父亲拉着他,和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碰杯,父亲说,那是赵市长,是厉氏集团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。那时候的赵立春,头发还没这么白,眼神锐利,谈笑间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儿。

    只是后来,厉氏集团没落,父亲病逝,他被仇恨和疯狂裹挟,早就把这些陈年旧事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
    厉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,看着眼前的老人,嘴巴张了又合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他怎么也想不到,在这种时候,会遇到当年和厉氏集团合作的市长。

    “赵……赵市长?”厉沉舟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,还有几分慌乱。他下意识地想缩回手,却被赵立春轻轻按住了。

    赵立春看着他,眼神里的笑意淡了几分,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拍了拍厉沉舟的肩膀,目光扫过他满身的血迹,又看了一眼医院门口那扇紧闭的大门,语气低沉: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,让厉沉舟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他知道了?他知道什么?知道自己撞了人?知道自己杀了病床上的老头?还是知道警长一次次放过自己,甚至嫁祸给那个无辜的小女孩?

    厉沉舟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,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。他看着赵立春,嘴唇颤抖着,像是想说什么,却又不敢。

    赵立春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轻轻叹了口气,松开了他的手,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警长。警长看到赵立春,脸色微微一变,立刻走上前,恭敬地喊了一声:“赵市长。”

    赵立春微微颔首,目光在警长脸上停留了几秒,才缓缓开口:“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警长低下头,语气恭敬:“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
    厉沉舟站在一旁,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,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。他终于反应过来,为什么警长会一次次地放过自己,为什么明明是自己杀了人,却要嫁祸给那个小女孩。

    这一切,都是因为眼前的这个老人。

    因为他是赵立春,是当年和厉氏集团合作的市长。

    厉沉舟的心里,涌起一股荒谬的感觉。他看着赵立春,看着他那张温和的脸,突然觉得,自己这些天的疯狂和挣扎,都像是一场被人操控的闹剧。

    他像是一个提线木偶,被无形的线牵着,一步步走到了今天。

    赵立春转过头,看着厉沉舟失魂落魄的样子,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,随即又被一抹深沉的情绪取代。他拍了拍厉沉舟的肩膀,语气意味深长:“沉舟啊,你父亲当年对我有恩,我不能看着厉家的后人,就这么毁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围围观的人群,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跟我走。”

    厉沉舟僵在原地,看着赵立春转身离去的背影,看着他和警长交换了一个眼神,心里乱成了一团麻。

    跟他走?去哪里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自己这一次,又被人“救”了。

    可这一次的“救命之恩”,却像是一把沉重的枷锁,死死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
    阳光依旧刺眼,可厉沉舟却觉得,一股寒意,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
    他看着赵立春的背影,又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,那里还回荡着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弹。

    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一片落叶,打着旋儿,落在了他沾满血迹的鞋尖上。

    赵立春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颗炸雷,在厉沉舟的耳边轰然炸开。午后的阳光明明暖得发烫,厉沉舟却觉得浑身发冷,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,看着他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只觉得一股荒谬感,顺着脊椎骨,一点点爬满了全身。

    “你来到我们这座城市,皱真市,”赵立春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,还有几分近乎霸道的豪爽,他拍了拍厉沉舟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却像是在给他吃一颗定心丸,“我作为市长,一定好好款待你。”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厉沉舟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他的脑子还停留在赵立春那句“我都知道了”里,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就被赵立春接下来的话,砸得晕头转向。

    “在我们城市,你可以随便犯罪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,轻飘飘的,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,却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。厉沉舟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滚圆,看着赵立春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,是不是这些天的疯狂和混乱,已经把他的脑子逼得坏掉了。

    随便犯罪?

    这是什么话?

    他是市长啊!是这座城市的父母官!怎么能说出这种话?

    厉沉舟的嘴唇颤抖着,看着赵立春那张温和的脸,只觉得眼前的人,陌生得可怕。他想起了很多年前,宴会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赵市长,想起了父亲对他的夸赞,说他是个清正廉明的好官。可眼前的赵立春,却像是换了一个人,他说的话,做的事,都颠覆了厉沉舟的认知。

    “出了事,我赵立春蠢蛋着。”

    赵立春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,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。他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皱了皱眉,又改口道:“我赵立春担着。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胸脯,脸上的笑容更深了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    厉沉舟彻底懵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赵立春,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,看着他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突然觉得,自己之前的那些疯狂,那些挣扎,都像是一场笑话。他撞了人,杀了人,甚至差点砸死一个小女孩,可在赵立春的眼里,这些都像是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
    因为有他担着。

    因为他是市长。

    厉沉舟的心里,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有恐惧,有荒谬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,近乎病态的窃喜。他挠了挠头,脸上露出了一抹局促的笑容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,还有几分试探:“那……那多不好意思呀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小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确认赵立春的话是不是真的。

    这些天,他一直活在恐惧和悔恨里,害怕被抓,害怕坐牢,害怕自己犯下的罪孽,会让他万劫不复。可现在,赵立春告诉他,他可以随便犯罪,出了事有他担着。这就像是一道赦免令,一道来自市长的赦免令。

    厉沉舟的心跳,开始不由自主地加快。他看着赵立春,眼神里的迷茫和恐惧,一点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蠢蠢欲动的疯狂。

    赵立春看着他这副样子,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他哈哈一笑,拍了拍厉沉舟的肩膀,语气里带着几分鼓励,又带着几分诱惑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厉沉舟满身的血迹,又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,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丝意味深长:“你父亲当年对我有知遇之恩,这份恩情,我这辈子都还不清。厉家就剩你这一根独苗了,我不能看着你出事。”

    “在皱真市,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天塌下来,有我顶着。”

    赵立春的话,像是一颗种子,在厉沉舟的心里,迅速生根发芽。他看着赵立春那张温和的脸,看着他那双充满了“善意”的眼睛,心里的那股邪火,又开始熊熊燃烧起来。

    是啊,有市长担着。

    他怕什么?

    撞人又怎么样?杀人又怎么样?

    反正有赵立春在,他什么事都没有。

    厉沉舟的嘴角,缓缓勾起了一抹扭曲的笑容。那笑容里,带着疯狂,带着暴戾,还有一丝解脱的快感。他看着赵立春,点了点头,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,又带着几分兴奋:“好……好。”

    赵立春看着他这副样子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给厉沉舟,上面印着他的私人电话。

    “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赵立春拍了拍他的手背,语气平淡,“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赵立春转身就走。他的步子不快,却很稳,像是一点都不担心厉沉舟会惹出什么乱子。

    厉沉舟握着那张名片,指尖微微发颤。名片上的字迹,清晰地印在他的眼里,也印在了他的心里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赵立春离去的背影,又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,那里的警笛声已经停了,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,依旧刺眼。

    厉沉舟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张名片,脸上的笑容,越来越诡异。

    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彻底自由了。

    厉沉舟攥着赵立春给的名片,站在皱真市的街头,午后的阳光晒得他脸颊发烫,可心里却腾起一股冰寒又灼热的疯狂。赵立春那句“随便犯罪,我担着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,一遍又一遍,搅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迹的手,那双手杀了人,却没受到半点惩罚,甚至还被一个市长当成了需要庇护的“厉家后人”。

    荒谬吗?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或许吧。

    可厉沉舟的心里,却涌起一股近乎病态的兴奋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苏晚。

    想起了她躺在病床上,脖子上满是血洞的样子;想起了她看着自己时,那双空洞又诡异的眼睛;想起了自己一次次用恶作剧吓她,她却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。那些画面像是一根根毒刺,扎在他的心上,不是愧疚,而是一股莫名的怨毒。

    他觉得,是苏晚毁了他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苏晚,他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;如果不是苏晚,他不会一次次失控,一次次犯下罪孽。

    苏晚是他的仇人。

    是他在皱真市,第一个要杀的仇人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像野草一样疯长,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。厉沉舟的眼神变得狠厉,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。他转身,快步朝着街边的五金店走去,脚步又快又沉,像是踩在所有人的神经上。

    五金店的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,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看到一个满身是血、眼神疯狂的男人闯进来,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要买什么?”老板的声音发颤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
    厉沉舟没有说话,目光在店里扫过,最后落在墙角那把崭新的电锯上。电锯的机身锃亮,锯齿闪着冷光,一看就锋利得能轻易撕开皮肉。

    “就要那个。”厉沉舟伸手指着电锯,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。

    老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脸色更白了:“那……那是电锯,大功率的,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少废话,多少钱?”厉沉舟从兜里掏出赵立春塞给他的一沓现金,拍在柜台上,厚厚的一摞,看得老板眼睛发直。

    老板不敢再多问,赶紧哆哆嗦嗦地把电锯搬下来,还给他找了个插线板。厉沉舟拎着电锯,像是拎着一件玩具,转身就往外走,甚至没等老板找零。

    他拎着电锯,大步朝着苏晚所在的医院走去。街上的行人看到他这副模样,吓得纷纷避让,有人认出他是之前在警局门口闹事的疯子,赶紧掏出手机报警,可电话拨出去,却被匆匆挂断——没人敢管赵立春罩着的人。

    厉沉舟对此毫不在意,他的眼里只有一个目标——苏晚的病房。

    医院的走廊里静悄悄的,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。厉沉舟拎着电锯,脚步重重地踩在地板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,像是在敲打着所有人的心跳。护士站的护士看到他,吓得脸色惨白,想要拦他,却被他狠狠一瞪,吓得缩回了手。

    他记得苏晚的病房号,就在重症监护室的隔壁。

    厉沉舟走到病房门口,看到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仪器轻微的嗡鸣。他深吸一口气,攥紧了电锯的把手,然后猛地一脚踹开了病房门。

    “砰——!”

    门板撞在墙上,发出一声巨响。

    病床上的苏晚被惊醒了,她缓缓睁开眼睛,看到门口那个拎着电锯的男人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她的身体微微颤抖,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尖叫,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恐惧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。

    厉沉舟看着苏晚,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。他一步步逼近病床,手里的电锯被他攥得死紧,锯齿在灯光下闪着瘆人的光。

    “苏晚。”厉沉舟开口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戾气,“我来杀你了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病床前,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苏晚,她那么瘦弱,那么苍白,像是一捏就碎的瓷娃娃。可就是这个女人,让他一次次失控,一次次坠入深渊。

    厉沉舟蹲下身,伸手想要去掐苏晚的脖子,可苏晚却突然看着他,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——和之前在重症监护室里,一模一样的笑容。

    这个笑容,像是一盆冷水,浇在了厉沉舟的头上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苏晚突然开口,声音微弱却清晰:“厉沉舟……你以为……你真的能为所欲为吗?”

    厉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    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听到苏晚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嘲讽:“赵立春……不会护你一辈子的。”

    “闭嘴!”厉沉舟怒吼一声,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野兽。他再也忍不住,猛地站起身,抓起旁边的插线板,狠狠插进了墙上的插座。

    电流通过的瞬间,电锯发出了一阵刺耳的轰鸣声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!”

    这声音尖锐又暴戾,响彻了整个病房。

    厉沉舟握着电锯的把手,看着病床上的苏晚,眼神里的疯狂达到了顶峰。他举起电锯,锯齿飞速旋转着,闪着冷光,朝着苏晚的身体,狠狠劈了下去!

    “苏晚!去死吧!”

    他嘶吼着,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。

    苏晚看着越来越近的电锯,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诡异。她没有躲,也没有哭,只是静静地看着厉沉舟,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
    电锯的锯齿离苏晚的身体越来越近,近得能看到锯齿上闪烁的寒光,能听到锯齿切割空气的刺耳声响。

    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    厉沉舟的脸上,露出了扭曲的、胜利的笑容。

    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晚的身体被电锯撕裂的样子,看到了鲜血喷溅的场景,看到了自己彻底摆脱这个“仇人”的快感。

    可就在电锯的锯齿即将碰到苏晚身体的那一刻,病房的门,突然被人猛地踹开了。

    一群穿着警服的人冲了进来,为首的,正是之前那个警长。

    警长的脸色铁青,看着举着电锯的厉沉舟,怒吼道:“厉沉舟!放下武器!”

    厉沉舟的动作猛地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着冲进来的警察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: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敢来?赵立春说了,会护着我的!”

    警长冷笑一声,眼神里充满了鄙夷:“赵立春?他自身难保了!”

    这句话,像是一道惊雷,瞬间炸响在厉沉舟的脑子里。

    他手里的电锯,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,还在发出刺耳的轰鸣声,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慑力。

    厉沉舟看着围上来的警察,看着他们手里黑洞洞的枪口,看着病床上苏晚那抹诡异的笑容,突然觉得,天塌下来了。

    他以为自己得到了庇护,可以为所欲为。

    却不知道,自己从始至终,都只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。

    一颗,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。

    警察冲了上来,死死地按住了厉沉舟的胳膊,冰冷的手铐再次铐在了他的手腕上。电锯的轰鸣声,终于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病房里,只剩下仪器轻微的嗡鸣,还有厉沉舟粗重的喘息声。

    他看着病床上的苏晚,看着她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,突然发出了一阵凄厉的、绝望的哭喊。

    那哭声,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,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着,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自由到,可以随心所欲地,毁掉一切。

    冰冷的手铐硌得手腕生疼,厉沉舟被警长的人押着走出病房时,脑袋里还是一片嗡嗡的轰鸣。他以为自己这次肯定完了,赵立春就算有通天的本事,也没法在众目睽睽之下,把他举着电锯闯病房杀人的事压下去。可没想到,刚被押到医院楼下,就看到赵立春站在那辆黑色的轿车旁,背着手,脸色阴沉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警长走到赵立春身边,低声说了几句什么,赵立春只是挥了挥手,警长便示意手下松开了厉沉舟的手铐。冰凉的触感褪去,手腕上留下两道通红的印子,厉沉舟看着赵立春,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跟着赵立春上了车,车厢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赵立春没有看他,只是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半晌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:“我允许你随便杀人,但是你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犯罪呀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厉沉舟的脸上。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一股羞愧感涌了上来,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,眼睛盯着自己沾满灰尘和血迹的鞋尖,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一时糊涂。”厉沉舟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连他自己都听不清。他确实是疯了,被赵立春那句“随便犯罪”冲昏了头脑,竟然拎着电锯就往苏晚的病房冲,完全忘了收敛,忘了遮掩。

    赵立春冷哼一声,转过头看他,眼神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:“糊涂?你这是蠢!举着电锯闯医院,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要杀人?真把皱真市当成你厉家的后花园了?”

    厉沉舟的头埋得更低了,肩膀微微颤抖着,一句话也不敢反驳。他知道赵立春说得对,自己刚才的行为,简直就是作死。

    赵立春看着他这副样子,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包,扔到厉沉舟的腿上。那包东西轻飘飘的,落在腿上几乎没什么重量。

    厉沉舟愣了一下,抬起头,疑惑地看着赵立春,眼神里满是不解:“您这是?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牛皮纸包,捏了捏,里面是粉末状的东西,不知道是什么。

    赵立春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敲着膝盖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阴狠的意味:“回头可以把这包老鼠药下在苏晚的饭里,苏晚保证当场咽气。”

    老鼠药!

    厉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,手里的牛皮纸包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猛地抬起头,看着赵立春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赵立春会给他这个东西。比起电锯那种明目张胆的凶器,老鼠药无疑是隐蔽得多的杀人工具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能行吗?”厉沉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心里却涌起一股异样的兴奋。他捏着那个牛皮纸包,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,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指尖,蔓延到了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行?”赵立春冷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把握,“这东西是特制的,无色无味,混在饭里根本看不出来。只要她吃下去,不出十分钟,就会七窍流血,神仙难救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着厉沉舟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:“记住,做事要干净利落,别再像这次一样,弄得人尽皆知。你是厉家的后人,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,还有我赵立春的脸。”

    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    厉沉舟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包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看着赵立春那张阴沉的脸,心里的恐惧和兴奋交织在一起,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赵立春,用力地点了点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狠厉:“我知道了,赵市长。”

    赵立春满意地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,转过头,继续盯着窗外。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,只有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。

    厉沉舟低头看着腿上的牛皮纸包,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扭曲的笑容。他把那个小包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贴在胸口的位置,感受着那薄薄的一层纸下,蕴藏着的致命力量。

    苏晚。

    这一次,你死定了。

    厉沉舟在心里默念着,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晚吃下混着老鼠药的饭菜,痛苦挣扎,最后咽气的样子。

    汽车在医院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停了下来。赵立春看了他一眼,淡淡地说道:“下车吧,自己回去。记住我说的话,别再惹出什么乱子。”

    厉沉舟点了点头,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他站在巷子口,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,直到车尾消失在视线里,才缓缓转过身,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他的手,一直揣在怀里,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包。阳光洒在他的身上,却驱散不了他心里的阴寒。他的脸上,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,脚步轻快地朝着住院部走去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一定会做得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一定。

    病房里的消毒水味被肯德基的香气盖过了大半,纸盒敞着口,金黄的炸鸡块、酥脆的薯条堆得满满当当,还有一碗奶白色的土豆泥,安静地躺在角落——那是厉沉舟趁着护士换药、苏晚昏昏欲睡时,偷偷把老鼠药碾成粉末混进去的,搅拌得均匀,看不出半点异样。

    苏晚靠在床头,身上还插着监护仪的电极片,脸色依旧苍白,可握着鸡腿的手却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狠劲。她大口大口地啃着,酱汁沾到了嘴角,也顾不上擦。这些天积压的恐惧、痛苦和绝望,像是都要借着这油腻的食物咽下去。她啃完一个鸡腿,又抓起一个,目光扫过那碗土豆泥时,却皱了皱眉——她向来不爱吃这黏糊糊的东西,若不是订全家桶时默认搭配,她根本不会要。

    “难吃死了。”苏晚低声骂了一句,伸手把土豆泥往旁边推了推,继续对付手里的鸡腿。

    厉沉舟躲在病房门外的消防通道里,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死死盯着里面的动静。他的手心全是汗,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。看到苏晚把土豆泥推开,他的脸瞬间沉了下去,心里暗骂:这个女人,竟然不吃土豆泥!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地过,苏晚啃完了三个鸡腿,又吃了几根薯条,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,大概是躺久了肠胃虚弱,竟涌起一阵强烈的便意。她皱着眉放下手里的食物,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(护士早就叮嘱过她尽量别乱动,可她现在顾不上了),扶着墙,一步一步地挪向卫生间。

    病房门被她虚掩着,留了一道缝。

    厉沉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缝,恨不得冲进去把土豆泥喂进苏晚嘴里。可他不敢,赵立春的话还在耳边回响——做事要干净,别惹人注意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病房门口。

    是陆泽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,手里攥着一个帆布包,探头探脑地往病房里看。他是这家医院的实习医生,暗恋苏晚很久了,从苏晚住进重症监护室开始,他就总借着查房的名义偷偷来看她,只是苏晚一直昏昏沉沉,从没察觉。

    今天他值夜班,特意绕到病房来,想着能不能看看苏晚好点没。刚走到门口,就闻到了肯德基的香味,透过门缝往里看,病房里空无一人,桌上的全家桶还敞着口,香气勾得他肚子咕咕叫。

    陆泽咽了咽口水,犹豫了一下。他知道偷吃病人的东西不好,可他实在饿坏了,而且看着那碗没人动的土豆泥,心里更是痒痒的——他最爱吃的就是肯德基的土豆泥。

    “应该没事吧……”陆泽小声嘀咕着,推开门溜了进去。他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动了卫生间里的苏晚。

    他走到病床边,目光扫过那些啃得乱七八糟的鸡腿骨头,最后落在那碗土豆泥上。奶白色的泥状食物,上面还撒着一点点黑胡椒,看起来诱人得很。

    “一碗土豆泥而已,苏晚不会发现吧?”陆泽喃喃自语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他左右看了看,确定没人,便拿起勺子,舀了一大勺土豆泥塞进嘴里。

    绵密的土豆泥带着淡淡的奶香和黑胡椒味,口感极好。陆泽满足地眯起眼睛,根本没察觉到,那看似正常的土豆泥里,藏着致命的剧毒。他一勺接一勺地吃着,很快就把一碗土豆泥吃了个精光,连碗底的酱汁都刮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吃完后,他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,把勺子放回原处,又小心翼翼地把纸盒摆回原来的位置,像是生怕留下半点痕迹。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而躲在消防通道里的厉沉舟,看到这一幕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眼睁睁地看着陆泽溜进病房,眼睁睁地看着他拿起那碗掺了老鼠药的土豆泥,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勺一勺地吃下去——直到最后一口。

    厉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怎么会这样?

    他明明是给苏晚准备的!

    怎么会被这个不认识的男人吃了?

    厉沉舟的脑子一片空白,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错愕。他看着陆泽擦了擦嘴,蹑手蹑脚地溜出病房,心里涌起一股绝望的寒意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卫生间的门开了。

    苏晚扶着墙走了出来,脸色比刚才更白了,眉头紧紧皱着,一只手捂着肚子,看起来痛苦不堪。

    “肚子怎么这么疼……”苏晚低声呻吟着,挪回病床边,刚想坐下,就听到病房外传来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是陆泽。

    他刚走出没几步,突然双腿一软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,嘴唇发紫,双手死死地抓着喉咙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,口吐白沫,眼睛瞪得滚圆,里面充满了惊恐和痛苦。

    护士听到动静,立刻冲了过来,看到地上的陆泽,吓得脸色惨白,尖叫着去喊医生。

    病房里的苏晚也愣住了,她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陆泽,又看了看桌上空空如也的土豆泥碗,像是明白了什么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
    而消防通道里的厉沉舟,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,浑身冰冷,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。

    他知道,又出事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甚至不知道,自己该怎么收场。

    病房外的走廊乱成一团,护士的惊呼声、医生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,可厉沉舟却像一尊被钉住的石像,死死扒着消防通道的门缝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病房门口的方向。他看到苏晚跌跌撞撞地扑到陆泽身边,看到她颤抖着伸手去探陆泽的鼻息,看到她脸上那抹从惊慌到错愕的神色变化。

    他的心脏狂跳不止,手心的汗浸透了衣襟,怀里的牛皮纸包硌得他生疼。他不敢出声,不敢动弹,生怕被人发现。当看到医护人员匆匆赶来,围在陆泽身边手忙脚乱时,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目光扫过走廊角落那个墨绿色的大号垃圾桶——那是医院用来装医疗废弃物的,桶口盖着盖子,侧面因为年久失修,裂了一道指宽的缝隙。

    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
    厉沉舟猫着腰,像只受惊的老鼠,飞快地窜到垃圾桶旁,掀开沉重的盖子,一头钻了进去。垃圾桶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废弃纱布的刺鼻气味,呛得他差点咳嗽出声。他死死捂住嘴,蜷缩在一堆皱巴巴的棉球和输液管中间,透过那道裂缝,死死盯着外面的动静。

    缝隙不大,视野却足够清晰。他能看到苏晚被护士拉到一边,能看到医生们手忙脚乱地给陆泽做心肺复苏,能看到陆泽原本铁青的脸色,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褪去,转而泛起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。

    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
    就在厉沉舟的心跳快要冲破喉咙的时候,躺在担架上的陆泽,突然动了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先是轻微地抽搐了一下,紧接着,胳膊猛地抬了起来,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。医生和护士都愣住了,脸上的焦急瞬间被惊恐取代。下一秒,陆泽竟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缓缓地转动着头颅,脖颈处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。他的眼睛浑浊得可怕,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雾,看不到半点神采,却又透着一股野兽般的凶狠。

    “陆泽?你怎么样了?”苏晚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带着颤抖。她往前迈了一步,似乎想看看陆泽的情况。

    可她的脚步刚落下,陆泽突然猛地转过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她。

    厉沉舟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
    他看到陆泽咧开嘴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,嘴角咧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,像是要撕裂自己的脸颊。紧接着,陆泽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,猛地从担架上扑了下去,像一头失控的野兽,狠狠咬住了苏晚的脖子!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
    苏晚的惨叫声刺破了走廊的喧嚣,鲜血顺着陆泽的嘴角,汩汩地往下淌,染红了她的衣领,也溅到了旁边护士惨白的脸上。

    医生们反应过来,冲上去想拉开陆泽,可陆泽的力气大得惊人,死死地咬着苏晚的脖子不放,像是要把那块肉生生撕下来。他的身体前仰后合,动作僵硬又诡异,每一次晃动,都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。

    垃圾桶里的厉沉舟,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一幕,看着陆泽那双浑浊的眼睛,看着他僵硬的动作,看着他疯狂撕咬的模样,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,猛地冲进了他的脑海——僵尸病毒。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这个念头像是一道惊雷,瞬间劈开了他混沌的脑子。

    赵立春给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老鼠药!

    那是一种能让人变成怪物的病毒!

    他本来想毒死苏晚,却没想到,阴差阳错之下,让陆泽吃了下去。而陆泽,变成了一具失去理智、只会撕咬活人的僵尸!

    厉沉舟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,牙齿不停地打颤,垃圾桶里的棉球和输液管被他蹭得哗哗作响。他死死地盯着外面,看着苏晚的挣扎越来越微弱,看着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,看着她的眼睛里,也开始慢慢蒙上一层和陆泽一样的白雾。

    恐惧,像一只冰冷的手,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,赵立春为什么敢说“随便犯罪,我担着”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,赵立春为什么要让他用老鼠药,而不是别的凶器。

    这个老东西,根本就是在利用他!利用他,把这种可怕的病毒,散播到这座城市里!

    厉沉舟的眼睛里,充满了绝望和怨毒。他看着走廊里越来越混乱的场面,看着陆泽甩开医生的拉扯,朝着另一个惊慌失措的护士扑去,看着苏晚捂着脖子倒在地上,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
    他蜷缩在垃圾桶里,浑身冰冷,像一块被冻透的石头。

    他知道,一切都完了。

    病毒已经开始扩散了。

    而他,就是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。

    走廊里的惨叫声越来越响,越来越密集。

    厉沉舟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,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,突然发出了一阵压抑的、如同野兽般的呜咽。

    垃圾桶里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,呛得厉沉舟胃里翻江倒海。他看着走廊里陆泽像疯兽一样撕咬着护士,看着苏晚倒在地上浑身抽搐,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正迅速蒙上一层死寂的灰白,一股极致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,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疼。

    他再也顾不上隐藏,猛地掀开垃圾桶盖子,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。顾不上身上沾着的棉球和废弃纱布,顾不上周围人的尖叫和混乱,他跌跌撞撞地朝着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跑去,像一只被猎人追赶的兔子,拼了命地想要逃离这片人间炼狱。

    他躲在安全通道的墙角,身体还在止不住地颤抖。冰凉的墙壁贴着后背,却驱散不了半分寒意。他颤抖着掏出手机,手指哆嗦着,连解锁屏幕都试了好几次才成功。他翻出赵立春的号码,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拨打键。

    电话接通的瞬间,厉沉舟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又像是点燃了一团复仇的火,他对着话筒嘶吼起来,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嘶哑变形:“赵立春!你他妈利用我!你给我的根本不是老鼠药!是僵尸病毒!你这个老东西!你把我当枪使!”

    他吼得声嘶力竭,胸腔剧烈起伏着,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。那些被蒙蔽的愤怒,被欺骗的绝望,还有对眼前这场灾难的恐惧,全都化作了这一声又一声的咒骂。他以为赵立春会惊慌,会辩解,会想办法补救,可电话那头却一片沉默,只有淡淡的呼吸声,像是在冷眼旁观他的歇斯底里。

    过了半晌,赵立春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没有半分愧疚,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疯狂:“哦,你终于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厉沉舟的心脏猛地一沉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咬着牙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干什么?”赵立春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漠然,“厉沉舟,你不是想报仇吗?你不是想杀了苏晚吗?现在这样,不是更好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里的疯狂愈发明显:“好,那僵尸病毒爆发就好了。皱真市乱起来,才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,狠狠劈在厉沉舟的头上。他瞪大了眼睛,嘴巴张了又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终于明白,赵立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他报仇,他只是想借着自己的手,把这可怕的病毒散播出去,把整座城市拖入地狱。

    “你疯了!”厉沉舟嘶吼着,“你会害死所有人的!”

    “所有人?”赵立春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屑,“那些人,活着和死了,又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厉沉舟还想说什么,还想骂他,还想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。可话到嘴边,电话那头却传来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的忙音。

    赵立春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厉沉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他缓缓地放下手机,身体顺着墙壁滑了下去,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    安全通道外,惨叫声、嘶吼声、玻璃破碎的声音越来越响。他能听到那些被咬伤的人,也开始发出同样不似人声的低吼。病毒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扩散,吞噬着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是他。

    是他,亲手把那包掺了病毒的“老鼠药”带进了医院。

    是他,差点把那碗致命的土豆泥喂给苏晚。

    小主,

    是他,成了赵立春手里最锋利,也最愚蠢的一把刀。

    厉沉舟抱着头,发出一阵压抑的、如同困兽般的呜咽。眼泪混着鼻涕,糊了满脸。他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罪孽的手,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
    耳光响亮,却驱散不了半分心底的绝望。

    走廊里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了。

    有什么东西,正在撞着安全通道的门。

    “砰——砰——砰——”

    像是死神的敲门声,一下,又一下,敲在厉沉舟的心上。

    安全通道外的嘶吼声越来越近,门板被撞得“咚咚”作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厉沉舟的心脏上。他猛地抬起头,透过门缝看到走廊尽头的人群像潮水般涌来,哭喊声、咒骂声、惨叫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了一曲绝望的悲歌。

    踩踏事件爆发了。

    无数人疯了似的朝着求生通道的方向狂奔,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,眼神里透着对生的渴望。可那扇求生通道的门,却被密密麻麻的人堵得严严实实。前面的人拼了命地推搡着门板,后面的人却像叠罗汉一样往上挤,惨叫声此起彼伏,不断有人被绊倒,被踩踏,鲜血染红了走廊的地面,汇成了一条蜿蜒的血路。

    而更可怕的是,那些已经变成僵尸的人,正从走廊的另一端疯狂地扑来。他们的动作僵硬而诡异,嘶吼声低沉而瘆人,一双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些惊慌失措的人,像是看到了猎物的野兽。

    厉沉舟的心脏狂跳不止,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。安全通道已经被堵死,留在这儿,只有死路一条。

    他猛地站起身,朝着电梯的方向狂奔而去。脚下的地板湿滑黏腻,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,好几次差点让他摔倒。他顾不上这些,只是拼了命地跑,耳边的风声和嘶吼声越来越响。

    电梯口空荡荡的,一个人都没有。

    也是,这种生死关头,谁还敢坐电梯?所有人都怕电梯会在关键时刻出故障,把自己困在里面,变成僵尸的盘中餐。所以他们宁愿挤在求生通道里,哪怕被活活踩死,也不愿意赌那一把。

    可厉沉舟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
    他冲到电梯前,疯狂地按着下行键。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还停留在顶层,慢悠悠地往下跳着。走廊里的嘶吼声越来越近,他甚至能看到那些僵尸扭曲的面孔,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腐臭味。

    “快!快!快!”厉沉舟嘴里不停地念叨着,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,几乎要把电梯按键按碎。

    终于,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,缓缓打开了。

    里面空荡荡的,没有一个人。

    厉沉舟没有丝毫犹豫,猛地冲了进去,反手按下了关门键和一楼的按键。电梯门缓缓合上,隔绝了外面的惨叫声和嘶吼声,也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。

    电梯开始缓缓下降,轿厢里一片死寂,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声。厉沉舟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上面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,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脑海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——被踩踏的人群,疯狂扑来的僵尸,还有苏晚被陆泽咬住脖子时那绝望的眼神。

    他成了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像一把刀子,狠狠扎在他的心上。

    电梯还在下降,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着。可厉沉舟却觉得,这下降的速度慢得可怕,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,一楼等待他的,会是什么。

    是逃生的希望?

    还是另一个地狱?

    就在这时,电梯突然猛地一顿,停在了半空中。轿厢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,然后彻底熄灭了。

    黑暗瞬间笼罩了厉沉舟。

    电梯里一片死寂,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他的心脏,瞬间沉入了谷底。

    他最怕的事情,还是发生了。

    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瞬间灌满了整个电梯轿厢,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。电梯骤停的惯性让厉沉舟狠狠撞在轿厢壁上,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,他却顾不上揉,只觉得一股火气“噌”地一下窜上头顶,瞬间点燃了心底积压的所有恐惧和绝望。

    “操!操!操!”厉沉舟破口大骂,声音在狭小的轿厢里回荡,带着破锣般的嘶哑,“他妈的!关键时刻掉链子!你这破电梯是跟老子作对是不是!”

    他的手在口袋里慌乱地摸索着,指尖终于触到了冰凉的手机外壳。他颤抖着按下电源键,手机手电筒的光束瞬间刺破黑暗,在轿厢里投下一道惨白的光。光束晃动着,照亮了轿厢内壁上斑驳的划痕,照亮了他自己那张布满血丝、狰狞扭曲的脸,也照亮了电梯顶部那块松动的检修面板。

    厉沉舟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面板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他咬着牙,踮起脚尖,伸手去够面板边缘的缝隙。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金属,他就猛地发力,狠狠一掰。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面板被他掀开一条缝,露出了里面纵横交错的钢缆和一根锈迹斑斑的金属撑棍。

    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    “妈的,天无绝人之路!”厉沉舟低吼一声,顾不上面板上的铁锈蹭脏了手掌,他探手进去,抓住那根金属撑棍的一端,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拽。撑棍被牢牢卡在钢缆中间,他憋得满脸通红,额头上青筋暴起,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,最后猛地一使劲,只听“嘎吱”一声,撑棍被他硬生生撅断了。

    断裂的撑棍足有小臂长短,掂在手里沉甸甸的,带着一股冰冷的金属质感。厉沉舟握着这根“武器”,转身就朝着电梯门狠狠砸去。“哐当!哐当!”金属撞击的声音刺耳难听,电梯门却只晃了晃,连条缝都没裂开。

    厉沉舟的火气更旺了,他把撑棍插进电梯门的缝隙里,当成撬棍,双手死死攥住另一端,拼命地往下压。撑棍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生疼,几乎要嵌进肉里,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,嘴里的咒骂声越来越难听,甚至带上了对他妹妹的污言秽语。

    “他妈的!给老子开!你这破玩意儿!”厉沉舟红着眼睛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落在手背上,混着掌心的铁锈和灰尘,变成了黑乎乎的污渍,“老子要是死在这儿,做鬼都不放过你!还有赵立春那个老狗!还有我那丧门星妹妹!一个个都他妈跟老子过不去!”

    他一边骂,一边使劲撬,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突突直跳。撑棍在门缝里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,电梯门终于被他撬开了一条窄缝。

    一股混杂着血腥味和腐臭味的冷风,顺着这条窄缝钻了进来,吹得厉沉舟浑身汗毛倒竖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把手机手电筒的光束凑到门缝前,颤抖着往外照去。

    光束晃动着,照亮了电梯井里灰蒙蒙的灰尘,照亮了井壁上湿漉漉的苔藓,也照亮了一张紧贴在门缝外的脸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青灰色的脸,眼球浑浊发白,嘴角淌着暗红色的涎水,正死死地盯着电梯里的厉沉舟。

    是僵尸!

    厉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,手里的撑棍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手机也差点脱手而出。

    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半点声音,只剩下牙齿打颤的“咯咯”声。

    那只僵尸感受到了门缝里的活人气味,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,伸出枯瘦如柴的手,朝着那条窄缝里猛地抓了过来!

    那只枯瘦如柴的手猛地从电梯门缝里钻进来,指甲又黑又尖,像是淬了毒的铁钩,带着一股混杂着腐肉和血腥的恶臭,直扑厉沉舟的面门。厉沉舟吓得浑身汗毛倒竖,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轿厢壁上,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心底的恐惧。他顾不上后背传来的钝痛,弯腰一把捡起掉在地上的铁棍,双手死死攥住棍身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,眼睛瞪得通红,布满了血丝,嘴里翻来覆去地骂着:“他妹妹的!他妹妹的!敢抓老子!今天非废了你这爪子不可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卯足了全身的力气,握着铁棍朝着那只伸进来的手狠狠戳了过去。铁棍的尖端被他刚才撬门时磨得锋利无比,一下就刺穿了僵尸的手背,黑色的、带着黏稠质感的血液顺着铁棍往下淌,滴落在电梯轿厢的地板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,还冒起了淡淡的白烟,散发出一股刺鼻的、像是臭鸡蛋混合着铁锈的腥臭味。

    可那僵尸像是完全没有疼痛感一样,手腕被刺穿了,依旧朝着厉沉舟的方向使劲抓挠,五根手指扭曲着,指甲几乎要碰到厉沉舟的鼻尖。它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疯狂的渴望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声,那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动,听着让人头皮发麻,浑身发冷。

    厉沉舟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了,他看着那只还在挣扎的手,骂声更凶了,唾沫星子随着他的嘶吼喷溅出来:“他妹妹的!还他妈不死心!真以为老子好欺负是不是!老子今天就把你这爪子戳成马蜂窝!”

    他咬着牙,腮帮子鼓得老高,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像是蜿蜒的蚯蚓。他握着铁棍,一下又一下地朝着那只手狠狠戳去,每一次戳下去,都能听到皮肉被刺穿、骨头被刮擦的闷响。黑色的血液溅得他满身都是,溅在他的脸上、脖子上、衣服上,黏糊糊的,像是涂了一层沥青。那股腐臭味几乎要把他熏晕过去,胃里翻江倒海,酸水一个劲地往上涌,可他不敢停,也不能停。他知道,只要自己稍微松懈一下,那只手的主人就会冲破这扇狭窄的电梯门,把他撕成碎片,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。

    “戳死你!他妹妹的!戳死你!”厉沉舟红着眼睛,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疯兽,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句咒骂,铁棍挥舞的速度越来越快,力道越来越猛。他的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了,手心被铁棍粗糙的表面磨得火辣辣地疼,皮肉都磨破了,鲜血和僵尸的黑血混在一起,黏在手心,让他握棍的动作都变得有些打滑。可他还是死死攥着,任凭疼痛钻心,任凭力气一点点流逝。

    不知道戳了多少下,那只手的手腕处终于传来一声清脆的、让人牙酸的脆响,像是骨头被生生戳断了一样。厉沉舟的眼睛一亮,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,他使出了最后一丝力气,握着铁棍猛地一拧、一掰。

    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    “咔嚓!”

    一声清晰的断裂声在狭小的电梯轿厢里响起,那只僵尸的手,竟然被他硬生生戳断了!

    断手掉落在电梯轿厢的地板上,手指还微微抽搐了几下,像是不甘心就这么失去行动力,可没过几秒钟,就彻底不动了,像一截枯萎的、发黑的树枝,静静地躺在那里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。

    厉沉舟喘着粗气,扔掉手里的铁棍,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,连抬手的劲都没有了。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喉咙里火辣辣的,像是吞了炭火,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淌,混着脸上的黑血,汇成一道道污浊的溪流,滴落在地板上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截断手,又透过门缝看向外面,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着,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    门外的僵尸失去了一只手,喉咙里发出一阵更加愤怒、更加凄厉的嘶吼声,那声音像是婴儿的啼哭,又像是野兽的咆哮,听得人毛骨悚然。它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,拼命地拍打着电梯门,发出“砰砰砰”的巨响,震得整个轿厢都在晃动,头顶的金属面板簌簌地往下掉着铁锈和灰尘。

    可电梯门被厉沉舟用铁棍撬出的缝隙实在太小了,它的手根本伸不进来,只能徒劳地拍打着,指甲划过金属门板,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,像是在锯着人的神经。

    折腾了好一会儿,那只僵尸似乎终于意识到,自己根本攻不破这扇坚固的电梯门,也抓不到里面那个该死的活人。它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,喉咙里的嘶吼声也从高亢变得低沉,最后变成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呜咽。

    然后,它开始在电梯井里漫无目的地徘徊起来。

    厉沉舟能听到它沉重的脚步声,一下一下地踩在电梯井的钢架上,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声响。那脚步声时而近,时而远,像是在绕着电梯轿厢打转,又像是在寻找其他的入口。

    电梯轿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,只剩下厉沉舟粗重的喘息声,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、浓得化不开的腐臭味。

    他瘫坐在地上,看着地板上的断手,又听着外面僵尸徘徊的脚步声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,不受控制地颤抖着。

    他知道,自己暂时安全了。

    可这安全,不过是暂时的。

    电梯还停在半空中,不上不下,像一口悬在深渊里的铁棺材。外面全是僵尸,嘶吼声、抓挠声、脚步声此起彼伏,汇成了一曲绝望的地狱乐章。他被困在这个狭小的铁盒子里,没有水,没有食物,只有一具断手和满身的污血,像是在等着被慢慢耗死,等着僵尸找到其他的办法,冲进来把他吞噬殆尽。

    厉沉舟抱着头,发出一阵压抑的、如同困兽般的呜咽,眼泪混着黑血,无声地淌满了脸颊。

    僵尸徘徊的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,最后彻底消失在了电梯井的深处。轿厢里的死寂像是凝固了的冰块,压得厉沉舟喘不过气。他瘫坐在地上,缓了足足有十几分钟,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恐惧,浑身的肌肉却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。

    那股腐臭味依旧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,地板上的断手狰狞地蜷缩着,像是一道催命符。厉沉舟干呕了几声,喉咙里火辣辣的疼,他挣扎着撑着冰冷的轿厢壁站起身,腿脚发软,差点又跌坐回去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阵极轻的脚步声,顺着电梯井的钢架传了过来。

    不是僵尸那种沉重拖沓、带着腐朽气息的响动,而是轻盈的、带着些许慌乱的脚步声,一下一下,敲在寂静的空气里,也敲在了厉沉舟的心上。

    他的心脏猛地一跳,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,蹑手蹑脚地挪到电梯门的缝隙前,把眼睛凑了上去。

    手机手电筒的光束还亮着,他调暗了光线,小心翼翼地朝着外面照去。

    光束穿过狭窄的缝隙,落在了电梯井的钢架上。一个身影正蜷缩在钢架的夹角里,背对着他,看身形,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。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,头发乱糟糟的,肩膀微微耸动着,似乎在小声地啜泣。

    女孩的身材纤细,哪怕是穿着宽大的校服,也能看出窈窕的轮廓。她的腿很长,此刻正紧紧地并拢着,双手抱着膝盖,把头埋在臂弯里,看起来脆弱得像一株风中的小草。

    厉沉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刚才的恐惧和绝望,像是被一盆滚烫的热水浇灭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。

    他被困在这该死的电梯里多久了?从拿着电锯冲进苏晚的病房,到躲进垃圾桶,再到被困在这铁盒子里,他经历了太多的疯狂和恐惧,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。而此刻,看到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出现在眼前,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,一股歹毒的念头,如同野草般疯狂地滋长起来。

    这荒无人烟的电梯井,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,这女孩孤身一人,看起来又这么柔弱,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猎物。

    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    厉沉舟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,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凶狠的光芒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。他死死地盯着女孩的背影,目光像是黏在了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上,怎么也挪不开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赵立春的话,想起了自己可以在这座城市里为所欲为,想起了那些犯下的罪孽,没有受到半点惩罚。一股邪火从心底窜了上来,烧得他浑身发烫。

    什么僵尸,什么病毒,什么绝境,都在这一刻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。他现在满脑子想的,都是怎么把这个女孩弄进电梯里,怎么让她屈服于自己。

    厉沉舟的手指慢慢收紧,攥成了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。他压低了声音,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,甚至带上了一丝虚伪的关切,对着缝隙外的女孩喊道:“喂!你是谁?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”

    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,身体猛地一颤,像是受惊的小鹿,慌忙抬起头,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借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线,厉沉舟看清了她的脸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极其清秀的脸,皮肤白皙,眉眼弯弯,哪怕是满脸泪痕,头发凌乱,也难掩那份少女独有的娇憨和灵动。她的眼睛很大,此刻正睁得圆圆的,里面充满了惊恐和茫然,像一只误入陷阱的幼兽。

    这副模样,更是让厉沉舟心底的歹念疯长到了极致。他的心脏狂跳不止,血液像是在血管里沸腾,他恨不得立刻撬开电梯门,把这个女孩抓进来。

    女孩显然也看到了电梯门缝里的光束,还有他那张隐在黑暗里的脸。她的嘴唇哆嗦着,往后缩了缩,声音带着哭腔,细若蚊蝇:“你……你是谁?这里……这里好多怪物……”

    “怪物都走了,别怕。”厉沉舟的声音更加温柔了,甚至带上了一丝哄骗的意味,他刻意把自己的脸往缝隙里凑了凑,让女孩能看清他的“和善”,“我也是被困在这里的,这电梯坏了,我正想办法出去呢。你过来,我们一起想办法,总比一个人待着强。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,一边悄悄捡起了刚才掉在地上的铁棍,紧紧地攥在手里。铁棍上还沾着僵尸的黑血,冰冷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,也更加凶狠。

    他看着女孩犹豫的眼神,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、充满了无助的大眼睛,心底的欲望像潮水般汹涌。他在心里盘算着,只要女孩靠近电梯门,他就猛地撬开一条更大的缝,一把将她拽进来。到了这狭小的轿厢里,她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,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。

    厉沉舟的嘴角咧开,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,那笑容里充满了贪婪、欲望和毫不掩饰的恶意。他死死地盯着女孩,像是盯着一块即将到嘴的肥肉,耐心地等待着她走进自己布下的陷阱。

    女孩还在犹豫,她的目光在电梯门缝和幽深的电梯井之间来回游移,脸上满是挣扎。她显然是被刚才的僵尸吓得够呛,此刻孤身一人,听到有人愿意和她一起,难免会生出一丝依赖。

    厉沉舟见状,心里的窃喜几乎要溢出来。他又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的关切更加浓重,甚至带上了一丝焦急:“快过来啊!待会儿怪物回来了,就来不及了!我不会伤害你的,我们只是一起想办法出去!”

    他握着铁棍的手,已经微微抬了起来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女孩的脚步,只要她再往前一步,再往前一步……

    一股疯狂的、扭曲的快意,在他的心底蔓延开来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女孩被自己拽进电梯,惊慌失措的模样,看到了她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,任人宰割的场景。

    这该死的末日,这该死的绝境,似乎也因为这即将到手的猎物,变得有了一丝“乐趣”。厉沉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呼吸越来越粗重,眼睛里的歹光,越来越盛。

    女孩终究还是抵不过对僵尸的恐惧,也抵不过厉沉舟那句“怪物回来就来不及了”的哄骗。她攥紧了校服的衣角,脚步踉跄地挪到电梯门口,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满是警惕,却又透着一丝绝望的依赖。

    “门……门怎么开?”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哭腔,浑身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厉沉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狞笑,他没有说话,只是攥紧了手里的铁棍,猛地用力一撬。原本就被撬出一条窄缝的电梯门,发出“嘎吱”一声刺耳的响动,缓缓地往两边滑开了一小截,刚好够一个人挤进来。

    女孩犹豫了一下,看了一眼幽深黑暗的电梯井,又看了一眼电梯里的厉沉舟,最终还是咬着牙,侧着身子,小心翼翼地挤了进来。

    她刚一踏进轿厢,厉沉舟就迫不及待地松开了铁棍,伸手狠狠一推,电梯门“哐当”一声又关上了,将外面的黑暗和恐惧,暂时隔绝在了门外。

    轿厢里的光线很暗,只有手机手电筒那一点微弱的光,照亮了女孩那张苍白清秀的脸。她的头发乱糟糟的,额头上还沾着灰尘和冷汗,看起来格外惹人怜。一股淡淡的、像是青草混合着肥皂的清新味道,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,飘进了厉沉舟的鼻子里。

    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    这味道和之前那股腐臭味截然不同,像是一股清泉,瞬间冲刷了厉沉舟鼻腔里的污浊。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气,眼神变得愈发浑浊,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女孩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女孩被他这副模样吓得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,后背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轿厢壁上,双手抱在胸前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惧: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
    厉沉舟没有回答她,只是一步步地逼近,直到和她近在咫尺。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诱人的味道,能看到她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的睫毛,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微弱体温。

    女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她想说什么,想呵斥他,想让他离自己远点,可一想到外面那些疯狂的僵尸,话到了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她不敢激怒眼前这个男人,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强忍着不敢掉下来。

    厉沉舟看着她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,心里的歹念愈发膨胀。他缓缓地贴近女孩,几乎是脸贴着脸,鼻尖蹭过她的脸颊,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。那股清新的气息,像是一剂毒药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女孩说:“口粮……终于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女孩愣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就看到厉沉舟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凶狠,像是一头饿疯了的野兽。

    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,刚想开口尖叫,刚想推开眼前的男人,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厉沉舟猛地伸出手,死死地攥住了女孩的肩膀。他的力气很大,像是一把铁钳,攥得女孩疼得龇牙咧嘴,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。她拼命地挣扎着,双腿胡乱地踢蹬着,嘴里发出凄厉的哭喊:“放开我!你放开我!救命啊!救命!”

    可这狭小的电梯轿厢里,根本没有人能救她。她的挣扎在厉沉舟的眼里,就像是垂死挣扎的猎物,只会让他更加兴奋。

    厉沉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扭曲的笑容,他凑到女孩的耳边,用极低的声音说道:“别喊了……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……外面全是怪物……你是我的……”

    说完,他猛地低下头,像那些疯狂的僵尸一样,张开嘴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,狠狠地咬在了女孩白皙纤细的脖子上!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
    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,在狭小的电梯轿厢里炸开,瞬间刺穿了耳膜。

    女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眼睛瞪得大大的,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痛苦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脖子上的皮肉被牙齿咬破,一股温热的血液顺着脖颈往下淌,带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疼。

    厉沉舟像是疯了一样,死死地咬着,嘴里发出满足的呜咽声。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,仿佛正在享用一道美味的大餐。女孩的哭喊和挣扎,在他听来,都像是动听的乐曲。

    女孩的力气越来越小,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弱。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,慢慢变得涣散,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,只有喉咙里还发出微弱的呜咽声。温热的血液浸湿了她的校服衣领,也浸湿了厉沉舟的脸和衣服。

    电梯轿厢里,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,混合着女孩身上那淡淡的青草肥皂味,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
    厉沉舟终于松开了嘴,他抬起头,脸上沾满了鲜血,嘴角还挂着一丝血丝。他看着瘫在自己怀里,已经奄奄一息的女孩,露出了一抹狰狞而满足的笑容。

    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迹,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暴戾。

    在这个僵尸横行的末日里,他似乎也变成了一个怪物,一个比僵尸更加可怕的怪物。

    而这个可怜的女孩,终究还是没能逃出这场噩梦,成为了他被困在电梯里的,所谓的“口粮”。

    女孩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着,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混合着脖子上的血迹,在她苍白的脸上,留下了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她的眼睛还睁着,里面倒映着厉沉舟那张狰狞的脸,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痛苦。

    这一幕,将会成为她这辈子,永远都难以忘怀的噩梦。

    哪怕是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,也无法磨灭。

    厉沉舟松开咬着女孩脖子的嘴,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,滴落在他沾满污垢的衣服上,晕开一片片暗红色的痕迹。他伸出舌头,贪婪地舔舐着嘴唇上残留的血迹,眼神浑浊而疯狂,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迷茫的神情。他瘫坐在冰冷的电梯轿厢地板上,怀里还抱着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女孩,女孩的身体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,微弱的呼吸声像是风中残烛,随时都可能熄灭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会吃人……”厉沉舟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他的目光涣散地落在女孩苍白的脸上,又慢慢移到自己沾满鲜血的手上,那双手此刻还在微微颤抖着,“我以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
    小主,